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與烈陽,空悵惘。
殘月身後出現一位中年大叔,手持一把鋼叉。
紫雲缺斜視了此人一眼,並未搭理。
花籬躲在紫雲缺一側,看著中年大叔的手下將殘月捆了起來。
“老夫與這些人交過手,實力不俗,沒想到還有能與那賀郎昭一戰之人。”中年大叔看著紫雲缺。
“他很弱。”紫雲缺帶著花籬走進還在燃燒的竹林。
“後生傲氣,不知如何稱呼。”
“紫雲缺。”
酉郡與亥郡的交界處有一座山谷,名曰:裂心。
釋齊順著氣味追尋至此。
山谷內部布置簡單,最高的山崖下立一高台,除了最中間的石椅上沒有人外,其余石椅坐滿了人。
抬眼望去,山崖邊掛著許多囚籠,裡面的人站立或癱坐著。
樓柒面色煞白,坐在第一個石椅上,靠著椅背。
觀察了一番後,釋齊手提池墨,緩步走進山谷大門。
眾人一驚,齊向釋齊看去。
“我此番前來只是為了找個人,無心與各位戰鬥。”釋齊看著崖壁上掛著的囚籠。
“你不說我差點笑出來,就你一個人,還說無心與我們戰鬥,怎麽……”說話的人被池墨穿了個透心涼,誰也沒看見釋齊出手。
所有人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兵器上,與釋齊保持著距離。
“我就是被此人所傷。”樓柒斜著身子,發黑的眼窩望著釋齊。
眾人一聽,步子向後挪開。
“你自己找吧。”樓柒嘶啞著聲音。
一聲嘶鳴過後,一隻巨大的青雕從頭頂飛過,將掛在崖壁上的囚籠一個個叼下來,擺放在釋齊面前。
空氣裡,沒有你的味道。
“我是戌郡郡王,你們別害怕,快回家去吧。”
裝在囚籠裡的人被釋齊一個個放了出來,清一色的少女。
被救之人望著釋齊,又左顧右盼地看著四周。
“沒事的,我在這,他們哪也去不了。”釋齊給女孩們寬著心。
“哦,是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賀郎昭的手下,屠夜君。
池墨上掛著的尾巴隨風搖擺著。
她究竟在哪?一股急火攻了心,釋齊咧開嘴角,口中竟是獠牙。
樓柒見此狀,便出手攔住了屠夜君。
“你要找的人確不在此,郡王可稍等片刻,等我家少主回來了,你問問他。”樓柒拉住了屠夜君的胳膊。
火罄山,涅槃橋。
聶目余站在橋頭,等待著酉郡郡王。
此時,一個少女從橋上走了過來。
“小女子參加聶郡王。”
“不必多禮,你師父呢?”
“家師正在閉關,這不,帝王令她都沒接呢。”
“事態緊急,鳳鸞可否通報一聲。”
橋下的岩漿翻騰著,熱浪烘烤著山洞,火光映在聶目余焦急的臉上。
“不是小女子推脫,家師閉關處被岩漿覆蓋,以我現在的功力,完全靠近不得。”
“這該如何是好。”
“聶郡王有什麽要緊事可否先告知小女子,萬一我知道一二呢?”
“你知道‘寒夜軀殼’嗎”
“巧了,家師閉關前與我說過此事。”
“快講。”
“傳說寒夜是上古時期的一位墜天神,其母在神界為非作歹,被創世眾神斬殺,而寒夜墜落人界後,妄圖毀滅人界來報復創世眾神。
殊不知,人界也有大能者,就是當今帝王的祖先,一劍斬之。寒夜死後肉身不滅,軀體被四散鎮壓,長眠於地下了。” “那麽,我帶去子郡的那個……”
聶目余思索了一番,心裡一沉。
“謝謝鳳鸞,我就先走了,你師父出關後務必告訴我一聲。”
“自是當然,小女子送送聶郡王。”
“不用了。”
搖搖晃晃,兜兜轉轉。
重傷後渾身燒傷的賀郎昭爬到一片五顏六色的湖邊。
跪在一位垂釣翁身後。
“主上,枯萎之心丟了。”
垂釣翁看著手裡的魚竿,扶了扶頭上的鬥笠。
“罷了,別老盯著一個‘捷徑’不放。此刻越文湯已經修補了地脈,一個新的時代就要來臨了,按照下一步計劃進行吧。”
賀郎昭滾了,垂釣翁起身收杆,一條金色的鯉魚上了鉤。
萬裡無雲。
越文湯站在裂心谷的山尖上,看著腳下的人。
身後的祝平生看著釋齊手中的池墨,歎了口氣。
“每一件事最後都會有一個解決的辦法,我們能做的,就是把結局變得能讓人接受一點。”越文湯說到。
“那個人,在做什麽?”藍修指著山下的釋齊。
“他在找自己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失蹤了。”越文湯轉身看著藍修。
“癡情男子,我喜歡。”
祝平生將賀郎昭被人重傷的事說給了越文湯。
山下的眾人都在等待賀郎昭,卻等來一隻灰色的鴿子,落在釋齊肩膀。
“不用等了,你們的少主回不來了。”釋齊抬起手給鴿子喂食,轉身準備離開。
屠夜君甩開樓柒的胳膊,攔在了釋齊面前。
那隻灰色的鴿子振翅而飛,屠夜君抽出腰間長刀,卻被一根紅色的火刺掀翻在地。
山尖上的越文湯打開身後的木匣,那把紅色的劍破空而出,直飛山崖下,立在屠夜君和釋齊中間。
“右門劍。”
眾人抬頭,只看見帝王高高在上,身後懸著太陽。
祝平生的軍隊立刻包圍了過來, 將在場的人團團圍住。
“全部拿下。”
屠夜君看著樓柒朝著右門劍跪下,自己也丟下了手裡的刀。
面對帝王,他們毫無勝算。
“釋齊,隨本王去都城。”
亥郡主城,東海之濱,賀家門閥被盡數關進水牢之中。
大海的波浪衝刷著岸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祝平生安頓好被擄掠來的少女們,視察了海邊的水牢,便帶著隨從登船出海了。
回都城的路上,越文湯看著釋齊,又看了看藍修,一個念頭浮上心來。
只是突然想到的,那個重傷賀郎昭的人,心中又湧出一絲焦慮。
是的,那個讓他焦慮的人也正在朝著都城的方向前進,他狂笑著,渾身顫抖到連路都走不穩。
“我曾經以為那些郡王就夠威風的了,沒想到啊,我現在可以輕易的弄死他們了。”
紫雲缺笑到癲狂。
花籬咬了咬嘴唇。
“你就是個垃圾,自己一點不努力,撿了個不屬於你的東西做了點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膨脹成這樣,爛泥扶不上牆。”
“什麽?”
“我說你是垃圾,怪不得你在都城混不下去,你的掌事天天給你小鞋穿,其實你活該,因為你沒什麽用,沒用!”
紫雲缺看著花籬,她並不漂亮,普普通通。
那個眼神,那個期盼和失望的眼神交織在一起,看著自己。
心中一片空白,他不敢再去看那個曾經看過無數遍的眼神,神情恍惚,原地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