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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裁決天下》295 都在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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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大比,衛佳皇的觀感是截然不同的,他不明白白築在堅持什麽:我不知道你們平時是怎麽培養的,但你應該最清楚狀態不是你召之即來的。現在這樣打哪怕對方什麽都不做,你們也會死翹翹,而且你會看不出對方也明顯在留力麽?拚後發製人,你手上這些人根本就沒有勝算啊。

場上進入程式化的攻防。一攻對一防,且沒有攻守交替,攻的一直攻,防的一直防。光看進程,仿佛又變回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足球比賽。死球,嚴洋摔地上的時候,郎舉還去拉。相反地,洪二也扶起過剛才暗算了自己的老隊友湯炎。場上氣氛一派其樂融融。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現在能看到的表象幾乎都是假的,只有2比1的比分才是真的。就衝這個焦灼的比分,就不可能有什麽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現在的偽和諧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秦大嘴裡說著言不由衷的誇讚雙方球風的話,心裡卻認為湊齊虛品四天王之時,即會降下狂風暴雨。

樸鷲表示不解:“李閃乾和那個誰在那晾了半天也行嗎?”

“估計就沒在第四官員那裡報備。依我看就是現給對手看的。”

樸鷲表示不解:“有什麽好現的?”

“想誘騎龍隊先出後手。”

樸鷲冷笑道:“白築又不傻,這節骨眼上誰就等於獻祭。”

扒了摸奇道:“你沒發現場上少一個人嗎?”

“郭明去?”

扒了摸更奇怪了:不是,你個近視眼都能看出來,那白築或者蔣灝他們更沒理由不知道啊?

很顯然,郭明去傷的並不輕。盡管金家為白築的隊伍配備的恐怕是舊世界最好的醫療團隊,他們應該也盡情地施展了自己的才華,最後還是沒能在短時間內保全郭明去的基本戰力。

他在場上無非就是個虛張聲勢的站樁中場,雖然足夠小心地用勻速跑提前移動掩蓋自己的無能,卻瞞不住扒了摸這等行家,何況,一直若即若離的白築在防守端挑起了大梁。

“因為還沒有到決戰時候,誰都不肯走先手。”

扒了摸知道樸鷲這句話的意思,時間還長,現在走先手的一方無論如何走不完。

看到樸鷲正衝自己微笑:“也許是站在巨人肩膀,再看今天的比賽大為不同,正如——”

扒了摸沒好氣打斷他:“巨人的肩膀又不是第一天踩,少說這些屁話!直接說你的結論!”

樸鷲笑容不減:“根據五檔論,抗爭說為核心的科學方法論——”

扒了摸白他一眼:“你還有完沒完的?”

樸鷲正色道:“剛才你也確定了,從實戰表現上看,雖然雙方都沒有盡全力,但明顯騎龍隊是更強的一方。大家都有體系,差別在於體系的內容上。”

扒了摸想說你這都是廢話。

“截止目前,雙方的執行力差不多,那全靠白築拿捏的好,壓著體系低功耗運轉,不然的話,能力差距不大的前提下,擁有所謂高級體系的一邊失誤率不會控制得那麽好。但也正因為這樣會被韓單他們找到弱點。”

扒了摸皺眉道:“照你這麽說他一直在等合適的時機,短時間全功率輸出一波帶走,殺死比賽。”

“可是等不到,芭比兔一直敗而不崩。雙方都有後手,但是白築他們的缺乏體驗感,變數太多,芭比兔他們都來自真刀真槍的實戰,切實可控。只要比分不拉開,芭比兔就不著急。”

扒了摸歎道:“所以白築為了誘敵,讓郭明去在那硬撐,這麽狠的麽?”

樸鷲冷哼一聲道:“從李垚開始,

他做的哪件事不狠?”扒了摸想也是,不狠哪來的曹操?核心說白築常以大心臟自居,所謂的大心臟在關鍵時刻的裁斷上想必也是無情無義的吧。

韓單是個狠人,與他放對的人如果婆婆媽媽拿什麽來抗衡?

衛佳皇在想:轉球星戰術果然還是很勉強吧。你雖然夠強,但壓根就不是那類人,不論是馬拉多納還是十號位你是做不來的。

畫面適時給到咬牙奔跑的郭明去臉上。衛佳皇倒沒想到狠不狠上來,他想的卻是:你想的很美,可是你手下這幫人未免太小看職業球員了吧?如果要以郭明去為餌,就不要保護得那麽明顯啊?留你一個人便夠了,還填這麽細密,生怕對手不知道你們要打反擊嗎?

