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隊人馬和之前的狼族軍隊不但在盔甲、武器的樣式上完全不同,甚至其戰鬥風格也完全迥異,不再是似以往借助靈活刁鑽的攻擊尋找漏洞,而後一舉突破的方式。而是采用一種暴虐、蠻橫的隊列推進方式。
憑借這高出烈焰軍團一階的修為,隨著手中怪異長刀整齊的揮斬,其身前烈焰軍團的將士就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毫無反抗般的一茬一茬倒下。
在同樣短暫的時間裡,這支如同鬼神一般的軍隊所造成的傷亡比之剛才三面突襲還要多。甚至在這種有些不講道理的隊列推進下,第二軍團的戰士已經逐漸的喪失了反抗的勇氣,倉皇驚恐毫無章法的退避已經在戰場上大范圍的出現,似乎數量上的絕對優勢也無法阻攔對方推進的腳步。
武羅對於鐵伐衛的這次陌刀首秀十分滿意,雖然不能看的真切,但從鐵伐衛撤離時沒有任何敢上前阻攔的烈焰軍士,就可以想象到此時這些烈兵團戰士臉上膽寒的表情。
“真他娘的爽!我說白臉,這五千套陌刀兵甲勻給我一千怎麽樣?”
武羅身旁的雷破天此時激動的跳來跳去。加之手裡揮舞的長棍,活脫脫的一隻大馬猴。
“滾,除了鐵伐衛以外,陌刀放在誰手中都是浪費。還有,你能不能消停會,拿個破棍子揮來揮去的不累嗎!”
“我這是破棍子,那你腰上掛的也是把破刀?我這是火雲棍,你沒聽老大說過嗎“錘棍之將不可力敵”,不讓我做錘子,我隻好選棍子了。你還別說,這玩意還真跟手,比錘子要順手多了。”
說著話,雷破天有愛不釋手的將手中長棍一亮,此棍卻是有著成年人手臂粗細,長度更是達到兩米五左右,通體泛著幽黑金屬光澤,兩段各有一段微微隆起,其表面雷狼圖騰雕紋與材質本身的血色紋路巧妙的結合在一起,異常神秘而霸氣。配合雷破天兩米開外的魁梧身軀,給人一種面對暴虐荒獸的壓力。
“繼續嘚瑟,讓老大好好看看你這根棍子,還不如造個錘子呢,用料一點也不少。你今晚如果不能好好表現,我估計這破棍子早晚是回爐的下場。
不過現在你有個表現的機會,等鐵伐衛再發動兩次衝擊,你們第三師團打頭陣,目標還是這個墜後的軍團。傷其五指不如斷其一指,必須一次性將它吃掉。”
武羅白了對方一眼,卻在心中暗笑,這棍子加上二哥的兵刃,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材料,長兵器怕是不用想了。也不知道最後這一把兵器是誰的,怕是個女子還差不多,不過老大也差不多該找個媳婦了吧……
…………
“林叢毅,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三皇子炎熜面目猙獰的看著遠方的戰火,整個第二軍團已經被分割為數截,而每一截又像是被撕碎的破布一般,被狼族軍隊撕扯成一片一片,而這些碎片也快速的被吞噬著。
最為搶眼的是一隊身著墨色兵甲殘暴如鬼神一般的軍士,無論哪裡出現有組織的反抗,都會在在瞬間被其完全摧毀。整個戰場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場屠殺盛宴,而不幸的是,焚天帝國是被屠殺的一方。
“皇子殿下,這裡的地形實在無法施展有效陣型,狼族軍隊抓住我軍首尾難顧的劣勢,從開始的小規模騷擾,瞬間發展成大大規模進攻。”
林叢毅三言兩語將現在的戰況,及敵我雙方的優劣勢概括而出。但是有些話他沒有說出來,為何造成如此局勢,你三皇子心中沒數嗎?是誰說此時鑄過城兵力缺乏,是說讓大軍連夜趕路?
不過林叢毅也明白,即便是沒有這些錯誤的命令,任何適合面對這隻墨色兵甲戰隊,也同樣會吃下大虧。
這支部隊就像是無堅不摧的長槍,可以在短時間內輕易的死開烈焰軍團的防守,隨後就有大批的狼族軍隊沿著前方的缺口衝殺而入。而就是因為這樣簡單的重複動作,致使第二軍團短時間內潰不成軍。
但林叢毅並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因為他對此也還沒有想到任何解決的辦法,此時說出也只能是擾亂軍心。
“這些本皇子都看得到,我是問你為何不去救援?”
