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破曉的陽光下,整個方程市顯得霧蒙蒙的,一座座高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宛若仙境一般,似真似幻。
當太陽的逐漸升高,濃霧也漸漸散去,城市也從昨夜的沉睡中醒來,隨著人們在大街上逐漸的出現,整個城市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滴!滴!”樓下汽車鳴笛的聲音不斷響起,把正在美夢中的人們從沉睡中喚醒。
迷迷糊糊的睜開疲憊的眼睛,茫然的看向周圍,黃褐色的牆壁,白底紅花的被子,還有被窩裡的酒瓶子,隨著目光聚焦在空酒瓶上,他漸漸恢復了一些意識。
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想起來了,他叫李大膽,昨天好像借酒消愁來著,隻不過後來他喝斷片了,怎麽睡下的他也不清楚。
昨天臘月二十八,這天對李大膽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
在這個日子裡李大膽被公司開除了,在他垂頭喪氣回到家後,又一個噩耗降臨了,隨著女友的一個電話,他的愛情也沒了。
當他放下女友電話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覺天都塌了,他不明白為什麽相愛三年的女友為什麽會分手,之前不是都談婚論嫁了嗎?
悲傷之下,他恍恍惚惚的來到大排檔,在這裡他飲下了人生的第一杯酒,然後一直睡到了現在。
……
“起床嗎?算了吧,我就是個廢物了,這麽努力工作還是丟了,呵呵,不丟又有什麽用啊,女朋友也跑了,連工資卡都沒還我,我果然還是個廢物。”
緊緊的把自己裹在棉被裡,李大膽心裡自嘲了兩句,他就在哪裡發起了呆。
雙眼無神的盯著窗外,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他仿佛在回憶著什麽?
這時一隻漆黑的麻雀飛來,它叼著一顆雜草艱難的停在了窗沿上。
看著那隻麻雀艱難的把雜草咽下,躺在床上的李大膽忽然笑了,一隻小小的麻雀尚且偷生,他又怎麽能如此頹廢下去呢?
走到窗前,用力拉開被凍住的鐵窗,張開雙臂,任憑那寒風的吹襲,在北風的呼嘯下,他的醉意也隨風而去…
“唉~算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不多想了,快除夕了,現在還是趕緊回家過年要緊,工作什麽的明年再找吧”
望著樓下那些著急上班的人群,他歎息了一聲,轉頭向著床邊而去,在那裡他還有些行李要收拾。
“你是我的…”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驚起了窗台的兩隻飛鳥,李大膽拿起床頭響起的手機,看了看名字直接放在了耳邊。
”喂?”
“喂!媽有什麽事嗎?”直起身來到窗邊,李大膽問到。
“沒什麽事,就是小膽啊,今年你工作忙嗎?初幾回來?我和你爸好多準備準備”母親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和以前相比卻是沙啞了很多。
“不用了,媽我被辭退了,今天就回去,一起過年”頓了頓,李大膽強忍著眼淚裝作不在意說道。
“沒事,工作沒了咱們再找,反正你那工作離家太遠,明年我讓你爸到鎮上找找,找個廠子定下吧”
母親寬慰道。
“恩,知道了”
“對了,過年小葵也一起來嗎?”
小葵就是李大膽的女朋友,她也姓李,叫做李葵,往年回家過年李大膽都帶著她。
苦澀的笑了笑,他有些為難的開口說道“那個,媽我說出來你別生氣,昨天我辭職後小葵跟我分手了”
“沒事,媽不生氣,小膽你也別太難過了,
小葵這孩子分就分了吧,沒事以後咱們再找一個。” 沉默了一會,母親開口說到。
偷偷抹了下眼角坐在床沿,他又故作輕松的聊道“沒事我沒難受,現在沒了她亂花錢我還更高興呢,放心吧。”
“恩,你沒事就好,對了今天晚上能到家嗎?我和你爸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餃子,韭菜豬肉餡的。”
李大膽心頭一暖,點了點頭說道“恩,能到家,我已經訂火車票了,今晚就能到家。”
“奧,那沒事了早點回來,好了先掛了吧,我就不耽誤你了,電話費也挺貴的”母親這樣說道。
低頭看了下屏幕,通話還亮著,他知道這是母親舍不得他,還想多聽聽他的聲音,於是他說道“媽,掛了吧,我晚上會早點回去的”
”行,知道了,剛才我忘了關”母親在電話那頭解釋道。
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在了一邊,他全身放松仰面躺在了被子上,開心的打了個滾,與母親通話後他也想開了,母親說的對,自己不用太難過,難過有什麽用,人家又不會可憐你,反倒會徒增煩惱,而且自己又不是沒人關心,用不著這麽悲傷。
辭別熱情的房東大叔,苦笑的拉著行李向車站行去,他的行李很少,隻是一些衣服與小電器,至於其他帶不動的東西他都舍在了房東那裡,反正帶不走,就當留個紀念吧。
由於以是臨近年關,火車上人滿為患,盡管早早的訂下了車票,但是他仍然沒買到坐票,無奈站在走廊上,目光越過人群他看向窗外漸漸的出了神。
