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兩輪紅月高懸在那裡,淌落下來的血柱也像是又更濃了許多,花園與老宅在被染上一層血色後,才是真真變得十分的詭異,遠不是在裡面時可以相比的。
往遠處看過去,是同樣被染成為血紅色的濃厚大霧,至於霧氣之外是什麽,應該不會有人想要知道。
福伯靜站在破開的窗子前,目光落處,早就已是人去園空。猶豫再三後,他到底還是沒敢真踏出去。
他可沒有“亡者的祝福”,就算是有探索度的巨額獎勵擺在眼前,自己總還是要先保住小命才行。
反正自己還有那個額外獎勵,總不算是白忙一場。
福伯走回到樓上的時候,“許文希”仍是被好好的捆在那裡,甚至沒有曾掙扎過的痕跡,隻用一雙說不出是什麽情緒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向他走過來的福伯。
福伯毫不在意的把他提起來,拖到外面,來到從開始到結束,卻仍是沒有真正打開過的那扇房門前。
一來到這裡後,不只是許文希忍不住開始混身顫抖起來,連福伯也都收了臉上一直都掛著的和藹(可怕)笑容,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鑰匙,把它插到鎖裡,福伯又再穩穩心神後,才是把它扭動起來。
“哢啦~哢啦~”
看似普通的房門,發出陣陣奇怪響聲,並且還是響個不停,好像正在打開的並不僅是一個房門,而是整座的老宅。
聽起來很像是木製機關齒輪運作時發出的聲響,但卻是要生澀許多。
足有一分多鍾的漫長等待,地上的許文希已抖到好像篩子一樣,便是福伯也是額頭見汗,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好在也只有這一分多鍾,門總算還是打開了,不顧已開始拚命掙扎著的許文希,福伯好像拎小雞一樣的,便把他給拖了進去。
“嘭!”
進到裡面後,福伯馬上就又習慣性的帶上房門。
雖然現在這場景中除自己外,已再沒任何一個演員,但他潛意識裡,就是擔心有人會看到房間裡的景象。
巨大木床上,一個面容極其熟悉的老人仰臥在那裡,卻是四肢盡斷,身體由穿在斷肢處的鉤鎖,綁在床的四角上,直把鐵鎖也給繃到了筆直。
老人眼睛、嘴巴都被用細線縫起來,稍一用力便會淌出鮮血,旁邊是一直都不曾乾涸過的黑紅血跡。老人耳朵和鼻子的位置,卻都只剩下深深血洞,同樣也是鮮血淌個不停。
心臟位置敞開一個大洞,心肉也已是缺了大半,一頭亂發中還插著密密麻麻的銀色長針。
如果能拉起床單就能看到,在他身下墊著是一整個的大塊堅冰。
幾個固定在床上,好像機械手臂一樣的東西不停忙碌著,有負責從他身上慢慢往下片肉的、有負責往他傷處撒鹽的、也有負責往他傷處上藥的、還有負責給他輸血的……
每當有數根稍粗一些的鋼釺刺在他身上時,福伯才能夠看到老人會微顫動那麽一下,也是以此才能證明,對方真還是個活人。
許文希此時早已不動,好像白癡一樣,雙眼無神的望著床上的老人,全然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應。
福伯隨手往他手裡塞進去一把水果刀後,才是一記手刀斬在了他的脖子後面,把這個早該去死的家夥給結果了。
與此同時,床上的老人也像比之前又更“精神”一些,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提示說獎勵到手後,福伯再不願多做任何的停留,轉身便又從房間裡面退出去,身形漸淡,不多時就消失在了這裡。
……
在福伯離去後,老宅中的寂靜也是沒能維持上太久,一個打扮極其古怪的家夥就那麽硬生生的“擠”了出來。
待扭曲空間稍平靜下來些的時候,這人才小有狼狽的站穩在走廊上。
“咳咳咳~~怎麽回事?明明算著該是這個時間,終場時間延後?”
這人先扶正頭上好像印地安人一樣的羽毛帽子,然後才又整理好自己的白色西裝,和暗紅色的尖頭皮鞋,腰間挎著的幾個破布口袋更是檢查了一便又一便,直至確認真沒少什麽東西後,才又拉開自己的西裝外衣,露出裡面掛在脖子上,好像一個奇怪項圈模樣的大把鑰匙。
很是花了些功夫後,他才是在幾百幾千幾萬把的鑰匙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把,看起來竟是與福伯手裡的那把一模一樣。
打開房門後,這人直走到了床前面。
“惡之極意、罪之極意、欲念之初、欲念之始……嘿~真還是挺不容易的,想要把它們全部都湊齊。”
到這時候該就不難想起來,雖然這次場景中所有環節都已是補充到差不多,但其實還是少了最關鍵的一環,以死神在某些時候的嚴謹性來說,這絕對是不應該的。
刑老爺為什麽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是誰把唐小糖家裡秘密告訴給胡溪然的?林婉如他們手裡,被他們認為是滅魂咒、安魂咒,其實卻是招魂咒的東西,又是從哪裡來的?他們又是怎麽找上的李如玫?李如玫跟其他人的聯系又是怎麽取得的……
簡而言之一句話:所有一切其實都還缺少了一個關鍵的串連型人物。
這人一臉得意的站在床旁邊,看著隻勉強還能算是個人形的刑老爺,直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才剛完成的藝術品。
畢竟他可是個被冠名為“藝術家”的男人。
欣賞夠以後,他才又從一個破布口袋裡面掏啊掏的,最後竟是扯出來一個大冷櫃模樣的東西!次元口袋?
“‘欲念.罪’到手!”
待把刑老爺連同整張床都裝進去後, 他才是心滿意足的把它塞回到口袋裡。
男人打個響指,自言自語道:“接下來是‘欲念.惡’,讓我看看她在哪兒。”
“?!”
“沒了!?怎麽可能會沒有?!這不可能!!!”
男人好像發了瘋一樣的衝往樓下,最先去找的便是一樓最靠外面的那個衛生間,待真的沒有任何發現後,才又取出一面羅盤模樣東西……他人最後也是停在了李如玫的房間裡。
看著已被完整卸下來的窗戶,以及外面那詭異到非常的各色景物,男人再沒有像之前一樣的失常,而是臉色變得極為的凝重。
“這是?”
男人臉色突變,人幾乎是瞬移到了別處,但當他再側身去看時,卻還是發現在自己一側肩膀上,粘上了一丁點兒的腥紅。
“……是誰壞了我的好事?”男人猶豫再三,卻還是沒敢去動肩上那一點血紅,“有意還是無心?難道說死神已注意到了我們?”
“哼!憑幾個木偶就想收拾掉我們?”
說歸說,男人還是決定,要去找一下自己的一位老朋友,不然帶著這個紅點兒,再想要在場景之中來去自如,恐怕就不會有那麽容易了。
在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中,男人不敢多做停留,很快又再“擠”了回去
……
“喂嗚~喂嗚~喂嗚~”
如果張斌能聽到此時的警笛聲,多半還是會吐槽,“原來真有警察和醫生的設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