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林海,虯枝盤旋,樹影斑斑。
腳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嘎吱的聲響。厚厚的腐土承載不了人的重量總會下陷幾寸,留下一個個腳印。有的地方太過濕潤,腳印會更深,還會沁出水來,形成混濁的小水窪。
山林中古樹參天,枝繁葉茂,陽光很難照射穿透,所以陰涼舒爽。
但山路崎嶇難行是公認的,更何況有的地方連路都沒有藤蔓荊棘多如漁網,就更不容易通行了。
“小鼻子,小鼻子!”
“小鼻子你在嗎?”
“你在嗎?”
秦小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東張西望的尋找著什麽,嘴裡不時叫喊,驚飛了不知道多少鳥類。
“鼻哥,你可別玩我了!”
“快出來吧!”
“我是來感謝你的,還給你帶了最愛喝的好酒!”
“早知道就不出來找你了!”
秦小山用柴刀開路,被荊棘掛住衣服也不去管它,背著個背簍,一幅苦瓜相。
“嗯?”
突然,秦小山目光凝住,前方腐土上一個巴掌大的腳印幕入眼簾。
秦小山心中一喜,在腳印周圍找了找,果然發現了新的腳印。痕跡已經比較淺了,看樣子已經有幾天的時間,不仔細找還真發現不了。
“鼻哥!”
秦小山滿身疲憊一掃而光,嘴裡叫喊著,尋著腳印劈開藤蔓荊棘,動作都快了幾分。
沒一會,秦小山就聽見了水聲,水聲湍急,越來越大,最終掩蓋一切。
這是一條小河,河水清澈透明,青色白色灰色的鵝卵石隨處都是,翠綠欲滴的水菖蒲長滿了兩岸。
小河像一條透明的玉帶,蜿蜒盤旋,不知道流向何處,不知道源頭在哪裡。
秦小山捧起清涼的河水喝了幾口,順便給臉降了降壓。到這裡已經沒有腳印了,不過看岸上腳印的方向,必是從河裡向上遊去了。
沿著小河向上遊走去,沒走多遠秦小山居然從風吹動樹枝的聲音中,鳥類鳴叫的聲音中聽見了猿啼。猿啼越往上遊去越清晰,變的此起彼伏,變得急促尖銳。
突然,秦小山前方變得豁然開朗,目光盡頭是有道十多丈的斷崖,河水不停的從斷崖上流下來形成瀑布,在下方形成了一個碧綠寬闊的大水塘。
沒有樹木遮擋,陽光讓這裡變的明亮,大水塘周圍堆積著細小的泥沙,形成了一圈不大的沙灘。
大水塘周圍的樹林中,高大的樹上無數的白色猿猴驚叫不停,有的拍打著樹乾,有的搖動著樹枝,有的跳來跳去,全都驚慌失措的樣子。
在大水塘邊上,一棵古榕樹盤根錯節,鬱鬱蔥蔥,如同一個巨大的華蓋,樹蔭下一頭小象正在呼呼大睡,四周如此吵鬧也弄不醒它。
黃金小象只有剛出生的牛犢大小,渾身如同黃金澆築,沒有一絲雜色。樣子憨態可掬,兩個大耳朵一扇一扇的,煞是可愛。
“吼!”
一頭斑斕猛虎從一旁林中鑽出,迅疾如風的向黃金小象撲去,張開血盆大口就咬在了黃金小象的頸項上拖動起來。
“小鼻子!”這一幕被秦小山看個正著,擔憂心急之下大喊了出來,飛快向黃金小象跑去。
“哞!”
黃金小象醒了,聲音淒厲。
但仔細一看並不是因為痛,因為斑斕猛虎連它的皮都沒咬破,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斑斕猛虎似有不甘,把黃金小象死死咬住,就是不願松口。
“哞!”
黃金小象左搖右擺不斷掙扎,就是掙脫不了。最後居然帶著斑斕猛虎騰空而起,向秦小山飛了過去。黃金小象碎金色的眼睛泛著呆滯而迷離的光,飛在空中搖搖晃晃,像喝醉一樣。
“哈!”
秦小山一踏腳間凌空而起,手中柴刀揮向斑斕猛虎的眼睛。不動則已,動如雷霆。
斑斕猛虎身在空中動彈不得,隻得松嘴,這一松嘴無處著力落在了水中,濺起大片水花,所謂倒霉起來喝水都塞牙縫,空中的黃金小象竟然也跟著落了下來。
“吼!”泰山壓頂,斑斕猛虎瞬間奄奄一息,在水中一會就沒有了氣息。
“小鼻子你沒事吧?”秦小山急忙檢查黃金小象的頸項,見一點皮都沒破又說道:“嚇壞了吧,還你好皮糙肉厚!”
