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練了七八日的劍,江歌離已經練到了第二式,不過從第二式開始,後面的凌雲劍法要想發揮其威力,多多少少都要動用一點內力。然而江歌離並無什麽內力,就算有那也是之前花自盛給他過的那三股,屬於外家內力,並不是自身,因此並不能用。所以現在他也就練練形似,至於神似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劉汐兒說道:“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你沒有內力這些劍法你自然學不成,而且如果你現在想修煉內力也是不行的,一旦你體內有了內力,勢必會和另外三股內力拚命,到時候你可就慘了,雖不會立即死,但那滋味可能比死還要難受。”
江歌離點點頭,“我知道,所以眼下能多練幾次劍招我就知足了,到時候就算是死了,我也甘心。”
劉汐兒詫異道:“你這麽愛練劍?”
“我也不知道愛不愛,只是當練劍的時候,我會感到自己好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內心安靜平和,與世無爭。”江歌離緩緩道,“好想是世間只有我一人。”
劉汐兒聽不懂,也從來沒這種感覺,但她知道江歌離對劍的確有一種非凡的感悟,那不是她可以了解得到的。她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既是如此,那我想我們該走了。”
“去哪?”江歌離問道。
“自然離開這裡,去給你找解藥,治好你的病。”劉汐兒道。
“哈,這內力錯亂還有解藥?”江歌離問道。
劉汐兒說道:“自然有的,我之前與你說這種情況要麽把多余的內力給祛除掉,這是最常用的方法,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就是把內力化為己用,不過這種方法有點偏魔性,一般不是我正教人士的選擇,而且我們也無這種高深的功法,因此我們只能選第三種。”
江歌離詫異道:“還有第三種?”
“自然有的。”劉汐兒盤膝而坐,“這第三種就是用丹藥靈藥封住體內內力,讓其在體內慢慢消融,直到最後完全消失。”
“有這辦法?”江歌離驚喜道,“那我得去告訴我師父,讓他做一下準備。”
“別!”劉汐兒趕緊起身拉住他,“不能給他說。”
“為何?既然有這樣的丹藥,我和師父都吃,這樣他也沒事了啊。”江歌離說道。
“你傻啊。”劉汐兒說道,“化解內力是何其艱難,用藥丹封住內力那更是難上加難,能找一枚藥丹就已不易,你認為還能找到第二顆?”
“可是……”江歌離心有所想,他想如果自己苟活了,而師父卻因此死了,那自己就對不起他了。
“可是什麽是可是。”劉汐兒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你與他已經兩清了,若是欠,也是他欠你的,天底下就沒有他這種師父,但凡他還有一點良知就該放過你,從此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江歌離低下頭,似乎還很猶豫。
劉汐兒見他這樣,又說道:“你知道天底下為什麽壞人更多,好人更少嗎?”
江歌離搖搖頭。
劉汐兒說道:“因為好人大多太笨,他們腦子裡想的永遠都是別人,而壞人永遠想的是自己,這樣自然好人難活,壞人更多。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或者說我見過最善良的人就是你了,但我不希望你這樣,因為這樣你很容易死,我不想這個本來就不太美好的世界,還少了你這樣一個人,如果這樣的話,那真是人間不值得。”
江歌離低著頭,緩緩說道:“可是我要是不那麽做,我的心裡會痛,好似有一根針一直在裡面扎我。”
劉汐兒歎了一口氣,她知道江歌離的感受,因為她以前也是這般,只要自己做了一點對不住別人的事或者沒有考慮到別人的事,心裡就會有什麽東西一直扎。只是現在的她不同了,想得多了,也明白更多了,有時候善良是有限度的,對善人自然要善,對惡人可絕不能動用善念,那樣只會讓善人難受。所以如今她會拚命幫江歌離,卻會想著法撇開花自盛。
許久劉汐兒才說道:“你的心情我了解,但我不理解,這世界上憑什麽好人要把自己的命拿來換壞人的命,對你而言,你江歌離可以活,那花自盛也可以活,可對我而言,你江歌離必須活,他花自盛愛活不活。反正現在我已經把話說明了,你要是想明白了我們現在就走,若是想不明白那你就在這裡等死,我陪你死。”
江歌離驚道:“這是為何,你沒……”
劉汐兒說道:“我有必要,這就是我劉汐兒的做事方法,向來就是如此,你喜不喜歡是你的事,反正我就做了,無愧於心,無愧於他人。”
江歌離看她說的堅定,而且並非沒有道理。他看了看另一邊,想到也隻好讓師父自己解決一下,自己總不能因為自己而搭上劉汐兒的命,那樣就太對不起她了。他歎了一口氣,隨後說道:“那就聽你的,我們走吧。”
劉汐兒喜道:“真的?”
江歌離說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都是你騙我好不。”
劉汐兒想起自己之前為了騙他,還學了狗叫,然後又想到他不小心碰了自己的胸脯,登時臉一下就紅了,怒道:“我什麽時候騙你的,你個小淫賊。”
江歌離一愣,這哪跟哪,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就變了顏色,這女人當真是多變的麽。
二人趁著夜色,趕緊往外走去,而不多時身邊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聲。江歌離慌忙止步,趕緊擋在劉汐兒身前。劉汐兒知他是想要保護自己,可又想到他都還不是自己的對手,就敢為自己阻擋危險,心裡一陣感動,一隻小手不禁搭在他的肩上。
江歌離也沒在意,而是環顧四周,生怕突然跳出一隻大老虎。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林子裡果然竄出十幾條身影。江歌離一喜,“是狼群。”
果然十幾條身影全是狼,由那匹頭狼帶領。這匹頭狼江歌離也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江大勇”。名字雖然難聽,不過這頭狼也聽不懂,也就無所謂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劉汐兒也和這群狼算是玩熟了,眼下看到是它們來,也不再害怕,說道:“它們是要給你送行?”
江歌離搖搖頭,然後對她笑道:“不是給我,而是給我們。”
劉汐兒笑了笑,然後又敲了敲他腦門,“想什麽呢,想娶本姑奶奶?”
江歌離連忙擺手,“不敢,隻敢把你當觀世音供著,誠心祈佑。”
劉汐兒笑了笑,然後道:“好了走吧。”
江歌離點點頭,然後在一匹狼的帶領下,眾狼將他們二人圍在中間保護著,帶離了林子,直到村落。
江歌離看著黑夜裡幾十雙亮幽幽的眼睛,擺了擺手道:“各位狼友狼兄狼大姑狼大叔,咱們再次別過,以後若有機會再來相會。”
一匹狼叫了一聲,接著十幾匹狼都叫了起來,而隱約之中還聽到幾聲小聲的叫聲。江歌離知道是那三隻小狼也來了,當下感動一塌糊塗,竟流下了眼淚。果然畜生最懂情,也最動情。
江歌離拱了拱手,然後轉身離開,十幾匹狼也轉身離去,林子又恢復安靜。
那些村落裡的人原本聽到狼聲還戰戰兢兢,議論紛紛,此刻又聽沒了動靜,才放下心來。
現在外面動蕩不安也就算了,連大山裡的狼都不安分了?
是狼怎可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