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悄然放下手臂，在心中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可以試一下，不保證能成功，但是總比直接放棄好是吧。”

　　烏洛波洛斯磁性的聲音在陸塵耳邊響起，不得不說很有吸引力，尤其是現在陸塵別無選擇的情況下。

　　陸塵甚至可以猜到烏洛波洛斯一早就想到了怎麽辦，只是一直等著自己山窮水盡的時候才真正開口。

　　這在烏洛波洛斯看來是時機，在陸塵看來是心機。

　　“所以呢，我要付出什麽?”陸塵環抱雙臂冷冷道。

　　他並不打算對於烏洛波洛斯的提議表現出任何善意，因為他的提議裡同樣沒有善意，有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不管最後能否成功，我希望你來收藏館，我們放下戒心好好談談，塵，相信我，你現在的處境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危險，而現在我們擁有的只有彼此。”

　　烏洛波洛斯語氣真摯地說道，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一定會被這一套說辭打動，只是陸塵心中卻依然無為所動。

　　他冷冷開口道:“成功，成功之後我們才有的談，這能讓我們都不留余力。”

　　烏洛波洛斯的聲音消失了一會，重新出現在了陸塵的耳邊:“這我不能保證，我先說我的計劃，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判斷。

　　我會延伸出靈性，計算角度，子彈強度和它的落點，幫你矯正槍口的位置，這對我來說並不難。

　　整個過程，我只是輔助，至於能不能成功，關鍵在你，你需要保證絕對的穩定，你的手不能有一絲顫動。

　　哪怕是一絲輕微的顫動，在這個距離也會出現很大的偏差。所以成功，我真的不能給你承諾，我只能保證盡力。”

　　“……我同樣不能給你承諾，一切等到結果出來，不管是好是壞，該不該重新走進收藏館，我會有我的結論。”陸塵在心中回答道，

　　烏洛波洛斯沉默良久，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希望我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陸塵深吸了一口氣，來到了空著的間隔，這是現在唯一空著的間隔了，在格裡芬硬生生矮了一拳昏迷之後，再沒有人敢站出來了。

　　格裡芬家族的人都是這樣的下場，在場的人都有自知之明，都拿起了製式手槍，去博一個微乎其微的運氣。

　　砰砰的槍聲此起彼伏，不時有懊惱的咒罵聲傳來，陸塵拿了起面前的製式手槍，不知道為什麽手槍傳來的冰冷金屬感讓他有了一種寧靜感。

　　陸塵忍不住想到了老家裡上掛著的雙管老式獵槍，小的時候自己總是忍不住想去摸，只是對於年幼的自己來說，它掛的太高了，而且每次自己有這樣的想法，總少不了挨父親的打。

　　久而久之，陸塵就再也不對那杆老獵槍感興趣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槍都是這樣冰冷寧靜的感覺。

　　陸塵右手拿起製式手槍握住槍托，將槍管放在橫著的左臂上，以左臂為支架，這是父親打獵時習慣的架勢。

　　只是父親用的是長管的老式獵槍，而自己手上的是一把小巧的製式手槍，手槍槍管隻伸出手臂一個很短的指節，整個架勢看著有些別扭。

　　不過這是陸塵覺得能讓自己的心靜下來最理想的姿勢。

　　“開始吧。”陸塵在心中說道。

　　“快看，他在瞄什麽。”

　　“一看沒摸過槍”

　　“何止啊，只怕連電視劇都沒看過吧，這姿勢……好醜。”

　　陸塵呼吸著，呼吸著，

氣息越來越長，就好像是一頭深潛的鯨魚，周圍的聲音漸漸減少，隨著呼吸這種深潛的深度越來越深，就好像來到了黑暗寂靜的海底，一切的干擾都消失了。　　“槍口上抬一公分。”寂靜中，陸塵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按著聲音的指示，陸塵左臂緩緩上抬，帶動槍口上移。

　　“停，高度不變，槍身往左偏二十度，慢慢來。”

　　陸塵握住槍托緩緩扭動，就好像在轉動手輪調整一抬城防炮，顯得格外嚴謹細致，只是看著就有些可笑了，一旁不時有人輕笑，並不如何放肆，卻格外刺耳。

　　只是此刻陸塵卻完全聽不到，不得不說兒時的打獵經歷，多年的學術研究，給了陸塵常人絕對無法企及的專注。

　　“好，剩下的看你的了，不能抖，穩住不能抖，能否成功就看你自己的了。”烏洛波洛斯的聲音在陸塵耳邊響起。

　　陸塵沒有回答他，保持著持槍的古怪姿勢，全身肌肉繃緊，宛若一尊石像，他緩緩停止了呼吸， 到達了最深的寂靜處，食指用力，扳機後移，砰的一聲，第一槍，後作力讓開完槍的槍身明顯有了偏移。

　　“調整。”陸塵在心中說道。

　　烏洛波洛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陸塵按著指引調整好了角度，屏住呼吸砰地又開了一槍。

　　“再調。”

　　砰

　　“再來。”

　　砰

　　“來”

　　砰砰砰聲中，陸塵不停地微調，射擊，整個人陷入了某種格式化的流程中，只是不變的是那一份專注，他甚至聽不到周圍的一切，甚至沒有去看靶子，只是調整射擊，調整射擊。

　　直到打完了所有的子彈，其實才過去半分鍾，陸塵卻覺得過去了幾個世紀，陸塵緩緩呼出了胸口那一口氣，像一尊石像回復了生命，一直緊繃的身體緩緩松弛下來。

　　陸塵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酸疼，汗水已經濕透了全身，手臂僵硬地有些放不下去，好像老式機械，出現了潤滑不足的情況。

　　好不容易放下了酸疼的左臂，陸塵左手用力把製式手槍從已經僵硬固化了的右手手掌中拔了下來，掰開手掌，放下手臂，陸塵攤開雙掌，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它們竟然抑製不住的顫動著。

　　還真是狼狽啊，好像帕金森病人啊，陸塵自嘲一笑，這才抬起頭望向對面的靶子。

　　滋滋滋的齒輪轉動聲中，靶子被滑索拉進到了眼前。

　　彈孔位置無疑是正中的十環，只可惜只有一個彈孔。

　　唉，隻射中了一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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