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李雪若、葉楓、王師錦、鍾一天四人再一次飛往中原,在原地降落。
王師錦看上去成熟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言行舉止都有度起來。葉楓也變了,變得沉穩老練,處事不驚了。李雪若還是老樣子,隨心所欲,為己為人。鍾一天依然不卑不亢,守道老誠。他們四人一邊欣賞山路兩旁的秋末風景,一邊悠然輕緩地走下山來。
走了兩個時辰了,四人都疑惑起來:“海王五劍客來得有些遲了。”
一直進了北京城,也再無肖飛宇一夥人的蹤影。真是:無事心閑,樂悠悠。觀景舒心,愁不留。進了賞心樓,點了十道美味佳肴,兩壺美酒,開始痛快用餐。
其間,只聽有客人閑聊道:“聽說沒有?鎮撫司出大事了!”
這句話引起四人興趣,四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一旁桌上坐著四個人,一個中年男子正隱隱密密,低聲說話。此刻又配著形色道:“死了好多錦衣衛,都是高手!一個個慘不忍睹!”
其中有人不禁問道:“都是些什麽人?為何被殺?”
中年人道:“我聽說有一位孤燈大師,還有一位乃是衡山派高手名叫徐霜,還有一位千戶大人姓肖都受了傷……至於他們為何被追殺只有去問那些大人了。”
其中一人道:“殺得好!殺盡這幫狗賊才好!”
“老二,你小點聲,別惹上官司!”中年男子一臉擔驚害怕。
葉楓聽罷,道:“會是什麽人殺了他們?”
李雪若道:“這樣也好,省得咱們動手了。”話音甫畢,只見一個藍眼大漢,走到一張桌前坐下,叫喊道:“來一壺好酒!”
這人正是海王五劍客中的藍。
四人都納悶,海王五劍客素來同來同往,形影不離,今天他怎麽落單了?看他模樣甚是惆悵。
鍾一天站起身,走到近前,道:“兄弟能否賞老哥哥一杯水酒?”
藍瞪眼一瞧是鍾一天,嚇了一跳,起身就要逃。鍾一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今天咱們隻談話,不動手。”藍聞聽了才神色漸安,慢慢坐下身。
這時,小二上了酒,鍾一天斟了兩杯,舉杯道:“咱們哥倆先喝一杯。”
藍一飲而盡,又斟了一杯,又一飲而盡,一連飲了三杯,才唉聲歎氣起來。
鍾一天問道:“兄弟有何苦惱不妨向老哥哥傾訴傾訴。”
藍見鍾一天笑臉迎人,毫無惡意,便道:“真是一言難盡!我們兄弟五人毫不容易有了出頭之日,不想又逢高手,前日一戰,我那幾個兄弟都受傷不輕。”
鍾一天問道:“不知是何人所為?”
藍苦笑道:“前輩,您就別裝糊塗了,就是那個通身黑甲的家夥。”
鍾一天道:“此人雖幫過我們,但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
藍笑道:“我雖愚鈍不堪,但這哄騙小孩子的話,還是不會相信。那人口口聲聲要為那二位姑娘報仇,您想,他們若沒些淵源,那人豈能做到這一步?”
鍾一天道:“我問過二人,二人確實不知。那人通體隱蔽,也許正不想人知道他是誰。”
藍想起那夜情景,至今心有余悸,道:“此人武功太高,我們五人望塵莫及,羞愧難當!”
鍾一天道:“反正閑來無事,兄弟無妨把那夜發生的事慢慢道來,我也許可以猜出他是誰。”他對這個通體黑甲人頗感興趣,極願一探此人虛實。
藍攝於鍾一天的絕頂武功,又見自己孤身力弱,隻得有求必應了。他飲了一杯酒,沉思片刻,便開口道:“那天掌燈時分,肖大人等人飲酒歸來,剛進院子,就見屋脊上站著一個人。當時,院落裡群雄齊聚,人多勢眾,每一個人都是有恃無恐。”
肖飛宇昂頭瞅著那條黑影,喊道:“你是什麽人?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那人冷笑一聲,道:“我當然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我還知道你們中很多人沾滿了很多無辜人的鮮血。今夜是血債血償的時候了!”
眾人聞聽皆大笑,都以為他是個瘋子,一個不知死活的傻子。
孤燈笑道:“那你下來呀,貧僧陪你玩兒玩兒,哈哈哈……啊——”
笑聲噶然而止,孤燈慘叫一聲,只見胸上有一塊石子嵌進肉裡了。
徐霜道:“你有本事下來,咱們一對一打一場,發暗器傷人算什麽好漢!”
