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年代,午夜的城市中,本該還是燈火通明的好時候。但在此時此刻,眼前這座城市卻是早已空無一人。
黑色的幕布下,有些事情正在發生。
“呼~~呼~~呵~~呼~~”
年輕人並不算健壯的身體早已承受不住,一小時不間斷的奔跑,即便隻是慢跑,也遠超出他平常時候的極限,就算是生死相逼,以現代人的心態,怕也是早該選擇放棄,畢竟現代人在很多時候,已不再如以前那般惜命,多數時候還會把死當成是一種解脫。
張斌很惜命,當然,如果不是的話,他又怎麽可能跑到現在。
張斌不時扭頭看向身後,蒼白且平凡的臉上,幾乎已看不到一絲血色,眼中滿是驚恐,完全想象不出,人要在什麽情況下,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驚恐、絕望、掙扎,他不過是個普通人,如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一樣……起碼在今天之前是這樣。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又追上來了!”
世界不會給人太多感慨的時間,不論是原本那個世界,還是眼前的這個世界。
街角處,張斌頻頻回望的那裡,一個奇怪的“人”搖晃著走了出來,它不過是第一個,緊跟著就是二、三、四……等他再回頭看去,身後追著的“人”已有數十成百之多。
這些個“人”有普通人的絕大部分特征,隻是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殘破損,輕的不過是有些血已凝固的抓痕咬痕,重的卻有斷手斷腿,單是它們身上血跡和腫液、腦漿已足以令人反胃作嘔。
從它們身上的衣物飾品來看,明顯也是新舊、身份有別,或嶄新或破舊的各色衣物上發出陣陣腥味惡臭。
顯然,這些味道的出處其實還是它們本身。
即便它們中有的已有殘損,但在行動上卻不比普通人慢多少,追趕上來的速度,比起已跑不動的張斌,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完全不符合他對這類東西的認知。
“行屍,惡靈,G-,普通人受病毒或邪法侵襲後所成,普通攻擊模式為撕咬,不會使用武器、道具,普通人被其爪牙傷到後會被傳染,一定時間後轉化為與其一樣的東西,且轉化後生命形式再不可逆(一般情況下判定為死亡),屍毒可使用特殊方法、物品化解,化解難度為‘極簡’。此惡靈行動緩慢,智力低下,多數時無組織與目的性,綜合評定難度為‘極簡’。”
雖然已試過好幾次,在前面奔逃的張斌還是再次把右手握到了左手腕上,關於身後追著那群東西的詳細說明,立即便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待把手移開後才看到,在他左手腕上,此刻紋畫著一隻骷髏表盤模樣的黑色手表。
這枚黑色手表好似紋身一樣,完全刻進到張斌的皮膚裡面,如果不是看骷髏口中那團骨白火焰,也許真只會把它當成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紋身佳作。
“因為是‘新人’嗎?如果這樣都算是‘死神’的大發慈悲,那些‘前輩’該是怎樣的情形?”
張斌想不出,也不想去想。
“惡靈,行屍,極簡難度……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嗎?如果是這樣,誰能告訴我,怎麽才能從它們手中活下來?我真的跑不動了,我想回家。”張斌眼中含淚,作為一個22歲的成年人,他總算強忍住沒有真哭出來。
對一個本就不算剛強的年輕人來說,能在這個城市中活過將近半天時間,是完全可以驕傲一下的。不過張斌知道,
隻要還想活下去,現在除了逃,自己就不能有任何別的心思,或者也可以說是不敢有。 張斌知道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叫做“死神的舞台”,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城市裡的任務,更知道完不成任務的下場,他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裡。
張斌依稀還記得,自己原本正宅在家裡玩遊戲,網絡卻突然卡頓了一下,然後就是電腦屏上出現的一行字。
“你覺得人生有趣嗎?”
作為一個萬年宅,這個問題在張斌看來,根本是不需要動腦去想的,在他點了“否”之後,立即就被扔到了這裡。
“不是說好了,該是先到一個‘主神空間’什麽的地方,再有一些‘前輩’來給自己講解,帶自己攻略,給些初期新手道具什麽的嗎?這不合理!”
作為宅,張斌除了玩遊戲,當然也看出不少網文,對“無限流”一點也不陌生,隻是他可從來沒向往過書裡的世界,自己雖然找不到人生的價值,也不認為生活有什麽樂趣,但他卻十分惜命。
在他看來,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為了這件“必要的事情”,張斌絕不想把自己放到“主神空間”一類的境地中。
“早知道是這種下場,我何必那麽手欠?”這時候說什麽都晚了。
如張斌所說,他是在選了“否”之後, 直接到的這裡,期間並沒到過什麽“主神空間”,也沒有什麽“前輩”來給自己講解,所有基礎的東西,他都能在骷髏手表上得到答案,關於這東西的用法,跟它的出現一樣,都是直接刻上來的,隻不過一個是刻在手腕上,一個是刻在腦子裡。
“按說明,因為是第一次進到‘死神的舞台’,所以才會有怪的信息,下次時候就需要親自收集信息了。”
“收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打怪,可張斌根本不跟面對身後這些據說已是最弱的惡靈。
“按骷髏手表說的,這次的場景叫做‘活死人之夜Ⅱ’,已是這個系列的第二部,按說根本就不是新人初次該參與的難度。”
“可即便是這樣,對新人也沒有任何保護,隻對結束後的獎勵有一定提升。”
“問題是,我總要先活到結束吧?”
想到這裡,張斌又抽空看了眼身後,發現那些行屍好像又追得近了一些,嚇得他趕忙再次提速。
不得不說,面對死亡的威脅,人的潛力真是難以想象。
“活死人之城”,單聽名字就知道,這個場景是個什麽尿性。
果然,在又一個轉角的地方,張斌差點就迎頭撞到了另一夥兒行屍群裡,幸好他反應夠快,這才強行停住腳步,轉到一側的一幢大樓裡。
隻是這樣一來,他也就成了甕中之鱉。
張斌這邊才剛用一些東西頂住前門,外面便已被大群行屍圍住,看它們腥紅著雙眼在外面又抓又咬,他嚇得魂兒都快要飛了,根本沒膽量再加固一下前門,便急忙往樓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