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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棄疾在江湖》二十五 酒壇內情根深種
辛棄疾從酒樓中搬出一張椅子放到大門外,尼羅宸看見後,便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辛棄疾插著腰笑嘻嘻說道:“這就是我唯一需要的工具。”

  鳶尾娜亦是不知他憑借這張椅子能使出多大的能耐,不過現在她看辛棄疾的眼光和以前已經大不相同。

  “你單憑這張椅子就想把灑家製住?我還以為你進去是找麻繩的呢!哈哈……”尼羅宸哈哈地朗笑起來。

  “沒錯,我不用麻繩,就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把你壓製住!”辛棄疾抱著手,歪著頭向尼羅宸揚了揚眉毛,好似在向他挑釁說:“和尚,你不信大可來試試。”

  “哈哈……有趣!灑家倒要看看你怎麽把我製住。”尼羅宸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來,大師請上坐!”尼羅宸高高興興的坐到了椅子上。

  “對,就是這樣。身體筆直坐立,背部緊貼椅背。”

  “然後呢?”

  “然後我一根手指頂住你的額頭,你隻得憑借腳上的力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記住了,不能用手撐凳子,更不能用內力!”

  尼羅宸難以置信的瞪了瞪辛棄疾,“灑家沒聽錯吧!就這麽簡單?你就能讓灑家站不起來?”

  辛棄疾得意的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

  “小子,你輸定了。”

  “前輩言辭過早,來,你站起來試試!”說著,辛棄疾的一根手指已經抵到了尼羅宸的額頭。

  他轉過頭,回眸向鳶尾娜笑了笑,這笑容好似雪後初陽般燦爛,讓人刻骨銘心,“現在又到了見證奇跡的時刻!”

  看著辛棄疾故作神秘的笑容,鳶尾娜不禁捂嘴一笑,不過心中仍舊是好奇不已。

  “起……”尼羅宸腳蹬地面,身體卻動也不動。

  “灑家就不信這個邪!起……”尼羅宸本想用頭將辛棄疾的手指強行頂開,可是他們早有約定,只能腳上用力,否則就是犯規,反覆猛蹬地面數次,尼羅宸依舊無法用腿使自己站起身來。

  鳶尾娜不明其中蘊含的道理,隻道是辛棄疾深藏不漏,此時再次打量著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歡喜,等她的眼睛與辛棄疾四目相對,又頓時心慌意亂起來,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鳶尾娜自己也不知道。

  “哈哈……大和尚加油!”鳶尾娜看尼羅宸面紅耳赤的模樣,咯咯地笑出聲音來。

  “起……”尼羅宸看著鳶尾娜笑得像朵風中顫栗的花骨朵,一種被小孩兒戲弄的憤怒湧上心頭,大喝一聲後,腳上拚盡全力的猛地一蹬,只聽“哢嚓”一聲,屁股下的凳子被壓得粉碎。

  “哈哈……”鳶尾娜幸災樂禍的捧腹大笑起來。

  “不準笑!不準笑!”尼羅宸灰溜溜地站起身來,拍拍屁股,立即將辛棄疾拉到身邊,俯下身子神秘兮兮的小聲問道:“快告訴灑家,你對我施了什麽魔法,為何你的手一頂到灑家的額頭,我就站不起身來?”

  辛棄疾別過身,扭著屁股迎面向鳶尾娜走去,“就不告訴你!反正我只知道我贏了。”

  “別賣關子,快告訴灑家!”

  “說了你也不懂。”辛棄疾知道給他解釋一番牛頓力學原理也沒用,乾脆也不解釋。

  鳶尾娜看著一臉得意的辛棄疾,鼻子朝天哼了一聲,“別以為救了我我就得報答你。”

  “別這麽急著以身相許,哼……”辛棄疾走到她身邊,小聲嘀咕一句後又轉過身去。

  “你……”鳶尾娜咬牙切齒地白了他一眼,

又跺了跺腳在那裡生悶氣。  “你只要告訴我這個秘密,灑家……灑家就收你為徒!”尼羅宸使出最後的絕招,他這一輩子還沒有收過一個徒弟,而今年事已高,確有將辛棄疾作為自己衣缽傳人的想法。

  “什麽?跟你當和尚?不去不去……”辛棄疾想也未想,一口回絕。

  尼羅宸大眼一瞪,“誰說當灑家的徒弟就要當和尚了,只要你開心,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想娶幾個老婆就娶幾個老婆,只要你喜歡,老子現在就做主把這小妮子討給你做媳婦兒!”

  鳶尾娜仿遭晴天霹靂,驚愕的張張嘴,“當這臭小子的老婆……”

  辛棄疾看著鳶尾娜緊張吃驚的表情,心中暗暗發笑,立即做出一副對她垂涎三尺的模樣,他連連點頭,小手撓了撓下巴,舔了舔舌頭,嘟起小嘴,閉著眼睛享受道:“小娘子……嘻……讓夫君唄兒一個……麽……”

  “卑鄙!無恥!下流!混蛋!死色鬼!我不答應!”鳶尾娜漲紅了小臉,緊閉眼睛,拚命的搖頭反對。

  “好啊……哈哈……這下兩全其美了!”尼羅宸高興得連連拍手。

  屋簷輕輕揚落下幾片雪花,一個身著白衣的清臒老人在屋頂悄無聲息的坐下來,十指往琴弦急速一劃,一聲“嘩”的波浪脆響讓所有人回過神來。

  “哈哈……好你個花和尚,居然對這麽個小屁孩兒使出美人計,不要臉……”撫琴的老人臉上布滿老年斑,雙眼渙散的看著遠方,顯然雙目已盲。

  尼羅宸轉過身望著屋簷坐著的老人,拉大嗓門喊道:“你才不要臉,咱們打的賭勝負已分,你不在天山給灑家釀酒,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麽?”

