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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尾裡的國術師》第5章 剜目喪親
魔笛拉拉拜,是一個負責的魔物,一個有節操、有職業道德的魔物。之前一百多年跟著主人傑爾夫,一心從事恐怖主義事業。被封印後不忘本職工作,一出來就繼續搞恐怖襲擊。  它也是一盒純粹的,高尚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便當。

  話說雷恩開掛後一句話嚇癱了黑化的高爺,拉拉拜這邊早就感應到了。心說壞了,傀儡徹底被玩壞了,這下不拚命不行了。

  拉拉拜比誰都清楚自己都做過什麽好事,它被封印的時候沒事兒回憶這個了。所以它也知道如果有人能毀了自己,那它的下場肯定是被大卸八塊灌上水泥砌進牆裡。當然從前被成為不死魔物的它,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世界上沒有絕對不死的東西,所謂不死隻是比較難弄死而已。拉拉拜的不死是靠傑爾夫給它的黑暗魔力作為根源,然後用古代黑魔法的魔法陣保護,相當於隨時套著魔法盾。外邊的身體怎麽樣都沒事,隻要根源不毀就能再生,所以它才能一百多年沒事。

  可今天拉拉拜長見識了,居然有人隔著盾打傷它的根源。整整一百多年沒受傷了,這一下遇到生命危險。它慫一點是可以理解的,其實它早就想認慫了。心說大不了被封印唄,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感謝烏魯蒂亞友情加盟,坑慘了這個倒霉孩紙。那個封印讓拉拉拜惹了不該惹的人,又讓他沒法變成魔物,出聲求饒。直到今天,拉拉拜才明白,當它作為笛子時,多學一門外語是多麽的重要。

  其實拉拉拜是可以強行破開烏魯蒂亞的封印,進而變身魔物的。可是這樣它就要嚴重損耗自己的根源,搞不好就變成歡樂多的腦殘兒童了,這也是原著最後拉拉拜變完身那麽腦殘的原因。原著它是眼瞅著落到馬卡洛夫手裡,沒辦法了才拚命。現在麽,不得不說這就是劇情的慣性,大宇宙的意志啊。

  左也是死,右也是。。。。。。看看那一身殺氣的雷恩,算了,再打醬油盒飯都領不到了。拚了,拉拉拜一咬牙,食堂盒飯給我留一個!

  這邊雷恩抓住黑化高爺的鐮刀輕輕一折就弄斷了,因為拉拉拜已經破封而出。沒了黑暗魔力的加持,斬魄刀就變回破鐮刀了。

  只見一股黑煙從魔笛上冒出來,跟著虛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魔物。明明有好幾層樓那麽高,卻給人一種外強中乾的感覺。

  這貨怎麽這麽像上輩子網上傳的那幢“下跪”的大樓?沒錯,雷恩心說,就是浦東那幢造好了還來及沒賣,結果不知道是管理員一腳踹的,還是一屁崩的,直接五體投地的大樓。最牛的是看上去還是完好的,連上邊好多窗戶的玻璃都沒碎,就是姿勢不大對。

  水貨,雷恩暗道,看我今天讓你也跪一個!

  拿定主意雷恩一晃身就拿住了拉拉拜的大腳――上的腳趾,猛的一發力。

  拉拉拜一見就笑了,心說我正高興自己沒腦殘呢,雖然這實力縮水幅度大了點,但你也不能這麽玩啊?你這小螞蟻還想非禮大象?你充其量就是陰虱!

  還沒高興完就覺得腳上一震,天旋地轉。一個大馬趴就下去了,好懸沒摔死。

  正是國術太極拳精要:四兩撥千斤。

  不過陳氏太極拳的四兩撥千斤可沒那麽神奇,剛才雷恩也就是用自身的力氣把拉拉拜的腳搬起來,然後趁它壓腳的時候順勢往前一扭,冷不丁地使蠻力把它放倒了。別太極拳練不練力氣雷恩倒也不清楚,反正他自己練的太極拳是要下苦功夫練力氣的。

他老爹告訴他的心法中有兩句最直白:  練就金剛太極身,渾身上下力千斤。

  勸君智力休使盡,留下余力掃千軍。

  為此他老爹還專門跟他講了:

