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感受到城門處的幾股氣息,凌痕自己也是被如此重量級的迎接團隊搞得有點驚訝。而在此同時,其心中也是微沉,看來此次重返神城將要面對的局勢,恐怕要比預計的還要更糟。
凌痕並不是一個天真的人,他絕對不會認為這些個金庭大佬會僅僅因為自己的戰功,而集體屈身在神城大門等候一個身份地位與其相差萬裡的神衛軍將領。而這樣的事情確確實實的發生在眼前,除了其心中的些許內疚,想必也是要借此機會給自己打打氣吧。
難道自己會在進城之後就被拿下變成階下囚?那可就失策了,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不會有一絲反抗的能力。
隨後,凌痕自嘲的笑了笑。覺得自己有些想多了,如果這些所謂頂級勢力能夠左右金庭做出如此荒謬的決定,怕是早已一統狼族,也不會有給自己攪局的機會了。
自己最近一段時間太過順利,隨著自身勢力的發展,心態也已經發生了變化,再不是之前那個孑然一身卻無所畏懼的鐵伐狼族少年了。在此刻這種敵暗我明、喪失主動權的情況下,變得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還是缺少磨礪啊。不過此次神城之行,正好可以借機好好磨礪心境!
種種推測如電光般在凌痕心中閃過,種種思想包袱的卸禦讓其感覺輕松不少。不夠心中的波瀾並沒有影響凌痕至始至終肅穆而堅毅的神情。這是凌痕一早就設計好的,為的就是打造一個沒什麽政治覺悟的鐵血將軍形象。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為了降低頂級勢力對自己的戒備,裝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莫將凌痕參見軍主大人!神衛第四軍團獨立師團都帥凌痕受命返回神城,請軍主大人指示。”
來到城門近處,凌痕乾淨利索的從戰馬之上翻身而下,大跨步的來到雷羅面前行禮,沉聲稟報。
“哈哈哈,好!雷某果然沒有看錯人,凌都帥此行乾的漂亮,在敵眾我寡、實力懸殊的情況下兩次擊退焚天帝國精銳,更是以命相搏大破鑄過城。此戰殺出了神衛軍的威風,殺出了狼族的氣魄。”
看到凌痕似乎忽略了一旁的幾位神祝,而先想自己行禮匯報。這讓雷羅凝視對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欣慰,心情更好了許多,絲毫不吝嗇言語上的誇獎。
不過凌痕裝傻充愣,他雷羅可不敢忽略還站在一旁的幾位神祝大人。所以在簡單的說了兩句之後,繼而指向蒼乾等人說道:
“先去參見幾位神祝大人,待進城安頓好休息幾日之後,我來給你們辦慶功宴!”
“遵命!”
此時的凌痕好似才看到蒼乾、蒼坎等四名神祝一般,緊倒腳步,急忙來到四人身前恭敬行禮答謝。
然而看著躬身在前的凌痕,四人去並未搭話,反而用莫名意味的目光看著凌痕,似乎在等待著什麽。而此刻的凌痕在行禮之後,也保持著挺拔站立、雙目低垂的平靜模樣,似乎對於這有些尷尬的局面,毫無所察一般。
“你就是凌痕,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膽子還不小。我且問你,可知未曾請示金庭而私自出兵鑄過城,是何等罪名!如果因此而引起兩國正式開戰,你知道要造成多少族人生靈塗炭嗎?”
此時,蒼坎神祝的氣勢突然爆發,並且極其精準將威壓集中在凌痕身上,而絲毫沒有影響到在其身後的泰逢等人。可是他們很快就從凌痕微微一顫的身體上發現了倪端。
“神祝大人!”
凌痕聲音低沉,雖然保持著頷首恭敬的樣子,但似乎已經知道了身後快要暴起的泰逢三人,輕輕的擺了擺手,而後聲音更加堅決的說道:
“凌某身為一名軍人,肩負著守土抗敵的使命,在關鍵時刻更必須用鮮血守護族人的生命和尊嚴,這膽子確實不能太小。
不過也多虧莫將膽子不小,才能在遭遇正在狼族境內燒殺擄掠的焚天帝國之時,敢於以一個旅團的兵力奮起拚殺對方的一個師團。”
“哼!倒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此戰你確實立有大功,所以金庭也給你加官進爵。但是此後呢,你強攻鑄過城又怎麽說?可有任何人受命於你?”
蒼坎神祝似乎對凌痕的回答非常不滿意,身體爆發的氣勢繼續加強,地鏡高階的威壓已經讓凌痕的身體開始持續的顫抖起來,額頭也浮現出一片密集的小汗珠。
“鑄過城,是狼族的領土,城中更是有著被擄掠的百萬狼族子民。莫將身為狼族將領,在狼族境內,解救狼族子民,也未曾收到任何禁止攻擊的命令。此等情況下不聞不問、漠視不理才是不作為,才是大罪!”
