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萬壑,夕陽西下。
古道九丈,皆由青石鋪成。青石已經變的黝黑,泛著油光。不少地方凹凸不平,更有修補的痕跡存在。
古虛道如長蛇般穿梭在看不到盡頭的山嶺間,自古不爭,百世不言,為來往行人提供方便。
即使已經快日落西山,來往商隊行人還是絡繹不絕,如果不是草原亂起,這條溝通中途蠻荒的黃金商道還會更熱鬧。
古虛道上肥羊多,黃金做馬銀做車。這話可不是虛言。隨便從古虛道流出點財富就夠無數人吃飽,眾多的綠林好漢,馬匪山賊便是依此而活。
“駕……”
“踏踏踏……”
“灰兒……”
“咕嚕嚕……”
車輪的聲音,馬蹄的聲音,人喊馬嘶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雜亂無章的噪音。這是一個大商隊。
大商隊驅趕著龐大的馬群,自北向南而去,速度不快不慢,看樣子不下數千人之眾。其中混雜著旗幟,上書四海商會四個大字。
“四海商會?這可是大財主啊!”
“我得天,這一眼望不到邊的,得有多少戰馬?都說四海商會的富會主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果然不假。”
“古虛道還好一些,關內日子可不好過,庶民百姓窮困,苦不堪言,易子而食這種隻發生在史書上的事情也現於當世,這是亂世之兆。越是這個時候,戰馬這種東西越值錢。”
……
周圍商旅行人看著四海商會龐大的商隊,議論紛紛,有的羨慕,有的嫉妒,有的驚歎,有的無所謂,有的還自覺的讓開了道路。
“到哪兒了?”富四海抹了抹額頭的汗水,看了看天色,向身邊的護衛問道。
富四海太胖了,走幾步都喘,即使騎著馬也是種煎熬。他也沒有辦法,體質如此,喝水都長肉。
“回會主的話,前面就是青龍山地界。過了青龍山,離天雄城便不遠了,如果走的快些,或許還能在天雄城過夜呢!”一個護衛對富四海回答道,這人正是老四。
“青龍山?這片區域是不周鐵騎的地盤吧?”富四海對老四說道。
“正是!我們出一趟草原,這周圍數城地界就變了天。秦家寨變了不周鐵騎,四處剿滅收編馬匪山賊,征伐不休。”老四感歎說道。
“世事無常,與大寨主相遇之時他不曾有絲毫異樣,誰能想到秦家寨已經被官軍攻破,其夫人都被逼得自殺身亡。”富四海也感慨道。
“可不是,這周圍的熟人不是死了,就是投降了不周鐵騎!聽說不周鐵騎比官軍還要官軍,紀律嚴明,似乎要重整古虛道的綠林秩序!”一個護衛聽了富四海和老四的交談,忍不住插嘴道。
“大寨主其志不小啊,想必此去蠻荒定有大動作!”富四海說道。
“這天也快黑了,加快速度吧!”富四海又說道。
“會主的身體要緊,莫要勉強自己!這青龍山地界,就憑會主與大寨主的交情,倒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想來過夜也不會出什麽紕漏!”老四見富四海大汗淋漓的樣子忍不住勸說道。
“也好!我和大寨主算得上是知己,不周鐵騎總不會打我四海商會的主意。”富四海想想也是,沒有勉強趕路,采取了老四的意見。
商隊繼續向前,沒過多久,富四海的視線中出現了上百個戴著著鬼臉面具的騎兵。
“排好隊,排好隊!”
這些戴著鬼臉面具的騎兵著裝統一,
黑衣黑甲,同樣顏色的黑色頭盔,製式長刀掛於腰間,正擋住來往商隊行人收取過路費,形成了一個關卡。 離關卡不遠的地上,靜靜的躺著十數個大木箱子。箱子沒有蓋上,擺放得也很隨意,可大部分的箱子裡都裝滿了金銀。那金澄澄白花花的光芒,總能吸引過往商隊行人的注意力。
“走南的創北的各位恩主們,此地我乃不周鐵騎的地盤。欲過此界,大商隊紋銀千兩,中等商隊紋銀百兩,小商隊十兩,行人一兩。交了錢便可以暢通無阻。不周鐵騎還會護得你等安全!希望各位恩主莫要自誤!”