郭明去的空檔,芭比兔隻試著用了一次,最後是麥羅比法強結果被補防的白築搶斷。

白築拿球就起過頂,已經夠快了還要找前面跑最快的劉黑媧。

然並卵,芭比兔看家的那幾個都是以人為本,球還沒出,先把地利佔了。

不論塞薩爾劉黑媧於航緣,但凡有移動,拖後的馬野等人便即微調。白築顯然是知道這一切還堅持出球的,劉黑媧作為男主角也拚了,但是輕輕松松被馬野卡住位置,急得上手,人還沒推動,天命已經鳴哨。

看到這裡的時候,樸鷲吐出一口濁氣,在扒了摸看來,他的反應顯得有點奇怪,便問:“軍師怎麽一副有所得的表情?”

他感覺自己有必要問清楚,不怕別的,就怕他又參透了什麽足球奧義,重新膨脹。

“難怪核心才是白築的絕配,也難怪核心的教練會說得邊後衛者得天下。”

扒了摸想說,得天下這種事還是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如果讓我在邊後衛和王大爺之間二選一,我肯定會放棄邊後衛這台自行車。

但他沒法不在意軍師那仿佛得到了真理樣的神采,所以還是問了:“怎麽講?”

“單純的鋒線球員去路很好判斷,最多不過是人想往哪走,你提前往哪裡去。真正無解的是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像補刀,補刀的都是後手,最強的後手就是死手。核心的強大在於他的後手不管是結合了時機和具體的情勢,從最終形態上超越了足球人的認知,就像福都體育中心最後的那個進球一樣。他能發現的最優路徑是其他有球的足球人無法執行的,是中國足球能提高的上限,存在於團隊之中,又超越於團隊。”

扒了摸饒有興致地問:“你不是說了體系上白築有所保留,那你怎麽知道白築體系的高度不能超越衛佳皇在的時候?”

“前鋒線的無球基本是定數,中路的人更多是輔助,決定性的邊後衛,騎龍隊很弱。”

扒了摸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重視第一智者在足球上的意見:“你根據什麽判斷他們的邊後衛很弱,總不至於是五檔論吧?”

他自問沒有高興得太早,第一智者如果就此鋪展出一張複雜得讓人發指的戰術圖紙,也不會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樸鷲笑笑道:“五檔論對今天的交戰雙方沒意義,騎龍隊到了現在這個境界,每個能上場的人就算不如真的職業球員,配上體系裡的東西,再次也能算個弱一檔,如果有體系加成,其實都當得起強一檔。但是,那是上限來說,或者至少是在體系正常運轉的前提下。”

扒了摸懂了:“你的意思,他們的體系雖好,卻隨時都可能因為被針對而徹底失控?”

“我的意思是理論上講,他們的上限比普通的職業球隊還高,如果是舊世界那樣點到為止的踢法,他們勝率會很高。因為白築的能力以及往日的積累讓時至今日的他們在非受迫情況下的穩定性創造性都超過了我參考過的舊世界中國低級別的職業球隊。這個時代的唐宋明清球隊還缺乏真正意義上的實戰案例,我不確定他們的體系能到什麽程度,但是按道理來講因為他們會更重視,從實戰的表現也應該會更強。但是就現在,芭比兔顯然也就是吃過去老本。他們在體系內容上的匱乏在於他們缺乏學習能力,這點自然被騎龍隊這樣的新生勢力給比下去。他們缺乏可能性,但是他們擅長扼殺可能性。這也是比賽進行到現在越發明朗和尖銳的主要矛盾。白築用可能性來威脅對手,對手用能扼殺可能性的破壞力同時形成震懾。只是在中間地帶上,雙方其實都有很多機會足以殺死對手。”

扒了摸眼前一亮:果真已非吳下阿蒙,終於說到正題了嗎?

“芭比兔的很多機會,只要他們有對手一半的套路,足以化繁為簡,就算不是每個球都能打進,命中率也會很高的。”

扒了摸點頭,這個他有同感,確實芭比兔有很多機會如果不是最終拿給麥羅比法或者郎舉,鄒勳甚至下半場換上來的田泰強打,以嚴洋之流加上門柱橫梁是沒可能防住的,在最後一擊的方式上,芭比兔顯得更笨重和原始,或者說騎龍隊比他們更像是職業隊。但是在單體上,哪支隊伍是真正的職業足球余孽,肉眼可見。”

扒了摸口裡忍不住問:“那騎龍隊呢?”

