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老神仙

　　“還在發愣的小子，等你兄弟醒來，你帶著他到山頂來，老道有功法傳授！”

　　就在閻羅倒地後，林木間傳來這段話，帶著威嚴和不容抗拒的強大聲音，讓秦廣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秦廣連連點頭，用僅有的一點精神回應道:“好的老神仙，等我兄弟醒了，一定帶他上山來見您。”

　　秦廣在原地愣了愣，這才回過神兒來，急忙跑到閻羅的身邊，抱著閻羅的小身板，不知為何，閻羅全身滾燙，秦廣用手探了探閻羅的鼻息，呼吸還在，這才讓秦廣放下心來。

　　秦廣叫了閻羅好幾聲，閻羅都沒有回應，想來他是太累了吧，秦廣也收起不安的心，打算靜靜地抱著他，等到天亮以後再想辦法。

　　剛才這裡孤魂野鬼亂叫，喧鬧得如同集市，而現在，周圍一片靜謐，這個常年惡鬼聚集的地方，沒有任何生物敢靠近，當所有的厲鬼被閻羅吞噬以後，這裡周圍變得出奇的安靜。

　　――甚至靜得有些可怕，在這個是非之地，閻羅已經昏睡過去了，秦廣不敢貪睡，他必須保持清醒，時刻警惕周圍，雖然自己這小小力氣無法反擊，但剛才閻羅舍命相救，現在自己也應該有那樣的精神，何況隻是靜悄悄的守夜?

　　夜風吹打著樹木搖晃著，風很大，呼呼之聲不絕於耳。

　　讓秦廣詫異的話是，原本烏雲密布的夜空，在閻羅消滅完這萬千惡鬼以後，烏雲散去，皎潔的月光如寒霜般灑落在山林間，月光透過樹枝的空隙，照射在秦廣和閻羅的的身上，顯得這兩個小身板那麽的孤獨無助和可憐。

　　秦廣身在這是非之地，全然不顧沒有困意，當然，他也時刻提醒自己，一定要警惕著，如果閻羅在自己守護期間出現了危險，那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

　　……

　　這一夜秦廣在沉默中度過……

　　第二天清晨，隨著朝陽慢慢爬上來，持續了一晚上的死寂，此刻終於讓秦廣感覺到了一絲生機。

　　……

　　待得朝陽轉熱，秦廣一看時間不早了，試著搖晃懷中的閻羅，道:“兄弟，醒醒，該醒了，別睡了哈?”

　　秦廣連續這樣叫了好幾遍，閻羅才緩緩的睜開眼睛，從模糊到清晰，閻羅慢慢的看清楚了秦廣焦急的表情。

　　“兄弟，你終於醒了?”秦廣頓時覺得臉上充滿了笑意，那顆懸著的心裡終於落地了。

　　“秦大哥，我……我沒死麽?”閻羅覺得不可思議，昨夜那種情況下還能活下來?

　　秦廣連連點頭，肯定的道:“你福大命大造化大，才沒那麽容易死呢！你站起來試試，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就上山，老神仙還等著我們呢。”

　　“老神仙?”閻羅聞言興奮不已，急忙從原地跳起來，但可能是昨晚用力過猛，所以有一瞬間他頭腦發暈，一片空白，差點就站立不住……

　　秦廣趕緊扶住他，連聲問道:“兄弟你還好吧?”

　　“沒事沒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秦大哥，我們這就上山！”說著閻羅就走在前面，從這裡到山頂，不再是一條獨路，而是寬闊的山路，閻羅和秦廣兩人並排而行。

　　走了一段距離，閻羅有些遲疑道:“秦大哥，你會不會幻聽了，萬一山頂沒有神仙呢?”

　　這一點，秦廣是敢保證，拍著胸脯道:“兄弟你放心，老神仙的那幾句話如同驚雷一樣在我耳邊回響，絕對不會聽錯，除非……”

　　閻羅趕忙問道:“除非什麽?”

　　“除非他是一位為老不尊的神仙……”

　　“哈哈哈哈！兩個黃毛小兒，

沒拜師就學會挖苦老道了?信不信我馬上反悔?！”　　秦廣還沒說完，這原本寂靜的山上，再次響起了那鏗鏘有力、驚雷落地的嘲笑聲，這聲音雖然聽上去像一位老者，可聲音的洪亮，比之熱血青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此推算，兩人對於這老者是神仙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閻羅和秦廣當即跪倒在地，異口同聲的說道:“神仙爺爺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為了表示歉意，秦廣補充道:“剛才我出言冒犯，還望您海涵！”

　　“哈哈！老道的心眼其實你們想象的小，我來問你們，你們來此地，是為了什麽?”老者明知故問道。

　　這時閻羅和秦廣互相對視了一眼，閻羅選擇沉默，秦廣見閻羅半天不答話，怕老神仙生氣，也知道跟神仙撒謊都沒用，他們的修為早已可以洞察他人心事，於是老老實實的道:“回稟神仙爺爺的話，我為了成神。”

　　“嗯嗯……那麽你呢?”老者把語氣轉向閻羅。

　　閻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秦廣著急，替他回答，道:“他……他也一樣……”

　　“不不不！我並不想成神！”閻羅急忙否定了秦廣的話，在他的心裡成神真的沒有那麽大的吸引力。

　　這個世界隻有秦廣和牛娘善待他，其他的人如同避瘟疫一樣的躲著他，成神就意味著活很久，做幾年的人就已經讓他生無可戀，如果成神活一千年，豈不是自尋煩惱?