  老人瞠目怒道:“誰說老朽輸了?明明是你先醒來逃下山的。”

  尼羅宸呸了一聲,“應無痕啊應無痕,你倒是說說,是你先走出山洞的還是我先走出山洞的?”

  應無痕臉一紅,吱吱唔唔道:“是……是我先出山洞的,不過……不是我自己走的,都怪那大鵬!”

  尼羅宸滿意的呵呵一笑,“那就對了,如果大鵬把我叼了出去,灑家也心服口服、自願認輸,你這叫人算不如天算。”

  “誰叫你長得像尊大鐵牛,那大鵬叼不動你,當然只有欺負枯瘦如柴的老朽!”

  “嘿嘿……那也怨不得誰。咱們比鬥了四十多年,如今勝負已分,你就認命吧!”尼羅宸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讓人產生一種想要揍他的衝動。

  應無痕大怒,“不行,咱們回去重新睡個十來年,看看誰才是真的睡神。”

  “睡了十多年!”辛棄疾腦門又冒出冷汗,“睡神這種令人不齒的名號居然都爭,這兩個老家夥真是閑得無聊。”

  “願賭服輸,快去天山釀十年的美酒等灑家來品嘗!”

  “花和尚,你想得倒美,既然你不願意重新比試,那咱們只有在拳腳上爭個輸贏了。”應無痕白發亂舞,枯瘦如柴的修長十指如鬼魅般撫摸琴弦,九弦琴微微一震,滔滔不絕的聲音巨浪洶湧而來,壓得人心慌意亂,喘不出氣來。

  尼羅宸拄著銅棍,迎風挺立,臉上的皮肉也跟著鼓出波浪,他雙眼微閉,渾身真氣遊走,左手忽然隨風擺動,似在空中探摸什麽東西,接著他的手掌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全身似打太極,驟然一抖,大開大合地向四周震出一股氣浪,生生將應無痕的琴聲壓了下去。

  辛棄疾和鳶尾娜受不了琴聲,捂著耳朵一起趴到了地上。豈料琴聲一停,尼羅宸扛起他二人一下扔進了壇子裡邊,未及他們反應過來,便透過壇子看見天空的白雲急速回退,竟是尼羅宸扛著大壇子拚命的奔跑。

  “尼羅潑皮,休要逃跑,咱們要是分不出個勝負,老夫誓不罷休。”應無痕挎著琴在尼羅宸身後緊追不舍。

  “灑家已經贏了,不會再與你比試,哈哈……”尼羅宸張大嘴巴,眼睛眯笑成了兩棵彎豆芽。

  天漸漸黑了下來,風力又恢復了強勁,大片大片的雪花從空中落下,將壇子的底部漸漸鋪起一層厚厚的雪毯子,尼羅宸身後的叫罵聲依舊沒有停下,只是那聲音在壇子裡聽起來曠古悠遠,別有一番味道。

  尼羅宸粗枝大葉,壓根沒有想到二人在壇子裡受盡顛簸折磨的痛苦。他一會兒騰空高躍,一會兒居高跳下,一會兒急速俯衝,一會兒緊急“刹車”,一會兒更是三百六十度急速大轉彎,弄得辛棄疾和鳶尾娜在壇子裡叫苦連天,就是在這種特殊的情景下,二人不知不覺的抱做了一團,任那壇子怎麽顛簸,任那風雪如何肆虐,他二人中間始終有一個暖暖的小空間,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便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前方是一面平滑如砥的冰河,尼羅宸奔得太快,一時無法停下身來。他在冰上單腿腳尖點地,跳了一個七百二十度的空中芭蕾,最後又以一個狗吃屎的狼狽姿勢在湖面摔了一跤,順手又將頭頂的大酒壇擲了出去。

  大酒壇在冰面如陀螺般飛快旋轉,將辛棄疾和鳶尾娜攪得天昏地暗,眼冒金星,哇哇大叫之聲響徹空曠的郊野。酒壇滑行一會兒終於停了下來,二人暗暗舒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的一刹那,他們又尖叫起來,原來在壇子停住的一刻,二人又鬼使神差地跟對方“深情”地接上了一吻。

  “你……”鳶尾娜睜大了眼睛,又害羞的別下頭去。

  辛棄疾連忙退後,後背緊貼壇壁,“我……我不是故意的……”

  “哼……我……我不是初吻,無需……你……你負責!”鳶尾娜連忙抬起頭,臉上做出一副很生氣、很傲慢的模樣,說完後,她上下劇烈起伏不定的胸脯卻依舊沒有平複下來。

  “你撒謊的功力真差勁,算了,本大爺不會死皮賴臉跟著你,你也不必對我以身相許。”說到這裡,辛棄疾腦海中又現出之前為她做人工呼吸的那一幕,“也對啊……這的確不是她的初吻,不過……”

  “好,今後你要是敢把這事說出去,我就撕爛你的大嘴巴!”鳶尾娜伸出手指,一臉蠻橫地威脅道。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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