一名不周鐵騎騎兵向來往商隊行人大聲說道,同樣的一段話他每天都會說上很多次,因為上頭有交代,這規矩一定得交代清楚。
過往商隊行人倒也自覺,主動就會交上錢財,皆不願與不周鐵騎發生衝突,破財免災不外如是。一切都在很和諧的氛圍中進行。
很快!
富四海帶著龐大的商隊接近了關卡,讓上百不周鐵騎騎兵都精神一振,又一個大生意上門了。在騎兵頭領的示意下,一伍不周鐵騎調轉馬頭向後方跑去!
“慢著!這位恩主,你還沒給錢呢!”
排在富四海前面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穿著青色長袍,腰間佩戴著寶劍,身形削瘦,長須飄飄,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此人沒有過往商隊行人的自覺,大搖大擺的就要通過關卡,視上百不周鐵騎如無物。
“錢?本座怎麽會有這等黃白之物!”被不周鐵騎騎兵頭領攔住以後,中年男子鎮定自若,一臉嫌棄的說道。
“一兩都沒有?”
不周鐵騎騎兵頭領不信,古虛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他都遇見過。看中年男人的衣著打扮不像是沒錢的主。
“半兩都沒有!”
中年男人撫了撫長須說道,給不周鐵騎騎兵頭領送了一個王之蔑視。
“莫不是尋本屯長開心?沒有錢,先生恐怕是過不了此地!”不周鐵騎騎兵頭領語氣變得不善起來。
“哈哈哈哈,這世間還有我禦天機過不了地方?”中年男人也就是禦天機仰天大笑。
“怎麽?你還想硬闖?”不周鐵騎騎兵頭領右手瞬間搭在腰間刀柄上,變得戒備起來。
“自有人會替本座送上錢財!”禦天機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對不周鐵騎騎兵頭領說道。
“這位兄弟,這位先生,何必為一兩銀子爭執?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何不結個善緣!”
禦天機話音剛落,後方就有人說道。二人尋聲望去,那是一個滿臉喜慶的胖子,正是富四海。
“這位恩主請了!非是我等願意為一兩銀子與這個先生糾纏,實是規矩不能破。若我等今日破了規矩,不周鐵律之下,人頭不保!”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不周鐵騎騎兵頭領對富四海解釋道,語氣嚴肅認真,一點都沒有說笑的意思。
“都傳不周鐵騎紀律嚴明,沒想到嚴明到這種程度。這位先生一看便知不是我等俗人能比,若不嫌棄在下多管閑事,這銀子就由在下墊付如何!”富四海感歎完了不周鐵騎的紀律後,又對禦天機說道。
“嗯!”禦天機撫了撫胡須輕聲道,像極了大尾巴狼。
見禦天機應允,不用富四海吩咐,老四就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交給了不周鐵騎騎兵頭領。
不周鐵騎騎兵頭領接過銀子,手突然一頓,想起中年男人的話,看著手中的銀子愣住了, 怎麽也想不通,禦天機是怎麽知道富四海會幫他的。
“走吧!”不周鐵騎騎兵統領對禦天機說道,中土大淵奇人異士眾多,此事雖然想不通,卻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本座從不欠人人情,在前方等你!”禦天機對富四海說完便大步流星的走過來關卡。
“這位恩主,你們是大商隊,需一千兩白銀!”禦天機過了關卡後,不周鐵騎騎兵頭領對富四海客氣說道。
“這位兄弟,天色不早,我等便先走了。許些心意,為兄弟們添些酒肉,還望兄弟們莫要嫌棄!”
富四海大方豪氣,從懷中掏出了四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不周鐵騎騎兵頭領後說道。
“這?”不周鐵騎騎兵頭領有些猶豫,他把手關卡以來,還是第一次遇見主動多給錢的人呢。雖有軍令不能強迫別人多給,但別人主動給的,不算違背軍令吧。
“那就多謝恩主了!”
不周鐵騎騎兵頭領最終還是收下了。一千兩可不是小數目,他們一個屯分下來,每人也能分十兩。雖然他們的軍餉也不菲,但誰會嫌錢多呢。
“哈哈,兄弟客氣了,相識便是緣,告辭!”富四海對不周鐵騎騎兵頭領笑道。
“恩主慢走,一路順風!”不周鐵騎騎兵頭領對富四海拱了拱手後讓開了道路。
富四海帶著商隊過了關卡,繼續在古虛道上走了一段之後,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站在道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你要死了!”
不待富四海說話,禦天機語不驚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