　　閻羅不想成神，這倒是勾起了老者的好奇心，問道:“人人都想拜在大神仙門下，做一個長壽的神，你居然是個另類?說個理由。”

　　“沒什麽好說的……做人太痛苦了，何況做一個活很多年的神?”閻羅這幾句話是發自肺腑說的，做一個不受待見的人真的太苦了。

　　老者又是“哈哈”一笑，道:“小小年紀就看破紅塵，老道真是自慚形穢啊，你可知道，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被師父收進門，當時我太貪玩兒了，對於修煉一事，也是沒放在心上，但我師父跟我說過，年紀小的時候好好修煉，成神以後能活很久，那樣就有足夠的時間玩耍了……”

　　“那……後來呢?”閻羅忍不住追問道。

　　“哈哈，後來啊，成神了，師父就派我肩負神的職責，並且繼續布置長生不老的功課叫我修煉，隨著心智越來越成熟，那顆貪玩的心早就隨著修煉道行的加深，被淹沒在心海……”說到後來，老者像是在自嘲一樣。

　　當秦廣聽到“長生不老”四個字時，內心激動一場，這……這是一個……不一般的老神仙?現在天底下神仙眾多，但會“長生不老”秘術的不超過十位神仙！心裡越長越美，覺得終是沒有走彎路，這才是拜了名師了……

　　秦廣當下道:“神仙爺爺，您會長生不老秘術?”

　　老者不以為然，道:“隻要你們倆聽我的話，這不傳外人的秘術自然會教給你們的。”

　　秦廣急忙回答道:“一定，一定！”

　　老者停頓片刻，沒有聽到閻羅的回答，有些不高興道:“我教徒弟喜歡成雙成對，單一的不教，你得說服他成神，我才能教你。”

　　老者這步棋可把秦廣將死了，秦廣知道閻羅的心結，如果閻羅是因為別的可改變原因還好勸，偏偏閻羅嫌棄自己的面貌醜陋，這相貌是父母給的，又不能改變……

　　就在此時，秦廣靈光一閃，想出一個主意，對閻羅道:“兄弟，你總說自己相貌醜，不願意成神，那我可以告訴你，修煉成神以後有變化之術，等你修煉大成以後，想變多好看都不難，變成世間第一美男子都不是問題！”

　　初聞言，閻羅確實是動心了，眼睛裡閃爍出希冀的神色，隨即又道:“變化之術好像不能長久，到一定的時間就會恢復成原貌……”

　　閻羅說的這個是許多傳說中提到的，變化之術隻能變一時，並不能變一世。

　　閻羅總是抓住事情的要害，這讓秦廣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時老者長長的“哦”了一聲，道:“就等你說出你的真心話，不錯，變化之術確實不能長久維持，但是，能變什麽、變多久時間卻掌握在自己手裡，你比如說老道我，我如果變成一座山，可以跟天地一樣長久，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千百萬年那都是彈指一揮間的事！”

　　“真的嗎?”閻羅小小的眼睛裡，被這老者說的充滿了幻想，他不需要變得天長地久，如果靠變化之術撐過一百年，普通人也就一百年壽命，隻要每隔一百年變化一次，就不會被人當做怪物了……

　　秦廣見閻羅心動了，喜出望外，急忙附和道:“兄弟，你想通了我比你還高興呢，從今以後，我們一起成神，一起活到與天同壽！”

　　閻羅難得的點點頭，道:“好的秦大哥，以後你就是我閻羅最親最近的人了……”

　　“咳咳，我呢?”山峰頂上，老者傳來不滿的吃醋聲。

　　閻羅急忙道:“神仙爺爺您也是我最親近的人，是您的話讓我找到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這還差不多。”老者聲音恢復正常，道:“不忙，你們倆想成神、長生不老、變化之術都不是難事，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們倆答應我才能收你們倆做徒弟。”

　　秦廣和閻羅異口同聲的道:“請師父直接吩咐我們吧。”

　　聽到“師父”這兩個字，老者很欣慰，道:“別提前叫我師父，也許老道的這個條件你們答應不了呢?”

　　秦廣忙問道:“請問師父是什麽條件?”

　　老者答道:“當今時期，人道、天道蒼盛，唯獨鬼道無神管理，你們倆我是作為鬼道管理者來培養的，你們學會了我傳授的法術，將來用來管理世間遊蕩的孤魂野鬼以及主宰凡間生人的陽壽的，玉帝最近在修建陰曹地府，將來哪裡就是你們以後長年累月待的地方。”

　　兩人聽完，都在心裡感歎原來是這樣啊……

　　閻羅首先表明態度，道:“師父，這個任務我願意接受！”

　　老者淡淡道:“不忙，先聽我說完，你們現在答應那就是永遠的事情，期間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能更改，陰曹地府是按照鬼魂生存的條件修建的，那裡陰暗潮濕，終年不見陽光，如果你們那個時候反悔，無論你們在天涯海角，老道都會來廢了你們的修為，這一點，希望你們謹記，先不急著回答我，因為這個承諾畢竟關系到你們的未來，而且有效期是永久，你們兩人先商量著，有結果了跟我講一聲，我隨時都在，當然如果不同意也可自行下山，老道自不會阻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