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這幹什麽呢...?”
對白楓的聲音有了反應,亦或是被雨滴打在傘紙上的密集悶響吸引了注意,葉璃搖著一頭吸足了水分的長發看向白楓。
哪怕有著幾分蒼白,其臉蛋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端正的五官中,其中一雙水靈的眼睛正看著這裡。
“...是你。”
一瞬間露出訝異神色的葉璃,看起來完全沒想到白楓會出現在這裡,甚至還因為突然被搭話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怎麽會在這裡?”
深緋色的眼睛流露出幾分慌亂。果然是不想被其他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吧。
如果是一般路過的陌生人倒還好。不如說就是不想被認識的人撞見,才會大雨天的待在這種地方吧。
“沒啥。路過而已。這裡是回公寓的必經之路喔。”
“是嗎...那你就趕緊回去吧。今天沒辦法幫你準備晚飯了,抱歉。”
哪怕沒有明說,語言中表達出的不願讓別人深究的意思,白楓確實地感受到了。
果然麽。早就料到會是如此的白楓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事情另有隱情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既然對方都明確表達了“不要管我”,那麽白楓也沒有深究的打算。
說到底,會來搭話隻是心血來潮。
就算經過了好幾天的時間相處,關系也不可能說拉近就拉近。換句話說,兩人現在仍停留在“熟悉的陌生人”這一階段。
“是這樣啊。不止是今天,就算平常時候都不用替我準備晚安也沒關系喔。”
雖然這番話說出去多少有些違心,但白楓更多的是對葉璃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想到要給他準備晚飯感到吃驚。
“...你不喜歡嗎?”
柔弱的美貌微微上仰地看著白楓。本應是十分可愛的一副畫面,可落下的雨水卻讓這種感覺變成了淒美。
“倒不是不喜歡啦。不如說已經到沒有不行的地步了...嘛這不是重點。老是白拿你的覺得很不好意思,就是這樣。”
“這樣啊...太好了。”
尚還掛著雨水的眼角微微眯起,葉璃輕輕地笑了。
“――我還以為又被討厭了。”
因為這份笑容的緣故,白楓稍微看呆了一會兒。也因為注意到了笑容中的虛幻,白楓才驚覺自己差點踩雷這一事實。
貌似,替別人準備晚飯、準確的說應該是照顧他人這件事,對葉璃來說有著極為特別的意義。
下意識的,白楓想要說些什麽。
然而,不管白楓在腦海裡拚湊出怎樣的辭藻,在那份笑容面前都會不自覺的消融瓦解。
於是乎,就有了白楓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的尷尬景象。
“...?”
發現葉璃歪著頭,疑惑他想要說些什麽的白楓,心裡打起了退堂鼓。反正葉璃本來就沒有讓自己插手的打算呢。
“...沒什麽。話說回來,這麽淋雨的話,要感冒的喔。打著傘回去吧。”
說著,白楓將自己手中的傘柄塞到了葉璃手裡。趁她還沒反應過來,白楓轉身就打算離去。
“――白楓。”
才剛邁出一步,葉璃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感受著雨點打在身上的冰涼,白楓停下腳步,靜靜地開口說道:
“雖然我可能沒資格說這話――有事情要說喔。總比憋在心裡要好得多。”
最後扔下這麽一句,
也不管身後淹沒在雨聲中沒能聽清的葉璃的話語,白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園。 ……
“哈啊...”
結果第二天,感冒的人是白楓。
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稍微用點力搖搖頭便會有疼痛感出現。再加上由於鼻塞的緣故,白楓現在正和紙巾絕讚交友中。
原因是昨天回到家後沒有好好地洗個熱水澡暖暖身子。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煎熬地度過一天的課程之後,白楓終於迎來了放學的鈴聲。幸運的是,今天是周五,之後能有一個雙休日的時間還靜養。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白楓的身體狀況開始變得越來越差。
原先還隻是頭痛和鼻塞,如今又增加了喉嚨疼痛和全身無力。身體的不適讓白楓的步履變得異常沉重。
不管怎樣,白楓終是成功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了公寓裡。當電梯停在自己住的那層後,白楓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啊...”
“――呃...”
在白楓朝自己房間邁出腳步之前,令他意想不到的,飄揚著雪白色長發的少女出現在了視野裡。
這家夥,竟然回來得比我還快啊...
仔細看了看,哪怕隻是單純就外表而言,葉璃姣好的容貌充滿了活力,皮膚的氣色也很不錯。
顯然,和被感冒折磨的白楓不同,葉璃健康得活蹦亂跳的。
“那個...你正在發燒對吧?”
“...是又如何。”
白楓覺得有一種很是諷刺的感覺――具體來說就是黑歷史加一了――所以語氣不自覺地有些煩躁。
明明當時的情況怎麽看都是她更可能會感冒。
若要究其原因,恐怕隻有平時的飲食習慣和身體素質的差距這種理由更容易讓人信服吧。
然而白楓知道, 葉璃一定不會去在意這個。
以她的智商,想必馬上就猜到了白楓感冒的理由。
然後就會出於自責,將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白楓知道她就是那種人。
所以,在用語言堵住葉璃的話後,白楓趁機繼續往前走去。
熟悉的防盜門就在眼前,隻要回到公寓裡,感冒什麽的,總會有辦法。
然而――
“...?!”
身體在一瞬之間沒了力氣。
或許是終於回到公寓的安心感,給了難受的身體一種無需再忍耐的錯覺。白楓隻覺得邁出去的右腳一軟,整個人就因為失去平衡而不受控制地撞向了走廊護欄。
實際上,隻是撞一下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既不會把護欄撞壞,也沒有落到外面去的可能。頂多只會撞疼自己而已。而白楓已經做好了被撞疼的心理準備。
在這之前――白楓蕩在空中的左手被抓住了。緊接著,一股暖流在手心裡融化並流散開來。
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瞬,回過神來就已經消失不見。向護欄倒去的身體,則靠在了某個溫暖且柔軟的上。
“完全就沒辦法讓人放著不管呢。”
平靜卻又不容分說的話語,傳到了白楓逐漸模糊的意識裡。
明明就你沒有資格說這種話――就連這樣的反駁,白楓都隻能在越來越昏沉的腦袋裡想想而已了。
“昨天,謝謝你了。我...”
不再有力氣阻止葉璃行動的他,甚至沒能把對方的話聽到最後,意識便沉入了黑暗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