“哦?說的倒是有些道理。不過我可是聽說軍方對此的看法可不太一樣啊。你可知無論你有天大的道理,卻很有可能為了解救這百萬子民而丟了軍職。”
此刻的蒼坎正在若有興趣的看著凌痕身後泰逢等人,笑裡藏刀、冷峻嗜血、狂躁暴怒等各異的神情,眼底露出一絲笑意。而後卻是話鋒突然一轉,冷笑著看向雷羅問道:
“你說是不是啊,雷羅軍主?”
雷羅原本還在一旁聽的精精有味,心中還在猜想這凌痕要如何應對這位金庭大姐大。沒想到轉眼間這一把火突然燒到自己的身上,心中猛的一跳,霎時間褪去軍主大人的莊嚴,變得有些忐忑的低聲回道:
“稟神祝,在屬下看來,凌都帥的做法完全是履行了一名神衛軍將領的職責,並未有任何逾越。不過……確實有幾位軍主對此緊咬不放,準備提議革去凌都帥軍職,屬下認為這是……”
“行了!你的意見自然有表達的地方,不用在這裡說!”
蒼坎狠狠瞪了雷羅一眼,而後又轉回了凌痕身上。
“如何?老身沒有說錯吧,你現在是否還認為自己行為沒有錯?”
凌痕有些意外的看了雷羅一眼,讓後者也是有些尷尬,這個事情他本來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凌痕,沒想到卻被蒼坎直接說破,直接變成打臉現場。
“神主大人、軍主大人。如果金庭真的認為凌痕有錯,凌痕無話可說。說實話,凌某當初參軍也僅僅是想要用軍功免去族人的兵役,也沒想當多大的官,如此軍職不要也罷,這些都無所謂。”
低沉的說完上述話語,原本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裡的凌痕卻猛的抬起頭,一股悲涼的神情浮現在臉龐,只見其緩緩掃視了周圍的幾位神祝、軍方將領,甚是悲憤的說道:
“但是,請諸位教我,教我該如何去面對鑄過城之戰中,為保證主力攻進城中身陷百倍敵軍陣中而拚死守衛城門通道,為保護族人婦孺生命用血肉之軀築造城牆而寸步不退,為守護狼族尊嚴而以弱攻強置生死於不顧的神衛軍將士。
難道要我去告訴他們,他們這麽做都是錯誤的,他們就應該在原地看著侵略者羞辱、屠殺狼族子民才是正確的?如果真的是這樣,只能說是我加入了一支假的神衛軍,離開也罷!”
話說完,凌痕已經轉過身去,那架勢似乎是準備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了。
“臭小子,給我回來!……呦呵,這脾氣還不小。怎麽著,你這是準備當逃兵了?借機跑回你的鑄過城當你的侯爵大人去了……人家說你錯了,你就認了?打仗也沒見你這麽聽話……”
“我現在打不過他們……”
噗, 蒼乾等幾位老人被凌痕逗樂了。怎麽著,能打過你還真要打啊?你這堂堂軍中高級將領、狼族英雄將領、榮耀統帥還真像個孩子一樣啊。
而和蒼乾等人不同,也許是因為女性的關系,蒼坎卻並沒有認為這和可笑。和那委屈的語氣更是她心中微微一疼,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子女被人欺負了一樣,身軀中蔓延出一股寒意,讓周邊幾人臉上的笑意漸漸凝結,轉為驚訝。似乎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這位大師姐散發出這樣的殺意。
感知到周邊幾人神情變化,蒼坎也散去了這股寒意,先是關愛的看了凌痕一眼之後,一聲冷哼,盯著有些無辜的雷羅說道:
“把剛才的對話如數轉達給霜澤,讓他自己判斷到底是凌痕有錯還是你們軍方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職責,有過則罰,有功則賞,如果哪位軍主因政治因素而左右了自己的判斷,那就乾脆不要當軍人了,直接來金庭找老身報到好了。”
“凌痕小子你放心,大是大非面前,沒人敢在老身眼皮底下耍小心思。不過,年輕人受點挫折也未嘗不是好事,我看你近期就在神城磨練一下。
而且你看這周圍,神城有頭有臉的人家知道你還未娶親,這一個個的恨不得一口把你吃掉。我看正好借助這段時間接觸接觸,有看得上的老身幫你做主。”
蒼坎看這凌痕,那神態是越來越慈祥,周邊的幾位哪見過此等場面,想想當初自己面對的那位嚴厲的大師姐,心中感歎凌痕的好運,不知怎的就讓老人如此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