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辛棄疾三人到達了登州,他們沒有逗留多久便登上甲板,揚帆出了海。 此時的天空沒有下雪,一輪旭日升起,照得波光粼粼的波紋折射出耀眼的光亮,風徐徐吹拂著,空氣依舊透著寒氣,鳶尾娜佇立圍欄邊上,眺望著浩無邊際的大海,眼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迷茫和憂傷。
“登欄臨遠心茫茫,遙望故鄉淚滿裳。身世浮萍歸何處,大雁夢斷往何方?”風吹亂了鳶尾娜的發鬢,兩行眼淚滑了下來。
辛棄疾走到鳶尾娜的身後,大聲嚷嚷道:“媳婦兒,快吃飯思密達。”
鳶尾娜連忙抹了抹淚轉過身去,笑容綻放道:“怎麽?你也去過高麗?”
“沒去過,不過我倒是想去看看韓國棒子的老祖宗是什麽模樣。”辛棄疾臉露不屑,似乎把鳶尾娜也不放在眼裡。
“你這眼神讓人不爽!哼……本姑娘根本不懂你說的韓國棒子是什麽玩意兒。”
“他們不是玩意兒。”辛棄疾狡猾回答道。
“你也不是玩意兒。”鳶尾娜反唇相譏,丟下辛棄疾一人愣在原地,獨自向船艙內走去。
“徒弟媳婦兒,怎麽不與疾兒一同進來。”尼羅宸橫躺在座椅上,瞄了一眼鳶尾娜,又大口大口的吃起了烤魚。
鳶尾娜瞪了他一眼,選好自己要吃的東西後,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獨自進食。
辛棄疾走進屋來,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便又坐在到了尼羅宸的身旁。
“師傅,我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感覺,總覺得咱們這次出海,神谷門還隱瞞了什麽。”
尼羅宸將魚刺舔乾淨,又喝了一口小酒,朗笑道:“疾兒果然聰明,這事情確實還藏有貓膩。”
“哦?那頡神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尼羅宸坐起身來,小聲道:“挑戰樸太基是假,護送鳶尾娜是真,王晛命鳶尾娜回去修複浮雕是假,請神谷門出手穩定局面才是最終的目的。”
辛棄疾神情嚴肅,“那我們此行豈不是異常凶險?還有,師傅明知自己被神谷門利用,為何還心甘情願的往陷阱裡跳?”
尼羅宸閉著眼睛微微一笑,忽然又睜開了眼睛,緩緩道:“誰叫他是頡神呢?”
辛棄疾不明白他語氣中飽含的意義,又追問道:“神谷門到底是一個什麽門派,為何金國皇室也要忌憚他們三分?此外遠在高麗的王晛為何自信神谷門會派高手去援助他?”
尼羅宸站起身來,望著白茫茫的天際回答道:“神谷門的創立者有兩人,他們分別叫完顏胡十門和完顏神徒門,他二人的祖先分別是完顏阿古乃和完顏保闊裡,阿古乃和保闊裡的哥哥便是金始祖完顏函普。完顏函普早年生活在朝鮮半島,和王氏高麗交情匪淺,自從完顏家族創立神谷門後,神谷門便一躍成為金國的最大隱宗,與完顏阿古打創立的顯宗一脈一同操持著金國的政局。王氏高麗為了與神谷門建立更穩固的聯盟關系,先後送出了五位公主嫁給神谷門的門主,是故而今的神谷門和高麗王氏亦有血緣關系。”
辛棄疾聽後,頓時明白所以,“雖然他們血脈相連,可是頡神未必舍得下血本去救助王晛,這時候恰逢師傅您出現了,頡神當然要將您善加利用一番。”
尼羅宸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抹無法言述的傷感。
“此去高麗開城要花多久的時間?”辛棄疾轉移話題問道。
“現在冬天,七日內必可到達。”
“那師傅可會高麗語?”
