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正看了看窗外飛速閃過的人影,腦海裡飛速搜索著,這種情景似曾相識。
突然,他眼睛一亮,但是隨即又被陰霾籠罩。
他看了看葉青的背影,雙手緊緊握拳,內心仿佛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掙扎。
“怎麽辦?”葉青回頭朝林天正喊道。
飛機距離骷髏越來越近,機艙內的電子儀器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過載,周圍彌漫著一股燒焦的氣味。
林天正慢慢從背包裡取出一支形狀怪異的手槍,思考片刻,對準葉青的脊背開了一槍,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一個白色圓環從葉青身上發出,圓環飛速朝四周擴散。
此時飛機頭已經掉進大嘴裡,數以萬計的人影撞擊著飛機的玻璃。
突然,從葉青背後發出一道光環,光環所至,人影被擊打的粉碎,骷髏也被劈成兩半。
楊軍抓住時機,急忙將飛機拉起、掉頭、加速,衝出雲團,加速朝星城的方向飛去。
飛機加速飛行了半個小時之後,楊軍才敢恢復正常的巡航速度,畢竟飛機的燃料不多了,剛才在雲團中纏鬥的時候,耗費了大量的燃料。
葉青等人神情呆滯的看著機艙裡閃閃爍爍的指示燈,心裡又驚又懼,即便是面對海城凶猛的變種生物,葉青也從未感覺到如此害怕。
“這麽說都是真的了?”葉青神情呆滯的問到。
“玄術真的存在?”段宏插話到。
“剛才那些人是鬼嗎?”
林天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來驗證自己的猜想。
他曾準備了數以千計的話語來面對自己尋找了一輩子的上古文明,但是這似乎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他們也許並不歡迎自己。
那是個結界,林天正從書上見到過,是上古大神們修煉的時候為了避免被打擾而設立的結界,而雲團裡的那些人影就是私闖結界後被永久封印在結界裡的靈魂。
雖然他不清楚是什麽激發了沉睡了上百萬年的結界,但是有一點他明白,他們已經蘇醒了。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之前他一直在努力尋找這些上古遺民,但是當這些上古遺民真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他卻有些不知所措。
事實證明,他是正確的,玄術確實存在,但是之後呢?他沒有想過。
正當葉青等人七嘴八舌的詢問相關情況的時候,林天正感覺胸口一陣發熱,突然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葉青趕緊扶著他坐在旁邊的座位上,緊張的問道:“您怎麽了林伯?”
林天正微微擺了擺手,道:“沒事,我沒事。”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大口喘了幾口氣,“是時候了。”
“什麽是時候了?”葉青擔心的問到。
林天正將雲團的事告訴了葉青等人,這進一步堅定了幾人對上古玄術存在的認知。
“只不過,我的時間也快要到了。”林天正有氣無力的說到,“恐怕是等不到上古遺民複蘇的時候了,只是,不知道那將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人類目前所面臨的困局是否會因為上古文明的回歸而得到解決,或者會陷入更為糟糕的境地,科技與魔法之間的爭鬥是否會繼續下去,我都看不到了。”
“為什麽會這樣?”葉青抓住他粗糙的手問到。
“一切都是宿命,沒什麽好擔心的,只是以後的路要你們自己走了。”林天正輕咳了兩聲,“我的路已經走完了,剩下的路該由你們來走了。
” “老頭,你走了我們該怎麽辦啊?”段宏激動的喊道。
林天正看著緊張的段宏,笑了笑,道:“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葉青。”
“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怎麽照顧葉青啊?”段宏眼睛裡有些濕潤。
“不要怕,你可以的,不要忘了,你們是兄弟。”林伯大口喘了兩口氣繼續說道,“你們記住,今天的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為什麽?”
“時機未到。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回去後正常訓練,忘記今天的事。”
飛機沿著原路朝星城飛去,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一片片紫紅色雲層鋪滿整個東方天際。
葉青等人圍坐在奄奄一息的林天正身邊,他們沒有想到,在這厚重的雲層之上會有如此美麗的景觀。
葉青獨自一人坐在林天正的床邊,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了指辦公桌下的抽屜。
葉青打開抽屜,將裡面的無字書和取了出來。
“這本書裡······記載了有關龍魂的事情······”林天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說到,“你要好好保存。”
“可是——可是這裡面並沒有字啊?”
“有字。”林伯微微搖了搖頭,“時候到了, 你······自然會······看到。”
“好的,我會的,您放心。”葉青緊緊抓住林天正乾枯的雙手,眼角浸滿淚水。
“還有······”
“還有什麽?”葉青問到。
“還有——”林天正嘴巴張著,迷離的雙眼看了看葉青手裡的書,並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還有什麽?”葉青又問了一遍,他覺得林天正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要說,只不過,他有些猶豫。
“沒——”林天正最終也沒有說出最後那句話。
葉青抱著他的屍體,眼裡留下兩行淚水,這是他第一次流淚,從小到大,葉青從來沒有哭過,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什麽值得自己去哭。
不過今天,他哭了,為了這個養育了十幾年的人,在他心裡,這也許就是自己在世界上的唯一的也是最後一個親人。
學校按照創始人的規格將林天正厚葬,很少有人知道林天正是靈都大學的創始人之一,這也就解釋了自己多年的疑惑,難怪他可以在學校調動這麽多的資源卻無人查問,甚至連校長歐陽長方也要讓他三分。
葉青等人商量好遵守林天正的遺言,並沒有將他們的遭遇說出去,而得益於林天正的照顧,楊軍也得了一大筆退休金,離開了學校。
至於林天正最後想要告訴他些什麽,葉青並不知道,也沒有深究,他相信林天正的話,到時候,一切都會明白的。
一切仿佛都又回到了開始的時候,葉青和段宏返回宿舍,重新投入到訓練中,等待著下一次選拔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