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電視按了暫停鍵,此時的鎮大廳裡一片寂靜。
上首坐在太師椅上的爾格似笑非笑的看著下方,下方庫巴獨自在那裡等待著爾格的問話,在他的旁邊張三李四兩人則是陰沉不定,而另一邊的侍從更是為庫巴捏了一把汗。
見時機差不多了,爾格也收起了自己的氣勢,敲了敲桌面,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他才對張三李四道:
“我問你們,昨天你們有沒有放一個女孩出去?”
堂下,兩人面面相覷,沉默片刻李四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回大人的話,昨天我們是放了一行人出去,他們領頭的就是個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那個。”
嘴角露出微笑,這兩人上鉤了,爾格知道只要他繼續這樣問下去,伊莉莎就算跟這個事沒關系了。
於是他咳嗽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笑意,道“奧?那你們可記得那女孩是什麽走的,是上午,還是晚上。”
其實他知道伊莉莎是白天走的,至於時間他就不確定了,但是沒有關系,他相信這兩個守門官會說出他想要的結果。
因為如果回答伊莉莎是晚上走的,那麽這倆家夥也脫不了乾系,四方王國可是有禁令的,晚上城門關閉不許出入。
沒有多想,李四張口就,道“大人,我記得沒錯的話,她應該…”
“咳咳”庫巴用力的咳嗽了幾聲,蓋住了李四的聲音,見爾格不善的看著自己,庫巴一點也不緊張,從袖子裡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慢條斯理的講道:
“大人實在不好意思,最近分配學生太累了,在加上昨晚淋了些雨,有些傷感了,所以請大人見諒一下。”
爾格心裡暗罵,這家夥在自己面前都敢威脅人,實在是可恨,但是他也不好發作,只能裝作不在意的說道:
“沒事沒事,侍從你去給庫巴搬個凳子,讓他好好歇會,別在咳了。那個誰,你接著說。”
李四很精明,聽懂了庫巴話裡的話,庫巴這是威脅他,要他說晚上走的。
雖然很不忿,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只能媚笑的,道“大人,那個女孩是晚上走的,我當時看她可憐就開了門,請罰我吧。”
四方王國法律,夜裡開城門者,杖責三十,杖責與兒女的前程相比,李四明顯選擇了後者,為了自己的孩子,他甘願挨上三十棍子,哪怕那棍子有碗口粗。
此時,爾格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而庫巴則是滿臉笑意,但是相同的,他們都對這兩個守門官充滿了不屑。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事就這樣完了的時候,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張三卻站起來了,他直視著李四,他那胖胖的身體顫抖著,失望的高聲喊道:
“李四!我算看錯你了,你怎麽能這樣,別人叫你說什麽就說什麽,你忘了嗎?
別人看咱倆的眼光,二十年多了,咱們風裡來雨裡去從不遲到,也不早退,可是誰正眼瞧過咱們,都看不起咱們,只有昨天那女孩她沒瞧不起咱們,還跟我道謝,你就這麽忍心坑她啊!”
然後轉頭對爾格,道“大人,我張三作證,昨天那女孩中午出的城,我就是證人!”
李四好像想起了什麽,這時也站起了身,擦了擦臉上的吐沫,收斂了臉上的媚笑,一本正經的對爾格,道:
“大人,我作證,剛才我說謊了,那個女孩是在中午走了,這點我可以用生命來保證。”
“不可能你說謊了,剛才你還說是晚上呢,
現在就改口了。”庫巴焦急的叫囂道,見眾人都看著自己,他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揮揮衣袖對李四冷哼一聲,庫巴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鎮定的在此說道: “大人,這個人兩面三刀,滿嘴謊話,他的話實在不可信,至於另一個我看是已經被收買了,也不足為信,而且我這裡還有幾個證人,個個都能上堂作證,證明這火就是伊莉莎放的。”
手指輕輕敲著桌子,饒有興趣的看向庫巴,當庫巴被他看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爾格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講道:
“庫巴,我信任誰是我的自由,你別管的太寬了,別忘了,在這裡我才是管事,你那些證人就別叫了,趕緊讓他們回家,證詞都沒對齊,還來說什麽說,伊莉莎無罪,這事就這麽定下了,你們都走吧。”
張三李四聞言道了個是,兩人結伴向大街上走去,至於庫巴,還坐在椅子上仿佛沒聽見般似的,笑眯眯的看著爾格,仿佛等待著什麽。
清晨的大街上。
“李四,你怎麽忽然就改口了,難道不怕庫巴了?”
“嘿嘿,怕怎麽不怕,可是別忘了當初咱們可說好了,好兄弟一輩子,我李四平常雖然混蛋了點,但是這點事還是忘不了的,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倒霉呢?”
“可是我擔心。”
“擔心庫巴會對付我女兒?哈哈,放心吧,大不了我換個地方住不就得了,反正我得罪了庫巴在這裡也呆不下去了。”
“你去哪?我也去,說好了同富貴共患難,怎麽能讓你自己走呢?”
“可是我見鎮主好像很欣賞你啊,你舍得走?”