“哞”
黃金小象睡倒在斑斕猛虎的屍體上,大半的身體露出水外,用一雙呆滯的眼睛動不動的盯著秦小山輕叫了兩聲。
“你倒是少喝點,這要是頭異種小命就沒了!”秦小山說道。
“噗!”長長的黃金鼻子吸了管水噴在了秦小山的的臉上,算是對他的回應。
“不知道好人心!”秦小山擦了擦臉說道。
“我說這荒山野嶺的你哪來的酒,原來是發財了啊!”
秦小山看著林中慢慢安靜下來的白色猿猴興奮的說道,剛才太過驚險沒有注意,現在才反應這是什麽東西。
祁蒙白猿,祁蒙山脈特有的生靈,它們一般生活在祁蒙山脈的深處,在祁蒙山脈的外圍很少能見到。
這種猿猴幼時為棕色看上去與普通的猴類沒有區別,隨著成年一身棕色毛發漸漸脫落,會長出一身白毛。古籍上記載,祁蒙有白猿,幼為猴,長為猿,無災壽一甲,有靈氣,通人性,善釀酒,性情溫和。
白猿釀猴兒酒用的是山中靈果,奇花異草,有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作用。就算拋開這些不說,酒本身的味道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酒。
秦小山背簍中的白虎烈雖然也算是好酒,可與白猿釀的猴兒酒完全沒有可比性。
在九關三十六城就有人專門收購這種酒拿去大城販賣,一小杯就能價值萬金,還有價無市。
因為存在如此大的利益,每年都有無數人冒著生命危險前往祁蒙山脈深處尋找它。它讓不少幸運的人一夜暴富,但更多的人卻為了它橫屍荒野成為野獸的美餐。
“我這是要發啊!”
秦小山喃喃自語道,他沒有想到能在這祁蒙山脈的外圍遇見這種好事,有種被餡餅砸中的感覺。
有祁蒙白猿生活的地方必有猴兒酒,這是常識。
“小鼻子,帶我去,咱哥倆發大財了!”秦小山對黃金小象說道。
黃金小象懶得理會他,只顧著扇動著自己的大耳朵,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反應過來。
“小鼻子,鼻哥,你可不能吃獨食,快點帶我去,剛才我還救了你呢!”
“大老遠的我容易嘛,就是因為記得你這個兄弟,翻山越嶺的找你,給你送酒喝!”
“鼻哥,好鼻哥!”
“哞!”可能是煩了秦小山的嘮叨,黃金小象小鼻子偏偏倒倒的站了起來淌著河水向林中走去。
“嘿嘿!”秦小山露出得意的笑容,快步跟上。
“嗚……”
林中樹上的祁蒙白猿急了,似乎是知道一人一象要幹什麽,嚎叫的那叫一個淒慘,悲涼。
聞者傷心,聽著流淚。
但這些都阻止不了一人一象喪心病狂。
往林中不過數百步,秦小山就看見了一片紫色竹林。 此竹有碗口大,晶瑩剔透,像是用紫色水晶雕刻而成一樣。
秦小山心中了然,這是紫玉竹,有觀賞驅蟲的作用,更是白猿釀酒的容器。同樣是祁蒙山脈所獨有的東西。
祁蒙白猿,紫玉竹,猴兒酒,這三樣東西都是相聯的。難怪能在外圍遇見祁蒙白猿,原來祁蒙白猿們看上了這一片的紫玉竹了。
“嘭!”小鼻子沒有秦小山那麽多的想法,鼻子一卷拉倒了一根根的紫玉竹破壞起來,似乎酒癮又犯了。
“殺雞取卵,天理不容!”
“鼻哥,息怒啊,我來,讓我來!”
秦小山見小鼻子胡亂蠻乾,有淺黃色的液體從破碎的竹節中流出,酒香味彌漫,心疼的臉都變型了,這可都是錢啊,一小杯價值萬金的東西。
秦小山拿著柴刀,專找有洞孔的紫玉竹的敲敲打打,選擇性的切割。這洞孔是祁蒙白猿用鋒利的石頭一點一點鑿出來釀酒用的。裡面必有猴兒酒。
沒一會,秦小山就切割出了一竹罐猴兒酒,忍不住誘惑品嘗了起來。香醇的液體攸然滑過舌尖,潤潤地過喉,滑滑地入嗓,暖暖地浮動在腹間,徐徐地遊離在鼻吸裡,帶著特有的果香。
“不愧是猴兒酒,不知道甩白虎烈多少條街!”秦小山喝了幾口後讚道。
“誒,誒,鼻哥別搶,別搶啊!”
“還有呢!”
“哞!”
小鼻子見秦小山只顧著自己,睜著迷離的眼睛,搖搖晃晃的走過去就搶,秦小山也才喝幾口哪能舍得給它。
一人一象頓時搶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