  “你看那千斤頂起重物挺省力的,可它本身就是鐵打的受得住勁兒。你要是換個軟紙糊的千斤頂,別說頂千斤,你頂個一斤半斤讓我看看。”

  現實也是如此,你想練力氣多苦啊,所以練好力氣的人才能把力氣玩出花來。不然天天伸手比劃比劃,就能四兩撥千斤,那滿世界都是高手。如果真有這樣的大師,本身沒幾斤力氣,輕輕劃拉兩下就能四兩撥千斤,那他練的不是國術,是魔術。

  所以說雖然雷恩以前功夫不怎麽樣,力氣卻不小。現在功夫上了身,又得了雷恩加爾的力量傳承。這麽說也不大對,雷恩本身是很難使用魔法的,資質太差有魔力用不出來。但魔法源自內心,也就是相信魔法是存在的,魔力才有變成魔法的可能。他感情劇烈波動的時候,就對自己施加了一個半吊子的催眠術,讓他堅信自己被雷恩加爾附身了,運用了類似天朝的“神打”的功夫。

  其實“神打”不算差,雷恩上輩子也見過此道高手。用功夫前先神神叨叨地來段“咒語”,然後自以為被神仙附體,功夫耍的風生水起。公正地說還是挺厲害的,當然刀槍不入什麽的就是封建迷信了。雷恩的異界版“神打”也是如此,他自以為是LOL裡面雷恩加爾附身,其實就是用魔力強化了下身體,變化出幾招和雷恩加爾的技能相似的魔法。

  不過強化了體質對練國術的來說,那可是非同小可,練國術的體質不是最重要的,但體質好國術水平就有質地飛躍。雷恩目前就是這麽個情況,本身力氣大,“變身”完力氣更大,所以摔了拉拉拜一跟頭。

  摔完小有成就感,雷恩看了看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的拉拉拜,心說,不錯,姿勢挺標準的。要不再來一下?

  尼瑪還來啊?拉拉拜欲哭無淚,剛那下雖然沒有國術中的暗勁,但還是傷了拉拉拜的根源。國術中講高個怕摔,你想拉拉拜那麽大個子,那摔一下得多大的勁。就算傑爾夫設計的魔法陣效果再好,拜托這又不是凹凸曼打小怪獸的世界,幾層樓高的魔物能有多少機會摔個大馬趴?

  乾脆自殺得了,拉拉拜心說,省得被這麽一點一點地活活摔死。

  都說狗急了跳牆,狼急了服軟。可甭管是什麽,急了服軟了都沒有服軟的機會,那不抓狂才怪。拉拉拜早就想服軟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機會,結果麽。。。。。。

  尼瑪趕緊弄死我吧,拉拉拜這個曾經到處散播絕望的魔物,如今也徹底絕望了,我還等著去食堂吃盒飯呢!

  只見拉拉拜像拉大便一樣一使勁,沒反應。心說這我也太虛了,連自殺都不行麽?又一使勁,有反應了。拉拉拜渾身著火了,原來它把根源引燃了。拉拉拜召喚了黑魔法的地獄之火,點燃了自己的身體。

  疼死我了,我特麽怎麽一著急忘了,我的本體是一大根柴火,直接自爆多簡單啊。拉拉拜欲哭無淚,也是燒得正旺,有眼淚也燒幹了。不行受不住了,這還得燒多久啊?拉拉拜心說,乾脆接著搞恐怖襲擊吧,專業點乾一行,愛一行。剛聽那個二貨說附近有一群會長在開會(高爺含笑九泉),好吧就你了,我也來個阿斯蘭特版的911事件!

  雷恩這邊被雷住了,心說我什麽時候功力這麽牛了,摔“人”一跟頭能把“人”摔著火了?等到拉拉拜撒腿跑,雷恩才明白,好嘛是這麽個展開,拜托911人家是開灰機,你一根破木頭你比得了麽?不過也不能放著不管,雷恩左手憑空一劃,仿佛摸起了空氣中一條無形的小魚。看我的新招,山寨版“氣”索打擊!

