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修煉

　　兩人怔怔入神好一會兒，秦廣才拍拍閻羅的肩膀，道:“兄弟，我們回去吧。”

　　“好的秦大哥。”閻羅應了一聲，首先踏出往下山的路。

　　這一路下來，都是昨晚的回憶，尤其是他們再次來到寬闊的地方，這裡是昨晚他們經歷生死時刻的地方，那一幕幕叫人不寒而栗的場景，讓秦廣突然覺得要對閻羅以後做點什麽。

　　秦廣道:“兄弟，回去以後，你來我家吧，給你安排一個差事，這樣你以後就不用吃草了。”

　　閻羅心動一下，但一想到牛娘沒有人放，當下斷然拒絕，道:“如果沒有牛娘我可能會去，秦大哥，如果我去了你家做事，不好好照顧牛娘，我……我父親會虐待它的。”

　　一想到父親平時對牛娘非打即罵，尤其是在春耕時分，牛娘很辛苦，犁田，現在正是春天，估計要不了多久牛娘就要下田了，這個時候，需要多為它備足草料才是。

　　秦廣也不強人所難，笑道:“好，兄弟你不願意去我家做事，那好，那我們回去後就抓緊悄悄修煉，平時有空就切磋切磋，一起進步如何?”

　　閻羅點點頭，道:“我本對人生已經絕望，是秦大哥你帶我進入神的邊沿，如果將來我們真的能夠管理天下惡鬼，我們就要用手中的權利，懲惡揚善，虐待幼童、不孝子孫都將給他們記錄在案，等他們陽壽盡了，好好跟他們算帳！”

　　秦廣知道閻羅這些話多數是針對他父親的……

　　秦廣猜想，如果他在他父親去世前成神，管理天下鬼魂，等到他父親死的那一天，他會怎麽判他父親的輪回轉世呢?輪回轉世還是剛才聽閻羅想的詞，很貼切……

　　……

　　兩人一路抓著藤蔓下山了，又走了一段河道路，他們才走出巫山的大范圍，一個時辰以後，來到之前見面的秦淮河畔。

　　就在這時，數十個家丁向秦廣跑來，秦廣搖頭晃腦，對閻羅道:“兄弟，我失蹤一夜，家裡的人都急壞了，你看看他們，都是我父母派出來的爪牙，沒辦法了，估計好幾天沒有自由了……”話剛說完，家丁們圍了上來。

　　這十幾個家丁穿著樸素的棕色布衣，個個臉上既緊張又激動，其中領頭的家丁道:“少爺，整個家族的人找了你一晚上呢，快跟我們回去吧。”

　　秦廣拍開他來拉自己的手，拿出了大少爺該有的傲氣，道:“我問你們，我父親現在是不是在氣頭上?老實交代！如果我回去吃虧了，以後有你們好受的。”

　　這領頭家丁一臉為難，說族長不生氣是假的，說生氣又怕把少爺嚇跑，隻得道:“少爺，族長老爺剛開始非常的氣憤，不過半夜氣已經消了，求神燒香說隻要你平安歸來，他就什麽都願意付出。能說出這話估計老爺已經不會打您了，大不了老爺打您的時候，我們一定幫忙攔著！”

　　有了這家丁領頭人的保證，秦廣放心了，最後補充道:“行，到時候攔住了，我就給你們銀子，可得攔住啊，我父親的棍棒可不長眼，打到我後有你們好受的。”

　　家丁們齊聲應諾:“放心吧少爺！”

　　秦廣轉身對閻羅道:“兄弟，我先回去了。”

　　“去吧秦大哥。”閻羅勉強擠出一個苦笑。

　　秦廣點點頭，帶著他們家一幫家丁走了。

　　看著他們浩浩蕩蕩的一幫人，閻羅心裡失落，秦廣一夜不見，秦家家族舉全族之力尋找，而自己呢?怕是死在外面父親也不聞不問，對比一下，天差地別。

　　閻羅知道羨慕也沒用，這就是命！但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堅毅之色，出生做不了主，以後的路，自己要努力前行，這些普通人嫌棄自己的相貌，說明他們膚淺，師父他老人家就沒有這個看法……

　　將來，必須要有一番作為，現在除了照顧牛娘的糧草以外，最重要的事就是盡快的領悟太極道的三部修煉法門。

　　有了目標以後，閻羅也變得不再渾渾噩噩，甚至那小身板挺得筆直，朝著牛娘的牛圈走去……

　　他剛來到牛圈處，正準備進牛欄，一個渾厚的男性聲音呵斥道:“站住！小兔崽子昨晚去哪兒了?”

　　閻羅聞聲，暗叫不好，以為身材健碩、體格龐大、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男子從牛圈的側面走過來，手裡拿著竹枝條，別看這竹枝條小，打人是真的疼……

　　還沒等閻羅反應過來，披頭散發的健壯男子，帶著滿身的酒味，竹枝條就招呼在閻羅的身上，閻羅的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面，這男子專挑閻羅露在外面的地方打，打得閻羅手腳亂蹦亂跳，母牛看著閻羅挨打，在牛圈裡急得團團轉……

　　閻羅忍受著，一聲不吭，但身體的疼痛讓他不受控制的跳動，壯漢打了一會兒，心下詫異，問道:“老子這麽打你，你居然不哭?之前一棍子下去就哭了，今天長骨氣了?”

