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離笑了笑，問道:“你為何要救我?不怕我是壞人?”

　　小乞丐搖搖頭道:“你不會是壞人的。”

　　“你怎麽知道?”江歌離好奇問道。

　　“我當然知道。”小乞丐說道，“我之前就遇到過你，你還給了我幾個肉包子，像你這樣的人怎麽會是壞人?”

　　“那可說不定，你不知道人心險惡?”江歌離說道，他自己這些日子可是深有體會，先是花自盛，後是那個老漢，接著就是城裡所有的人，一個個的完全就是人不人的樣子。

　　小乞丐說道:“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人性本善，世上總是有好人的，不能因為有壞人，就不相信所有人吧，那樣的話豈不是對好人太不公平了。”

　　江歌離若有所思，正想時，忽然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小乞丐聽見後，笑道:“你躺著別動，我去給你討要食物來吃。”

　　“多謝。”江歌離看著他歡快的步法，喊了一聲。

　　小乞丐擺擺手，很快就消失在巷道外。

　　江歌離躺在雜物一旁，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能微弱的感應到裡面那幾股內力還在亂竄，似乎遊行在他的五髒六腑各個地方，時而磕磕碰碰，讓人難受至極，“按照劉汐兒說的，我只能活一個月了，而且內力發作的時間會越來越短，效果卻會越來越大，直到最後一次我承受不住就會死去。”

　　“可惜藥丹被花自盛吞了，現在沒了藥，而我又沒有其他辦法，看來只能等死了。只是我死了城。可她受傷太重，應該要調養很久才能恢復吧，說不定那時候她就會回來找我了。”

　　江歌離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我這一生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遇到了像方宇澤風羨雲那樣的禽獸，也遇到了像花自盛這種自私無恥的奸人，但好在我還遇見了我娘，我師娘，劉汐兒，她們都很好，現在又遇見了這個小乞丐，運氣總算是不錯的，可歎蒼天待我不薄啊。”

　　“我回來了。”小乞丐蹦蹦跳跳跑了回來，似乎心情不錯，“來給你，這裡有兩個肉包子。”

　　“你不吃嗎?”江歌離接過兩個包子說道。

　　“我吃飽了，我今天遇到一個有錢的大老爺，他闊氣地給了我四個，我吃了兩個，這兩個給你。”小乞丐笑道，一雙眼彎成了月牙。

　　江歌離看他嘴角乾淨，而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手裡的包子上面，就知道他肯定是騙自己的。當下拿出一個說道:“一人一半吧。”

　　“我不餓，你快吃吧，吃飽了傷就會好的快一些。”小乞丐說道，但還是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江歌離笑了笑，說道:“我不喜歡別人騙我，你沒吃就是沒吃，來一人一半。”

　　“好，那就一人一半，和第一次一樣。”小乞丐笑了笑。

　　“第一次?”江歌離看著他忽然想起來了，“你是昨天我進城時遇到的那個小乞丐?”

　　“你現在才認出來啊。”小乞丐坐在他身旁，“我還以為你一開始就知道呢，不過也是，我們乞丐都髒兮兮的，頭髮蓬亂，人不人鬼不鬼的，在你們看來自然就是一個樣子，你認不出也很正常，我不怪你的。”

　　江歌離笑了笑，隨後說道:“我可能是因為太疲倦了，又很匆忙，所以就沒怎麽認出你。”

　　“嗯。”小乞丐嗯了一聲，然後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我看那通緝令上只有你的畫像，沒有你的名字。”

　　“江歌離，我叫江歌離。”江歌離說道，“你呢?”

　　“我啊，嘿嘿，我的名字可比你的名字要霸氣和硬得多。”小乞丐站起身來，拍拍胸脯道，“本姑娘的名字就叫李石頭，嘿嘿，硬吧。”

　　“哈?”江歌離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姑娘?石頭?”

　　李石頭蹲下身子，靠著他坐著，“對啊，我是個女孩子唉，叫李石頭啊，怎麽了?難道名字沒有你的好聽?這可是我自己取的。”

　　江歌離看著她，見她眼睛明亮，皮膚黝黑，頭髮蓬亂，不過模樣倒是精致。但這怎麽也想不到她竟是個女孩子，或是年紀太小，看不出來，而且聲音又沒有大的區別，“你真是女孩子?”

　　“是啊，這有什麽不信的，只不過我現在沒有一套女裝，而且身上比較髒，不然你一定看得出來的。”李石頭說道。

　　“行吧。”江歌離抖抖肩，顯得無所謂。過了一會兒又問道:“你的爹娘呢?”

　　“走了。”李石頭輕松說道，“他們一年多前把我帶到這裡，說是去買點東西，可是一轉眼就不見人影了，我在這裡等了一年多，也不見他們，我想他們應該是不要我了。”

　　“那你不去找他們?你原來的家在哪?”江歌離問道。

　　“在東陵郡園城。”李石頭看著江歌離的樣子說道，“看你的樣子你也不知道了，我問了好多人，他們都沒有聽過。”

　　江歌離撓撓頭，“或許是這裡的人很少外出，他們不知道也很正常，以後去更大一點的地方打聽一下吧。”

　　李石頭搖搖頭道:“算了吧，我想萬一我爹娘他們哪天回來了，我不在這裡，豈不是和他們錯過了，而且我一個人外出行走，我也怕，又沒有錢，根本走不了的。”

　　江歌離點點頭，沒有錢的確難走，就算是乞丐，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要得到東西的。“那你準備在這裡一直等著?”

　　“當然不啊。”李石頭說道，“我還是想要去更多的地方看看的，最好可以找回到東陵郡，為此我還存了一大筆錢， 用作我回去的路費。只是我現在太小了，懂得太少，所以暫時還不能走，等我再大一點就走了。”

　　江歌離笑了笑，“有所期待總是好的，人活著不就是一個念想嗎?”

　　“那你的念想呢，是什麽?”李石頭問道。

　　“我的?我的是……”江歌離眼神冰冷下來，他的念想自然是殺了那些人，凌雲劍宗上那些忘恩負義的東西，只是這些事又何必和一個小孩子說呢。最後他搖搖頭，緩和道:“沒想好。”

　　李石頭見他不願說，也就不多問，識趣岔開話題道:“你的傷沒事了，準備去哪?”

　　“也不太清楚，再看吧。”江歌離沒有說自己已經快要死了，只能活一個月。他不想把這樣的事告訴一個小孩，告訴她自己是多麽慘，多麽不甘，又是多麽無奈。何必呢，有些感受一個人承受就好，何必再讓人因此而憂傷呢。

　　靠在牆壁上，望著白雲悠悠，江歌離忽然說道:“如果有那麽一天，我能做很多的事，我會幫你找你父母的。”

　　李石頭滿不在意道，“這些空話我並不喜歡，哪怕聽著再好聽也是空口，不如你現在給我一個饅頭實在。”

　　江歌離笑了笑，“我要是有饅頭，就不會說空話了。”

　　李石頭也笑了，然後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做事了?”

　　“做什麽?”

　　“自然是謀生啊，現在可是要養活兩個人，我自然要加倍努力了。”李石頭笑道，然後大步跑出巷道。

　　江歌離看著她的背影，一陣失神。壞人很多，但好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