那人道:“對你們這幫禽獸,還講什麽江湖道義,我若想靠暗器偷襲殺你們,今夜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肖飛宇道:“那你倒是下來,跟他們鬥鬥,嘴上說得好聽,只怕沒有這個膽子。”
話音未落,那人縱身而下,只聽“嗵”的一聲,雙腳落地處砸出一個坑。這一下,讓場上眾人皆是一驚。人人均想,就是一塊大石頭從這個高度落下也不可能砸這麽大一個坑,他這一落得有多大力?想到這,無不駭然,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後退一步,場上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了。
那人道:“何人先來受死?”他一連問了三聲,無人敢應。
肖飛宇道:“上官雪、波密宗、馬振遠、笑南天、你們四人一起去會會他。”
四人領命飛身將那人圍住。只見四人一起出手攻擊,不想一瞬間間,四人都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起來。
鷹雪飛走到肖飛宇近前道:“大人,此人非常人,只有海王五劍客可以跟他一戰。”
肖飛宇聽了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道:“海王五劍客,此人就交給你們了。若是贏了,官升三級。”
五人領命飛身將他圍住,俄而拔劍出鞘,一起攻了過去。海王五劍客見過這個通體黑甲人,曾經在他手上吃過虧,正想著尋找此人報仇雪恨,不想今夜竟自己送上門來。即使肖大人不派遣他們,他們也要請戰擒賊。五人深知此人力量強大,不可小覷,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而且小心萬分,心裡想著務必將他擒獲,也好立功揚威。
五人想得美,可實際情況迥然。這通體黑甲人速度、力量都無可比擬,五人雖人多也敵不過,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雷、光、曉、冰四人皆被打到在地,只有藍還沒倒下。看這情形,他也不敢再動手了。
肖飛宇也膽怯了,連海王五劍客都不是對手,那其他人還不是白送。該如何是好呢?他看看院裡,怎麽援兵還沒到?這件事,自己還是撇開,交給上面處理。想到這裡,對一名手下道:“快去稟告提督大人。”
通體黑甲人看看倒在地上的四人,怒道:“幾個飯桶還有臉留在這裡,還不快快滾回老家!”
四人爬起,捂著胸口,跌跌撞撞地擠進了人群。肖飛宇道:“鷹雪飛,你去擒住他!”鷹雪飛應了一聲,走到近前,道:“這個大俠,你今日莫名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咱們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難免被人笑話。我看就此罷手,坐下好好聊一聊。”
通體黑甲人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報仇,就是要把你們全都殺了!”
鷹雪飛道:“你與我們有什麽大仇?我們都不認識你,這從何談起?”
通體黑甲人道:“你們屢屢跟李雪若、王師錦兩位姑娘作對,我就是要為她們報仇。”
鷹雪飛道:“我們是幾次三番為難她們,不過,她們現在好好的,可以說是毫發無損,你報哪門子仇?”
通體黑甲人道:“我今天一定要殺幾個人解氣,否則我就不走了。”
眾人一看,他這不是無理取鬧麽,可是又能拿他怎麽樣?
鷹雪飛道:“殺人可不是兒戲,要吃官司,要殺頭。”
通體黑甲人道:“那天星堂三百多口被你們殺了,你們怎麽不吃官司,不殺頭?”
肖飛宇一聽,厲聲問道:“你究竟是誰?怎麽知道天星堂的事?”
通體黑甲人道:“我是一個你們永遠都想不到的人。徐霜、孤燈、馬振遠,你們快快來受死!”
三人聞聽又往後退了退,大氣不敢出一下, 渾身顫抖,汗濕衣襟。
就在這時,只聽有人高聲喊道:“提督大人郭公公到。”
眾人聞聽紛紛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一名威武雄壯,氣宇軒昂的大太監領著幾百號錦衣衛浩浩蕩蕩走了進來。這名大太監正是提督東廠郭海川。
郭海川問道:“出了什麽事?連我也要驚動。”
肖飛宇道:“大人,此人武功極高,在場英雄無人能敵,他口口聲聲要殺人泄憤,我們都無可……”最後的“奈何”二字再也羞於說出口。
“一群廢物!”郭海川罵了一句,細細打量那人,問道:“你是什麽人?到底想幹什麽?”
通體黑甲人道:“郭公公,我們可是老朋友了,當年你真是對得起我!”
肖飛宇對郭海川低聲道:“他好像跟天星堂有關系。也許就是天星堂余孽。不過,話又說回來,此人武功極高,又不像天星堂的人。”
郭海川問道:“說出你的姓名,有何冤仇,然後我們再一一了結。”
通體黑甲人道:“我不想亂殺無辜,不如十月初八,你、我、余霜、孤燈、馬振遠,我們五人在城南三十裡處會面,做個最後了結。”
“我答應你,不過你若想赴那日之會,先從這兒走出去再說。”郭海川說完一揮手,幾百名錦衣衛如潮水一般衝了過去。
郭海川笑道:“諒你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
通體黑甲人並沒有戀戰,殺死幾名錦衣衛後,便躍上屋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