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離轉過頭去,一看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模樣端正,身穿一身金黃色長衫,正一臉傲氣的看著自己。
劉汐兒轉過頭來,皺著眉頭道:“你說什麽?”
那少年原本看兩人身穿村野夫婦服飾,滿臉鄙夷,正想教訓一下時,卻見劉汐兒轉過頭來,眉清目秀,五官分明,一時驚為天人,大驚道:“好美!”
劉汐兒看他一臉登徒浪子的模樣,心裡反感許多,怒道:“看什麽看啊,沒見過姑奶奶這般的盛世美顏啊?”
那少年一愣,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子敢如此與他說話,登時來了興致,說道:“的確沒見過,本少爺縱橫這銅香城幾十載,見過的女人猶如天上星,可就沒見過姑奶奶你這般的美人。”
劉汐兒冷哼一聲,“姑奶奶乃是天上的仙子,豈是你這凡夫俗子隨隨便便就可以見的。”
少年道:“是是是,我今日得見可見我運氣極好,難怪早上出門的時候,樹上的喜鵲叫個不停,我剛開始還以為是它找到了老婆,太興奮了,原來是它想到我會找到老婆,特來恭祝我的,才叫個不停的。”
劉汐兒瞪他一眼,“油嘴滑舌,姑奶奶心情不好,別來煩我。”
“好好好。”少年連連點頭,過不了過久又問道:“敢問姑奶奶這是要看什麽病啊?是受了傷還是身上不舒服啊?”
劉汐兒頭都不轉過來,“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少年哦了一聲,隨後又問道:“敢問姑奶奶芳名?”
劉汐兒還是不轉頭,而是說道:“你敢!”
少年一愣,隨後笑了笑,原來眼前女子和自己玩起了文字遊戲,他說“敢問”,對方卻直接說“你敢”,意思就是“你不敢”。少年覺得甚是有趣,比以前遇到的那些玩意都要有趣。
“哈哈哈。有趣,實在是有趣。”少年大笑道,“姑奶奶,你怎如此有趣啊,可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女子要有趣得多,那些女子見著了我就像是老鼠見著了貓,都怕我,而你不一樣,不僅不怕我,還敢和我叫板,當真不一樣,我很喜歡啊。”
劉汐兒並不理他,而是仔細想之後如何幫江歌離要來藥丹。
這時少年又說道:“姑奶奶要不這樣,今兒你從了我,我就幫你求藥如何?”
劉汐兒並不回頭,心想:姬仙妖給人治病從來都隻講一個緣分,可不看誰面子不面子的,你個臭屁少年能求來藥?
少年見她不答話,又說道:“行不行,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劉汐兒還是沒有動靜。這下少年就有些惱怒了,想我堂堂雪家大少爺,從來都是我不理別人的份,給別人臉色看,可沒有別人給我臉色看的說法。
當即一把朝著她後心抓去,他原本就跟隨一些家中供奉學過幾招功夫,這控龍手又本是一供奉的絕技,雖隻傳他一點皮毛,但僅是這一點皮毛就不容小覷。他出手極快,一隻手好似那伏擊田鼠的毒蛇,張嘴便咬了過去。
“啊!”劉汐兒被他抓住了肩頭,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江歌離回身看到他出手,當下急忙一拳朝他胸膛打去,那少年趕緊後撤一步,笑道:“怎麽,要為你情人出頭?不過說真的,你這副模樣竟能娶這樣好看的女子,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啊,正應了那句話,鮮花愛牛糞,放在你身上是在合適不過了。”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別找死。”劉汐兒怒道。
少年滿不在意道:“怎麽,
你還敢威脅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 “我管你是誰,再敢惹她,我宰了你。”江歌離眼神低斂說道。
劉汐兒聽他怎麽說,心裡滿是感動,這個小子在維護自己。只是當她轉身去看他時,發現他的眼神滿是殺意,深邃而幽暗,好似狼的眼睛。劉汐兒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好似剛才自己正面對一匹狼。
那少年也為之一滯,稍稍向後退了一步,顯然被這個眼神給嚇到了,結結巴巴道:“你……你,你敢?”
江歌離冷道:“你試試。”
少年咽了一口唾沫,顯然是怕了,而且他看到那女子手中有劍,想必是江湖人,而這個黑小子雖然沒有劍可一身氣勢卻比那女子還要勝過許多,難保不是一個比女子更厲害的家夥,自己和他們打起來,定然不是對手,只是現在退卻,那可就太丟臉了。眼下正是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好生為難。而這時那邊那個漢子喊道:“喂,還看不看病了?不看病就給我滾遠一點,別在這裡搗亂。”
劉汐兒拉了拉江歌離的手,輕聲說道:“我們先過去吧。”
江歌離這次回轉過來,那股氣勢轉眼煙消雲散,但那少年也好似在這一刻才如釋重負,但手心依然出了很多汗,顯然是嚇壞了。
來到那個大漢身前,大漢問道:“江湖中人?”
劉汐兒看了看手中的長劍,點點頭。那大漢又問道:“誰要治病?”
劉汐兒指了指江歌離,“我的這位朋友。”
大漢抬眼看了一眼,隨後又正眼看了幾眼,說道:“把手拿來。”
江歌離趕緊伸出手去,那大漢伸出一根手指頭按在他手腕上,良久才說道:“我已知曉了,不過我師父能不能救你還得看。”
劉汐兒急問道:“還看什麽?”
那大漢瞅了她一眼,“自然是看緣分了,難道你不知道我師父他老人家向來做事都只看這兩個字?”
劉汐兒想起來了,點點道:“是的,不知如何看緣分?”
那大漢笑道:“簡單,首先給你說說什麽是緣分。”大漢緩緩站起,竟比二人都要高出很多,好似一扇門板一樣,他道:“緣分這玩意玄之又玄,講起來又太麻煩,其實也很簡單,就是運氣二字,只不過是兩個人的運氣。 好比是你和你相公兩人,出生之前誰知道誰會遇到誰,出生在某地,成長到大,情竇初開,誰會料到誰先遇見誰,只不過是你們都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遇到了特定的人,就像他遇見你,你遇見他,我們可以說是你剛好那時那刻看見了他,而他也正好看見了你,這就是你們雙方的運氣,也就是緣分。但兩個人一生在茫茫人海之中可以找到彼此,這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雙方沒點運氣怎麽可能遇見彼此呢。所以我師父很相信緣分一說,也就定了治病只看緣分,不看錢財勢力。”
頓了頓又道:“那至於如何看有沒有緣分,我師父也是想破了腦袋,最後總算是想到了一個方法,那就是……”說著他猛然從桌子底下掏出兩個骰子,“嘿嘿,就是這個了,只要你們雙方可以同時擲骰子,擲出相同的點數,那就是緣分,我師父自然會看幫不幫你。”
“啊?”這真是沒有想到,這治病會這樣玩。劉汐兒完全是吃驚,心想難怪叫他姬仙妖,仙是說他的神仙本事,妖就是他的做事方法了,果然夠妖。
江歌離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大叔,我想說我和她不是夫妻,我們只是朋友。”
大漢瞥了他一眼,然後哦了一聲,說道:“那也一樣,能弄出相同的點數,就帶你們進去。”
劉汐兒看了一眼江歌離說道:“算了,來吧,就試一試,看你是不是真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江歌離點點頭,然後向手中哈了一口氣,然後擲了出去。
劉汐兒學著他也吹了一口氣,同樣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