“欣賞也好,不屑也罷,我跟定你了,兄弟兄弟,分開還是兄弟嗎?哈哈哈哈。”
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就這樣離開了街道,向著遠方走去,慢慢的消失在了茫茫人海裡。
見爾格遲遲沒有動靜,庫巴呵呵笑了兩聲,站起身來,對爾格小聲,道“爾格大人,你難道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他庫巴縱橫鄉裡十幾年,從來都沒這麽憋屈過,從來都是他坑人家,何時他被別人坑過,沒想到常年打雁倒讓雁抓了眼,收了錢不辦事不說,居然還跟他做對,今天這事不給他個交代,他就和他沒完。
冷冷的盯著庫巴,爾格的臉上滿是寒霜,張開嘴,就是一陣雨夾雪噴出,凍的庫巴心都涼了,只聽爾格,道:
“嘿嘿,庫巴,好啊,你真是好樣的,我還沒找你,你倒先來問我了,我看你還是給我解釋解釋你監視我的事吧,說!這個侍從你派來多久了,你想幹什麽,給我從實交代!”
也活該庫巴倒霉,本來晚上爾格還在想怎麽補償他呢,沒想到早上這個侍從就出現了,現在只要咬住這一點,庫巴就無話可說,誰讓他收買了自己的侍從呢。
爾格話落,庫巴頓時僵住,監視貴族可是重罪,他可擔不起,緊緊的握起拳頭,強忍著心頭的怒意。思量了片刻,他滿臉堆笑,道:
“嘿嘿,大人那裡話,我怎麽敢監視您呢,那個侍從其實是我本家的侄子,今天的事就是個巧合,巧合而已。”
爾格也沒不依不饒,敲打一下讓他老實點就算了,敲打的多了產生逆反心理就不好了。
而且說到底是他想反悔在先,心裡難免有些羞愧,於是他直接開口,道“這事就這麽算了,他是你侄子,那個伊莉莎也沒放火,你覺得行嗎?”
這是個公平的交易,庫巴哪敢說個不字,連忙點頭同意了,跟性命相比,伊莉莎又算得上什麽呢,說到底,他心裡也知道,伊莉莎本來就是個替罪羊而已。
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爾格又對著他說道“案子就算完了,庫巴院長請回吧,對了,你那個侄子也帶上吧,告訴他以後不用來了,他這種能人,我高攀不起。”
侍從在門外徘徊著,剛才他和守門官一起被趕了出來,不知道裡面到底談的怎麽樣了,畢竟早上庫巴老爺說要給他賞錢,這讓他等的有些著急。
“遝,遝”一陣腳步聲傳來,侍從望去大喜過望,連忙迎了上去,獻媚的,道“庫巴院長您出來了,談的怎麽樣了?”
“還行。”
“大人等等,等等啊!”
“什麽事,沒事我要回家,沒功夫跟你聊天。”
庫巴說完,沒有理會侍從,依舊向前走去。
“哎吆,庫巴院長啊,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您忘了,早上你答應的,這個?”
說著侍從撚了撚手指,做出了個數錢的動作。
一看這個庫巴就來氣,要不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自己也不會賠的這麽慘,至少昨天的金幣能要回來,他冷笑的,道“嘿,沒有,一銅幣都沒有!”
陰陰的笑了兩聲,侍從威脅的,道“嘿嘿,庫巴院長做人可不能這樣,在這小鎮就這麽大,誰還用不到誰啊,還是把錢給我吧,沒準哪天您再來也有個幫襯,您說是不是?”
本來庫巴就憋著口惡氣,現在加上侍從一說,頓時就怒了。
爾格是鎮主能威脅我,你這小小的侍從算什麽東西, 也敢欺負我庫巴,只見他陰騭的笑了兩聲道:
“嘿嘿,剛才忘了說了,鎮主讓我轉告你,他那裡你以後都不用去了,你被解雇了。
當然現在還有個更壞的消息,那就是從現在開始,方圓幾十裡都不會有人用你,因為,這是我庫巴院長說的!”
庫巴的離開侍從沒有注意到,現在他心裡就想著一件事,他被解雇了,一瞬間,他感覺天都塌了,辛辛苦苦幾十年,沒想到就因為這麽一點貪心………
“叔叔,你回來了,你那案子到底怎麽樣了,我覺得十枚金幣太少,至少要待要他十五金幣,我打聽了,他父親就她一根獨苗,只要答應不判她刑,絕對會給咱錢的”店小二迎出門來,惡毒的說道。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響起。
捂著已經腫了的半邊臉,店小二不可置信的看著叔叔,迷茫的問道“叔叔,怎麽了?”
“怎麽了,怎麽了!他媽。的都怪你,還說人家窮鬼,他媽。的鎮主都為她撐腰。
還有你找的什麽人證,證詞全是漏洞,這次因為你我賠了七枚金幣,這場火本來就是你監管不力造成的,從現在起扣你工資,什麽時候還完你再辭職,要不然,哼哼!”
“叔叔那伊莉莎就這麽放過了嗎?”店小二不甘的問道,顯然他心裡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了伊莉莎身上。
庫巴讚賞的看了眼侄子,頓時覺得也不是那麽礙眼了,他臉上露出一絲狠色,道“嘿嘿,那有這麽便宜,不只是她,還有那幾個做假證的白癡,遲早都會落到我手裡,到時候,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