卜二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跑遍了八九家母嬰公司,卻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奶媽。
“我的要求也不高啊,漂亮、溫柔、善良、誠實、脾氣好、會哄孩子、奶水要足……就這幾條,有那麽難找嗎?”
卜二坐在車裡,打著哈欠,他有些疲憊。
他扭頭看了看躺在儲物箱裡的喵喵,還一直在睡。
嬰兒除了吃就是睡,然後就是哭。
哭得時候,往往是嬰兒最想媽媽的時候。
“喵喵啊,你媽媽到底是誰?怎麽能忍心把你拋棄了呢?”
卜二突然有點心酸,得虧喵喵不是他親兒子,要不然這麽個玩法,太對不起孩子了。
他看了看車流不息的馬路,想到了這幾年在城市裡奮鬥的艱辛,想到了那些有了孩子的年輕父母。
那些年輕父母既要好好撫養孩子,又要拚命掙錢,如果沒有人幫忙照看孩子,那該怎麽辦?
電視劇經常演一些年輕父母帶著孩子上班的橋段,他之前覺得有些胡扯。
可現在,當他真正體驗過,才發現,那才是最真正的人間生活,無奈,卻又不得不掙扎。
“不就是把你養到三歲嗎,多簡單的事情,我幹什麽那麽上心?我又不是你親爹。隨便找個奶水足的奶媽不就行了……卻還要擔心奶媽對你好不好,稱不稱職……”
“唉,雖然不是你親爹,但誰讓你叫我叫爸爸呢?誰又讓你跟我長得這麽像呢?誰讓我是這麽一個善良而又負責任的爸爸呢……”卜二自我言語了幾句。
不過,一說到負責任這件事,卜二就想起了保安宋小峰,氣得咬牙切齒。
他本想著趕緊忙完後,去物業找那個彪子保安算帳,忙活一天,竟然一件事也沒有做成。
馬上就要天黑了,找奶媽的事情可能還得從長計議。
他現在首要做的事情就是帶喵喵去洗個澡,再去買幾身衣服,順便看看奶粉、尿不濕、嬰兒玩具、嬰兒補品等。
一想到這些,卜二就頭大。
他看了看方向盤上的別克車標,歎了口氣。
他本來計劃著先去訂一台掛念很久的凱迪拉克XT4,看來又得推遲下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卜二開始帶著喵喵出沒於各個孕嬰店和超市。
等他全部忙活之後,不知不覺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而他居然一天都沒吃飯。
直到意識到自己還沒吃飯時,肚子才非常不爭氣的咕咕直叫。
他扭頭看了看眯縫著眼睛,連連打著哈欠的喵喵,決定還是先回家讓喵喵躺在床上睡覺,自己簡單煮點方便麵吃吧。
卜二所住的通寶六號小區在市區南頭,西側是景觀河,東北側是北海市的植物園,環境非常好,且又是快遞公司的內部小區,管理到位,安全性也高。
當初正是因為看中這一點,卜二才買了通寶六號小區。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離市區的距離稍微遠一點。
從市區中心到通寶六號小區,卜二自己開車的話,大概需要半個多小時。
自從車上多了一個喵喵,開車如飛的卜二莫名其妙地就把車速降了下來,而他居然還能做到不變道、不超車、不搶燈。
說來,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居然開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眼看就要到達小區,他前面的一輛奔馳GLE居然突然來了個急刹車。
若在平時,卜二絕對會急速減速並打方向躲開。
可現在,
車裡還有個嬰兒喵喵,他隻能緩慢點踩刹車,盡量降低速度。 同時,在自己的車撞向前面那輛車的一瞬間,他右手猛地按向了剛剛睡著的喵喵。
由於在市區道路上,卜二開得也不快,他又點了刹車,兩車相撞的衝擊力並不是太大。他身子幾乎趴到了中央扶手,右手成掌穩穩按住了喵喵。
卜二剛要松手,準備下車問問前面那輛車到底是怎麽回事,突然“砰”的一聲,後面又追尾了一輛車,將他的身體撞得向前竄了竄,一頭頂在了中控台上。
唯一慶幸的是,他的手沒有離開喵喵的身體,還一直按著。
喵喵隻是動了動眼皮,嘟了嘟嘴,又繼續睡著。
卜二心裡的怒火頓時竄起,他忍著頭上的疼痛,打開車門後氣衝衝竄到前面。
他先是瞅了瞅那輛奔馳車前面,沒有車也沒有人,顯然不是為了躲避車或人而急刹車。
這說明兩點,要麽司機有問題,要麽這是要碰瓷。
卜二車裡裝有行車記錄儀,不擔心碰瓷。
他出手就要拉開奔馳車駕駛室的車門,卻沒有拉開,然後見車窗慢慢降下,裡面露出一個中年人的笑臉。
“怎麽開得車!會不會開車!”卜二怒吼著。
中年人仍舊笑臉相迎,但就是不說話。
“你耳朵聾,還是啞巴!問你呢,怎麽開得車!”