“塞薩爾年老體衰,騎龍隊除了本以外缺乏單體優勢,拆解到單對單的時候,很容易被防下來,前場的三個目的太明確,再怎麽變化,對方知道你最終去向,就會預設單打的關卡,就算通過白築的縱深傳球能拿到局部的優勢,因為動機明顯,那也不會太可觀,了不起偶爾能幫助進攻球員獲得單挑勝勢,還是過不了協防這關。只靠前場的無球,尤其單體上不具備優勢,這種傳跑是很單薄的,只要芭比兔認真對待,威脅並不大。所以很明顯的,在本下場之後,白築還是利用了人數的堆積,讓套路更加繁複。這裡面也出現了很多很好的機會,我不用核心這麽高的標準,但我能看得出來,三個前場球員有意識地形成了利於後續取得交集的走位,白築郭明去杜牧甚至嚴洋賈淦很好地起到了吸引對方防守主力的作用,兩個邊後衛的助攻條件相當的優越,但凡他們能串到這其中的任意一個路線上,後面的路數連我這種球盲都能推演出來,正好都不是芭比兔現有的守備力量能籠罩的。可實際上呢?這兩個邊後衛切入的路線和時機都很差,白瞎了這麽多人的烘托,每次都等於把對方的守備又給帶回去。和剛才舉的芭比兔那邊一樣,但凡兩個邊後衛在路線和時機的把握上有一點靠譜,比分同樣不會是現在的比分。也許早就逼出了芭比兔的毒手。”

這個角度,扒了摸稍微想了想也完全同意:“確實如此,就算意識上差了,如果兩個邊能有局部優勢,強突,或者高速插上硬擠的話,芭比兔的防線也一樣會被打爆。以前對手不夠強,還看不出端倪,今天就差一口氣,就徹頭徹尾暴露出來。”

結果呢,兩邊的缺陷美就造成了現在這樣不死不活的局面——強弱分明,但不足以分出勝負,甚至連勝負手都還沒逼出來。

對騎龍隊,扒了摸也是做過功課的,此時決意要考一考軍師:“那你覺得白築的後手是什麽?”

樸鷲看著騎龍隊替補席那個已經站到場邊的臨時教練:“不就是邊衛不行靠中鋒來踏化腐朽為神奇的那一步麽?塞薩爾維持基礎運營,他白築完全躲起來構築一個突然切入的套路,那關鍵性的一步交給中鋒來, 他雖然不及核心,卻已經是最接近核心的,不是最優,也是普通優秀的路線。”

扒了摸不意外軍師能夠看穿這一點,但很意外他這樣的完美主義者對此的評價不低,他追問道:“按你之前說的,前場隊員的套路因為動機明顯,如果沒有明顯的個體優勢,會顯得單薄。問題是,還能有哪個位置向前的動機比中鋒更明顯的?”

“然而,蔣灝在他這個體系裡顯然是自由的,而且尤其喜歡後入,更喜歡下死手。”

扒了摸歎道:“那麽現在懸念只剩下一個了。”

樸鷲有些驚訝:“主公也發現了?”

扒了摸冷哼一聲道:“你提示的這麽明顯,還能想不到?不提蔣灝這個茬還好,仔細想想,優勢這麽明顯的,白築還打這麽小心,不就是怕那個麽?既然聊到這了,我不抱希望地問問,規則補充說明裡能找到解釋麽?”

樸鷲苦笑道:“只要沒有重大比賽,規則補充說明隨時都在變更,製裁之後我都多少天了沒跟進了?”

扒了摸不打算放棄:“直覺上呢?”

“我正想問你呢,我覺得這屬於人心學的范疇。”

扒了摸沒好氣笑道:“軍師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啊,瞧不起踢球人——”

樸鷲也不生氣:“正是因為進步了,從您的人心學角度,人是不會輕易轉變的,他雖在帝位,要到無情帝王還要走一個漫長的過程,現在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的直覺,他會完全推翻蹴後當時在福都體育中心的那套,照最死板的規則來,此外沒有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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