隨著火車的啟動,方程市也漸漸的遠去,盡管有些淡淡的不舍,但他還是咬了咬牙齦,強行收回了留戀的目光。
“嗤~嗤――無名市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注意,無名市到了…”隨著一陣刹車聲,李大膽從沉思中醒來,直起身從貨架上拖出自己的行李…
無名市,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在這藏龍臥虎的華夏大地上籍籍無名,但是,這裡卻是他最愛的城市,這是他的故鄉,他長大的地方。
漫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向兩旁的風景,一時間他想起了很多,就在他緬懷過去的時候,旁邊的一條街道裡忽然傳來了隱隱有呼叫聲。
‘那邊發生了什麽?’李大膽停下了腳步側耳聆聽起來,細聽之下小巷裡的聲音還是模糊不清,但是依稀可以分辨的出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要不要過去看看呢?’好奇心跟貓似的抓的他心裡直癢癢,可是再看看這裡的環境,一條爛尾樓裡的夾道。
這裡安全嗎?他在心裡問自己,猶豫再三,最終他還是做出了決定,去,憑什麽不去,自己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把行李放在牆角,提心吊膽的溜進小巷,躡手躡腳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走到小巷的中央,他迅速的彎下腰,從地上的垃圾裡拿出了個空酒瓶。
有了武器在手他的底氣也足了幾分,來到轉角處他偷偷的向另一面看去。
只見前面是個被樓群環繞的空地,以前大概是個廣場吧,現在這裡已經不見了當日的整潔,四處堆滿了建築垃圾,在那一座座垃圾山裡,一節生鏽的塔吊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見那塔吊的鋼架上,好像綁著一個人,由於離得較遠,朦朦朧朧他也看的不清晰,隻是看那髮型和打扮應該是個女人吧?
‘這是綁架嗎?那麽直接報警吧!不行!萬一是惡作劇那不惹事了嗎?怎麽辦?算了還是過去看看吧!’
這麽想到,李大膽見四下無人就輕手輕腳的摸了過去,隨著兩人之間距離的拉進,他也聽到了那女人發出的聲音。
“有人嗎?快救救我呀!來人呀”
‘不對?怎麽這個聲音這麽熟悉,好像經常聽到,這是誰呢?’
李大膽疑惑的想到,忽然他的腦海裡仿佛劃過一道閃電,他瞬間想到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對了!是小葵!怪不得她昨天跟我打電話分手,原來她被壞人綁架了,她這是在保護我,對,肯定是!’
想到這裡,李大膽仿佛充滿了勇氣,他拿起酒瓶偷偷的向著塔吊摸去,他要來個英雄救美,獨自把女友救出來,讓她為自己感到自豪,證明自己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樣,不是個懦夫。
垃圾遍地的路不好走,他磕磕絆絆的一路走過,差點跌倒了幾次才來到了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李大膽激動難耐,咽了幾口吐沫,他才開口說出精心設計的台詞。
“親愛的小葵,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現在我來救你了”
在他想來,此時的女朋友一定會感動,說不定現在已經哭了。
只見她的肩膀抖動了幾下,緩緩的轉過頭來,一張十七八歲男孩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這是什麽情況?他頓時愣住了。
他愣住了,可是男孩沒愣住,只見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可愛的虎牙說道“誰是你親愛的!臭流氓!”
說完撒嬌似的拿著東西向他打去。
來不及說什麽,李大膽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老三,你演的還真像那麽一回事呢?不去拍戲真可惜了”
一邊說著,一個吸煙的絡腮胡大漢一邊從垃圾山後走來。
摘下披肩的假發放回皮包裡,白臉少年羞紅的臉推托道“這不管我的事,這都是二哥發明的變聲器好用”
“嘿嘿,那當然了,想當年我可是被稱作塞斯坦來著,能不厲害嗎”一個滿身邋遢的青年從垃圾裡鑽出說道。
“好了好了別吹了,現在看看這家夥怎麽樣了,也算他倒霉,那人發的任務正好讓他碰到了”老大感慨的說道。
彎下腰去翻李大膽的少年也接話道“嘿,誰說不是,那黑袍子的家夥也是挺怪的,閑的沒事雇咱們來這裡誑人玩,這家夥也夠倒霉的,本來我喊上一百遍就沒事了,誰知道才”
“恩,老三你怎麽不說了?難道有什麽不妥?”見到少年愣住,老大心裡感覺有些不妙,掐滅香煙問道。
一屁股坐在地上,少年嚇得連連後退,結巴的對兩人,道“老,老大,他死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