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日如癡如醉的書畫,雖然再也沒能畫出那樣的一幅畫,但蕭逸竟然誤打誤撞的悟出了一套功法招式。
這套招式他命名為“妙丹青術”,以畫筆為兵刃,潑墨而施重筆,作簡單勾勒,益以拙且大。氣韻渾然天成,妙趣匠心獨具。正所謂,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灑脫而儒雅,古樸且霸道。
這十個字,是對這套“妙丹青術”最合適不過的形容了。
一晃數年過去了,蕭逸將這套功法招式用的是爐火純青,再配合其與生俱來的天系,其境界已達大自在境巔峰,說不定某一天,他就會成為蕭族中最年輕的主宰境強者。
其時,天帝蕭丞年邁,他早已忘記遠居山林之中的蕭逸。所以,這天子之位便禪讓給了皇后的兒子蕭乾。隨後,他就住到深宮內院,安享晚年,不問世事了。
那蕭乾繼位後,改國號為“上陽”,意為“陽之精氣曰神”,自號“上陽帝”。
上陽帝蕭乾,稱得上是一位好皇帝,在他的治理下,各方諸侯和黎民百姓皆自願俯首稱臣,萬分敬仰。
蕭逸得知這個消息後,也對上陽帝佩服不已。
皇位於他,本就如過眼雲煙,他隻想著能畫出當初在閣樓中見到的母親的那幅畫作。
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蕭逸對皇位沒興趣,而蕭乾卻始終惦記著他。
邪神之子,上陽皇朝的禍端,不除之,難以安心。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上陽皇朝最恐怖的暗殺組織“蒼狼”降臨到了蕭逸的住所外。
五名蒙面人,分東西南北埋伏在四周,為首這人立於小院中間,凝視著房門。
此時的蕭逸,正在房中作畫,侍候他的夢蘭聽到院中有些動靜,便說道:“公子,是不是有客人來了?這麽晚了,興許又是哪家的癡情女想要偷窺公子的風采,我去把她打發了吧。”
“且慢。”蕭逸停住了筆,低聲說道,“外面不止一個人,而且境界不低,非尋常人。”
夢蘭聽到後,緊張起來,小聲問道:“難道是刺客?”
蕭逸將畫筆輕輕的擺在筆架上,用鎮尺將未完成的畫壓好,這才說道:“你就在房中不要出去,等我回來。”
“不可!”夢蘭急忙拉住他,說道,“公子,你這樣出去太過危險了,咱們都不知道來的是什麽人,又為何要來,不如還是在這裡等等看吧。”
蕭逸微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淡然的說道:“不用問,我知道為何而來。”
“啊?公子知道?”夢蘭瞪著眼睛問道。
蕭逸點點頭,說道:“上陽帝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這一天遲早是要來的。”
“蕭乾要殺公子?”夢蘭單純,難以置信的說道,“可公子已經遠離朝堂多年,就連天帝都快把公子忘了,這皇位又已經落到蕭乾手中,他為何還要不依不饒?難道……就為了那邪神之子的無稽之談麽?”
蕭逸一聲歎息,無奈笑道:“你可還記得蕭陌?”
夢蘭說道:“依然記得,那是公子的朋友,我還記得蕭陌上次來看公子,應該是幾年前了吧,不知道為何後來再也沒來過這裡。”
蕭逸點著頭,說道:“他把自己放逐了。”
“啊!把自己放逐了?”夢蘭驚訝的問道。
“沒錯,就是自己放逐自己。”蕭逸像是對外面的動靜毫不關心似的,繼續對夢蘭說道,“蕭族看似平靜,可內部早已分崩離析,
各有心機,為了天子之位,多少蕭族子弟暗中互相殘殺,你不是蕭族人自然聽不到這些消息。所以,蕭陌很失望,他臨走前來過一次,不過他只見了我,說蕭族無趣,留之無益,便離開了。” 夢蘭似懂非懂的說道:“原來如此啊,看來蕭陌和公子一樣,看淡了這世間名利,只有離開這裡,才能平安。既然這樣的話,那公子為何不走的遠些,非要等到今日蕭乾派人來刺殺公子呢?”
蕭逸轉頭看向了那副未完成的畫作,說道:“我怕離開這裡後,我就忘記那副畫的神韻了,我也想過和蕭陌一起遊歷天下,但我終究沒有他的灑脫,心中牽掛了太多。”
夢蘭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將這段對話繼續下去,在蕭逸身邊這麽久,她比誰都更清楚蕭逸心中的羈絆,如果誰能拿出那副畫來,蕭逸甚至願意拿生命來換。
“好了。”蕭逸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頂,猛然退開房門,飄然落到院中,正落在那蒙面人的身前,說道,“沒想到皇兄會派蒼狼來殺我,還真是重視我這個邪神之子呢。”
那蒙面人沒想到蕭逸會主動迎上來,更感覺到蕭逸身上散發出的大自在境的氣息,不由得後退了兩步,說道:“奉上陽帝之命,送公子上路,勿怪。”
說罷,那蒙面人吹了個口哨,只見從東南西北四角,各射來一道白光,那白光中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有把鋒利無比的飛刀。
蕭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邪魅般的笑容,在白光將要落到他身上之際,身影一閃,來到了那蒙面人的身後,並且輕輕一推, 便和他互相換了個位置。
“唔!”
一聲悶哼,四道白光同時射進了蒙面人的身體裡,那蒙面人也在驚恐和恍惚中,成為了屍體。
另外四名蒙面人見這一擊竟然殺了同伴,紛紛從暗處跳了出來,手中明晃晃的鋼刀,上下翻飛著,向蕭逸衝來。
只見蕭逸踩著鬼魅的步伐,氣定神閑的遊走在那四人身旁,每當鋼刀劈砍下來時,他的身影就又來到其他人的左右。
如此反覆了大概三四個回合,就聽到“唰、唰、唰、唰”四聲猶如布匹撕扯的響動,那四名蒙面人全都定在了原地。
夢蘭看著蕭逸閑庭信步的走向屋內,再回頭看去時,那四名蒙面人卻已經身首異處,鮮血撒滿了一地。
“公子……你殺人了……”夢蘭也是第一次見到蕭逸出手,而且一下就殺了五名“蒼狼”,這不得不令她震驚。
蕭逸卻若無其事地說道:“把門關好,這幅畫還沒畫完,墨水沾染了血氣就失去了神韻。”
夢蘭木訥的關好門,靠在門板上,說道:“公子,你還不走麽?蕭乾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也許下一次就會來更多的蒼狼!”
蕭逸抬頭看到她驚慌的樣子,笑了一聲,說道:“無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不是蕭陌,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蕭乾也不會停手的。”
“那難道公子就在這裡等死?”
蕭逸又笑了,他低頭看了看那副畫,感覺不太滿意,便一把將畫揉成紙團,扔到一邊,隨後刷刷點點的在嶄新的宣紙上寫下了四個大字: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