“殿下,道路狹窄,而敵軍又在兩側的山林中部下了埋伏,此前派出的救援部隊在伏擊之下傷亡慘重。此時我們已經增派了軍力全力打通救援通道,不過進展並不順利。畢竟山林地形對於狼族而言太具優勢。”
“你!難道我們二十萬大軍就拿狼族一點辦法都沒有?林叢毅你是不是想要公報私仇,所以故意拖延!”
炎熜心中已經在滴血,這些軍隊可都是他為競爭皇位多年積攢下來,此前已經折損四分之一,而此時卻又要眼睜睜的看著另外四分之一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屬下不敢……”
“皇子殿下,此事真的不能怪叢毅兄,屬下的第三軍團也再努力從另外一側打通援救道路,同樣是遇到了頑強堵截,看樣子敵軍已經下定決心要一口吃掉第二軍團。”
一直不曾講話的劉進臣突然主動解釋道,而炎熜似乎對其身份有所顧忌,竟然沒有在繼續針對林叢毅,而是稍稍平複心情後的問道:
“對於此刻的戰況,二位將軍可有何勝敵手段?”
林劉二人聽聞,皆是緩緩的搖了搖頭,最後還是劉進臣沉聲說道:“殿下,此時我敵暗我明,佔據先機;此地道路狹小,極大的限制了我軍的機動性;敵軍以逸待勞,而我軍長途跋涉,疲憊不堪。
甚至敵軍的數量和素質都大大超過了我們的想象,此時正面戰場上的敵軍已將不下五萬,而兩側還各有一萬牽製我軍增員軍隊,而且這些可定不是敵軍全部的力量,所以我們的敵人數量不會少於十萬人。
如此算來,無論天時地利人和我軍都處於劣勢。還何談勝利,能夠全身而退已是萬幸!”
劉進臣一番話語令得炎熜又怒又驚,怒的是對方話語雖然沒有提到自己,可是這天地人三項劣勢卻都是因自己而起,這完全是當眾打自己的臉。
而他此時卻又發不出任何脾氣,因為他更驚的是,似乎現在自己連想要撤出這場戰爭的全力都沒有。
林叢毅看出自家皇子的尷尬、恐懼,心中微微不忍,溫聲安慰般說道:“皇子殿下切勿驚慌,無論佔據發展到什麽地步,只要有我和近臣兄在,定會安全將殿下平安帶離此處。”
“你!……”
被看破心思的炎熜有些惱怒,不過,也許是因為自身安危有了保證,他對此戰的結果反而又多了一絲奢求。只見其冷冷望著林叢毅說道:
“胡煥陽是被對方的地鏡纏住了嗎?你為何不去協助,盡快擊敗對方不就可以挽救頹勢嗎?難道此時你還在為以後的晉級顧慮,你要明白沒有我的資源保障,你同樣沒有任何晉級的希望!”
炎熜的話仿佛一道驚雷在兩位地鏡大宗師耳中炸響。
劉進臣沒說話,但眉頭去緊緊的皺了起來。他此時看向林叢毅的目光中也翻出一絲同情,這也許就是非宗派強者的宿命吧。
殺戮,對一些人而言是一件簡單至極的事情。可是只有在其修為達到地鏡大宗師之後,才會悔恨的明白這件簡單的事情會對於以後的晉級產生多大的屏障,而這個屏障也有另外一個讓高階修煉者聞之色變的名字-煞障
從小生活在宗派內的強者,在修煉之初就明白要避免大量的殺戮而在身體上形成的煞障。可是,非宗派強者則必須在接連的殺戮中爭取資源,往往煞障積身之後,還為自身的殺氣為傲,實則不知道自己將距離這個世界的頂層越來越遙遠。
世人皆以為能夠晉升命鏡者百中無一是因為天賦所限,那是因為他們晉升大宗師的機會太渺茫,而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宗派甚至獸族的各金庭也不會將實情告訴下面的民眾,因為他們還需要民眾源源不斷的給他們進貢資源。
即便是有人天賦異稟,煞障纏身的情況下毅然晉升到地鏡大宗師。得知真相的他也不會將事情廣而告之,因為已經走到這一步的他是絕對不會放棄攀登高峰的機會,他不能打破這個潛規則,而且自己也需要更多的資源來克服煞障。
林叢毅現在就面臨這樣的困局。而宗派出身的劉進臣則在惋惜之余,更加好奇他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是選擇飲鴆止渴,還是魚死網破?這似乎都不是什麽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