卜二剛想伸手從車窗裡面打開車門,卻只見中年男人笑得詭異了起來,伸出大拇指往身後指了指。
卜二順著指頭看了看,立刻嚇得臉色蒼白,只見有人抱著喵喵上了後面那輛牧馬人。
“住手!”卜二大喊一聲,轉身就追。
後面的人上車前,對著卜二打了個非常囂張的響指,然後關上了車門。
牧馬人疾速倒車,直接衝向旁邊的馬路牙子,沿著景觀河岸的廣場竄去。
與此同時,前面那輛奔馳車也加速離開。
卜二瞬間明白了,前車與後車是一夥的,目的是搶走喵喵。
他不敢多想,立刻上車,去摸手機報警的時候,卻發現手機已經被人拿走。
看來對方是有預謀的一次搶劫行動。
他顧不得那麽多,加速倒車後,也是大力衝向馬路牙子。
保險杠被撞落,底盤護甲劃出了刺耳的聲音,輪胎也是哧哧作響,卜二驅車疾馳,直追那輛牧馬人。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奪回喵喵!
河岸景觀帶由多個小廣場和花壇組成,有高有低,牧馬人不虧是越野利器, 各種台階、石凳等障礙物輕松越過。
卜二的那輛別克英朗幾乎被撞得散了架,但他仍舊緊追不舍。
在追的過程中,他大開遠光燈,還不停按喇叭,希望能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三月份的夜晚,天氣還是有些涼,出來散步、溜圈的人早就回了家。
空曠而又幽暗的長條形廣場上,幾道刺眼的光柱四下亂射,瘋狂追逐。
卜二常來沿河景觀帶散步、跑步,對此地路線十分熟悉,但無奈坐騎不給力,每每要追上時,又因為一個大坑或者石階的阻礙,讓他又落下。
追了幾分鍾,卜二發現那輛牧馬人好像失控了一般,居然沿著一個大台階直接衝了下去。
台階正下面是個獨立的圓形小廣場,有一條一米寬的石橋連接,周邊便是深達十幾米的河水。
台階與小廣場之間是一條長長的南北小道,寬約三米,供行人行走。
那輛牧馬人如此速度衝下台階,要麽像變形金剛一樣會變形,否則是不可能以九十度的轉彎半徑轉到南北小道上。要麽,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衝入河中。
卜二在後面猛砸喇叭,並拉開車窗,大喊:“不要!不要!刹車!刹車……”
卜二的大喊聲淹沒在黑夜中,他幾乎像瘋了一樣,將油門踩到底,也跟著要猛衝下去。
就在他的車從最高台階衝下的一瞬間,下面的南北小道裡猛然竄出一輛電動三輪車,以九十度的角度重重地撞在了牧馬人上。
牧馬人被頂飛出去,撞向沿河護欄,卡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