尼羅宸坐回椅子上,呵呵地笑了笑,“師傅會不會高麗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懂漢話就行。”
鳶尾娜走回船艙,不屑地瞟了一眼辛棄疾,“別以為就你們漢人會寫漢字,咱們國家的每個讀書人可都精通漢語,吟詩作賦無所不能。”
辛棄疾哼了一聲,“原來你們國家自古就開始剽竊咱們的漢人文化,難怪數百年後會說老子是你們的祖先,韓國哺育了黃河文化,更不要臉的宣稱孔子是你們朝鮮人,神農氏是你們的醫學祖先,哦……對了,端午節也是你們的,全宇宙的一切都是你們的。”
鳶尾娜氣得連連跺腳:“休要胡說,你又怎麽知道數百年以後的事情。再說了,咱們朝鮮民族信奉儒家文化,人人皆是仁智禮義信的一等良民,又怎會如你說的那般不知羞恥的爭奪別國所有的東西?”
辛棄疾翹起二郎腿,仰面躺在一張椅子上,“因為你們極度自卑,喜歡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以掩蓋自己卑微的靈魂。”
“去你的,你才自卑。”鳶尾娜大怒,猛地將椅子往後扳倒,撲通一下將辛棄疾掀翻在地。
“好男不跟女鬥,本大爺不和你計較。”
鳶尾娜依舊不依不饒,“想跑,沒門兒!”
說著,二人乒乒乓乓地跑到了甲板上,你追我趕的好不熱鬧。
遠處的海平面冒出三艘船,中間的大帆船似乎比辛棄疾等人乘坐的船還要大些。
“你看那是什麽?”辛棄疾指了指遠處,向鳶尾娜喊道。
鳶尾娜白了他一眼,“又想騙我,”接著抬起腳丫又給辛棄疾肚子上一腳,等她踢完,霍然抬起頭時,馬上又吃了一驚:“真的有三艘船。”
“不好了,不好了,咱們遇見海盜了。”掌舵的船家驚慌失措的跑到甲板上大喊起來。
“船家莫慌,有灑家在這裡,沒人動得我們分毫。”尼羅宸從船艙走出來,自信滿滿的保證道。
“可……他們是黃海三怪,在這海上一直都是橫行霸道,無人敢惹。要不……咱們調個頭,來日再重新出海。”船家顫抖著嗓音和尼羅宸商量道。
“怕他個球,繼續前行, 灑家倒是要看看他們能把咱們怎樣?”
“高僧啊,咱們就這幾個人……您這不是拿小人的性命開玩笑嗎?”
尼羅宸鼓起牛眼睛,凶神惡煞地盯著船家,全身肌肉鼓起,似要發怒。
辛棄疾大呼糟糕,怕是這位船家免不了要挨一頓臭罵。豈料尼羅宸呵呵的朗笑一聲,像一尊微笑的彌勒佛退後一步,指著甲板上的兩個腳印向船家問道:“這下你可放心了。”
船家大吃一驚,這可是上等的柚木打造的船隻,和尚往那裡輕輕一站便能印上兩個腳印,其功力可想而知,於是他連連點頭,“放心了,放心了,在下這就去掌舵。”
不多會兒,他們的船隻便與那三艘船相遇,船家在尼羅宸的授意下並不減速,對對方的警告視而不見。
黃海三怪大怒,命三艘船合圍夾擊,只聽一連串“嗖嗖”聲響起,十幾根系著釘爪的繩子彈射飛出,釘得船板咚咚作響。
大船在三艘船的合力拉扯下停了下來,近百名手持大刀的海盜踏著繩索向甲板飛來。
最大的那艘船的船頭上屹立著三個面目可憎的海盜,左邊的人歪著嘴,右邊的人瞎了一隻眼,中間站著的大胖子便是他們的老大,誰能想到他居然是個口吃。
一陣咚咚的腳步聲後,手持大刀的海盜中站出一個鼻穿耳環,光頭圓臉的漢子,他嘴皮外翻上翹,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這船的主人呢?嗯……快給老子滾出來。”
大罵數聲後,船板上依舊沒有一點反應,漢子扛著大刀,大搖大擺的向船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