　　閻羅依舊不發一言。

　　壯漢喃喃自語，道:“是我下手太輕了?”說著又用力的抽了閻羅兩下，看著閻羅手臂和小腿處，青一塊紫一塊的，加上他也打累了，吼道:“趕緊把牛給我牽出去放，另外你再背上竹簍割一捆青草來，明天我要犁田！”

　　閻羅不發一言，照辦。

　　他來到茅草屋裡，找到那個小背簍和鐮刀，家裡貧窮，茅草屋的牆都是用黃泥巴砌的。

　　小背簍常年被柴火煙霧熏，已經是黑色的了，是用斑竹編織的。

　　閻羅背上竹簍，取下牛欄板，解開繩子，牽著母牛朝後山走去，閻羅如果隻是放牛就不用去後山，牽著母牛到秦淮河一路放下去，也就把牛喂飽了，但今天要割青草，就必須要去後山山坡上放牛了。

　　說起爬山，昨晚巫山那麽筆直閻羅都爬上去了，後山這個小山不值一提，這山如同一個“碗”的形狀，是一座荒山，上山的路縱橫交錯，百多條路，平常村裡的孩子放牛都會在這山上。

　　離茅草屋遠了，確定父親看不見以後，忍了半天的閻羅，終於留下傷心委屈的淚水，一夜不見，父親不問吃沒吃飯，也不管他是如何安全的回來，上來就是一頓毒打，手臂和小腿傳來火辣辣的疼，但都比不上心裡的痛，無聲的痛，心碎了，這一世，他終究是沒有如願得到父愛。

　　閻羅在心裡發誓，以後就算是被父親打死也絕不哭，絕不把懦弱的一面給他看，哭、軟弱自己知道就行，把堅強的一面留給所有人！

　　閻羅一面牽著母牛上山，一面看著路邊的青茅草不錯的，就用鐮刀隔下來反手扔進背著的竹簍裡面。

　　耳聽得山頂有孩童說話的聲音，閻羅遲疑了，不用猜也知道，那幾個孩子是村裡的小霸王，之前閻羅在牛圈裡都被他們欺負，閻羅已經到了那種聽到他們的聲音就有陰影的感覺。

　　既然他們在山上，閻羅就隻好在半山腰徘徊，下山的路有許多條，希望他們別走這條就好。

　　閻羅把繩子纏在母牛的牛角上，對它道:“牛娘你自己去吃草吧，我去給你割明天的青茅草。”

　　這母牛很通人性，閻羅說的話它都懂，於是緩緩的吃著旁邊的草走開了，閻羅把竹簍放下來，開始在半山腰巡視，看看哪裡有青茅草可以割。

　　這座山非常平緩，所以常年成了孩童們放牛的好去處，自然青茅草被經常的割，如果要割一捆青茅草，時常要漫山遍野的跑一遍才夠。

　　閻羅對待母牛就像自己的母親一樣，所以割青茅草也很挑剔，不乾淨或者太老的都不要，閻羅在半山腰來回穿梭，用了兩個時辰，終於割滿了滿滿的一背簍。

　　剛才在割青茅草的時候，閻羅還挖到了一根山藥，他坐下來，用鐮刀削乾淨山藥的皮，咯嘣嘎嘣的吃起來，這跟一人長的山藥吃下肚，閻羅打了一個飽隔……

　　閑來無事，閻羅決定趁這個時候練習一下師父傳授的太極道。

　　閻羅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一頁頁金色的字體，一本藍皮書封出現在閻羅的意識裡，藍皮封面上寫著“太極道”三個金色的甲骨文，看著這個蝌蚪的文字，閻羅哭笑不得，心裡暗暗叫苦，師父啊師父，徒兒不識字啊……

　　閻羅往後翻了翻，發現有圖，也罷，閻羅心隨意動，手勢跟著太極道上面的圖形轉動著，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沒練幾下，閻羅就覺得肚子裡面有洶湧澎湃的力量往掌心湧動，他一收手，那股力量就回流，一跟著圖練習，肚子裡的氣流就湧現在十指上，似乎隻要閻羅願意，這些龐大無匹的能量就能為自己所用。

　　說也奇怪，這些在肚子裡湧動的氣體，沒有讓肚子有任何的疼痛感，相反，還舒服極了，有一種四肢百骸被清泉洗滌的感覺。

　　同時，進入修煉狀態時，閻羅的聽覺變得特別的靈敏，風吹草動、牛娘啃草的聲音、地上螞蟻爬行的聲音，盡數被閻羅聽在耳裡。

　　太極道是一本很厚的書籍，閻羅快速翻閱，他只看圖，一掃而過都用了一刻鍾才看完，整本書翻完以後，閻羅這才重新進入狀態，一招一式的跟著圖畫做動作……

　　其實他自己不知道，他每跟著練習一個動作，他的頭頂就冒著黑白兩道煙霧，後背有青色的氣體蒸騰而出，把周圍的小樹枝吹得拂動，不過隨著練習的時間越久，閻羅覺得身體越來越熱……

　　如此反覆練習了兩個時辰，閻羅聽到那一群孩子下山的聲音，這才收起修煉的姿勢，睜開眼，感覺全身的感官又進步了不少，另外，身體似乎越來越輕飄飄了，不過精神卻是從未有過的集中。

　　那一群孩童趕著牛羊下山了，好巧不巧，正是走的閻羅上山的那條路，他們哼著山歌，聊著天，一群孩子熱熱鬧鬧的下來了，當他們看到半山腰的閻羅，一個個心裡的壞心眼正在醞釀，作弄這個災星是他們平時的興趣愛好之一，之前在牛圈裡作弄他還有所顧忌，怕他父親罵，現在這家夥竟然主動上山來找罪受，不成全他不行啊?

　　因為鬥不過這群孩子，閻羅一年也不敢上幾次山，一般閻羅放牛都是在秦淮河畔，離家近，這群孩子不敢太過分，但今天要割青茅草，閻羅才上山，沒想到還是遇到他們。

　　閻羅看著這群孩子一步步的向自己走來，被這群孩子日積月累的恐懼感正在蔓延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