  拉拉拜剛跑了一步就感覺虛了,動作慢得狠,心說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正要再跑就覺得腿好像被什麽絆了一下,身子一歪就向懸崖摔落,幾乎同時覺得脖子一涼。

  原來雷恩定住拉拉拜之後,心想丫萬一整個死前大爆發,來招地圖炮,那我不就悲劇了?於是跳起來用右手的半截鐮刀劃過拉拉拜的脖子,心說這回別說你變成復仇炎魂,就是你變成死亡歌唱者,我也叫你唱不出歌來。不過雷恩也感受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心說你小子命可真硬。於是劃過拉拉拜脖子後就跳到一邊,對著空無一人的懸崖,蛋定地裝13道:

  “劍刃刺穿了它的地獄火鎧甲,擊敗它吧!”

  驀地,鼻子充滿了一股嗆人的硫磺味,空氣中的景象開始因為高溫而出現怪異的扭曲。不知道是不是雷恩的錯覺,這扭曲似乎還帶著充滿活力的一種節奏,還正好就是那貨每次發威時響起的背景樂的節奏!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隨著這激昂的節奏充滿了力量。

  怎麽這年頭主角發威還帶配音的,雷恩嫉妒地想,太裝13了。

  可現實就是這麽裝13,隨著“音樂”節奏的第一次拔高,一道熾烈的火柱從懸崖中騰起。那明明是粘稠無比的火柱,卻仿佛在裡面湧動著無窮的力量,隨時會爆炸一樣。接著當“音樂”節奏第一次出現起伏時,騰上高空的火柱猛然撲向一旁的山頂。如同一輛彪悍的軍用悍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在曠闊的戈壁上狂奔而過。

  這情景真是像極了雷恩和這個世界的納茲,格雷,艾露莎以及許許多多妖精的尾巴公會年輕的夥伴們張揚狂放的青春,和大家內心洶湧澎湃的熱血!雷恩此時不覺得眼前的景象是裝13了,他耳中也真正聽到了妖精的尾巴裡納茲爆發時響起的背景樂。那慷慨激昂的音樂,不正描繪著這些少年們的心靈麽?

  如此熱烈,如此激昂,如此美好.

  雷恩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篇文章,上面說無論你讀小說還是看動漫,或者玩遊戲時,都會發現一些你感興趣的角色。但如果你做不到和其中的角色們一樣的事,你就無權評價這些角色,甚至無權喜歡他們。

  雷恩現在真正明白了這段話的含義,經過一整天的戰鬥,數次的選擇乃至生死之間的抉擇,他才真正地融入這個世界。他眼中的妖精的尾巴眾人,不再是他從前喜歡的角色,而是他眼下珍惜的夥伴。雷恩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這些可愛的夥伴們。

  此時背景樂進入了最高潮,火柱變為龍爪抓緊了山頂的岩石。火焰是沒有實體的,而粘稠的東西隻能是液體。這兩者都不能做出“抓緊”這個動作,但此刻納茲的火焰龍爪抓緊岩石,竟然如同銅澆鐵鑄一般牢固。那原本應該堅固的岩石,此刻卻像是豆腐做的一樣。幾乎同時納茲飛身直衝雲霄,身後太古火龍依古尼路憑空現身,明明是幻影確給人一種真實的錯覺。納茲口中狂吼:

  “火龍的鐵拳!”

  這一拳打出,整個空間都出現了扭曲的感覺,雷恩也不禁感到一陣眩暈感,心下駭然。太古滅龍法術果然非同凡響,枉我還自作聰明看不上眼,覺得這些魔法動作太大,速度太慢根本打不著人。

  這尼瑪簡直是鎖定性技能外加眩暈特效啊,雷恩歎了口氣,主角就是牛啊,真心比不了。不過看納茲之前的表現,估計他平時是沒有這個實力的,不愧是妖精的尾巴裡爆發力NO.1的人。

  一拳下去,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嗯嗯,在艾露莎女王和她的夥伴們的努力下,邪惡的勢力終於失敗,世界又一次恢復了和平。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雷恩一邊無聊地吐槽,一邊滿懷期待地等著女王一行人的到了。至於魔笛拉拉拜,被納茲一拳打成渣渣渣了。

  可憐的孩紙,終於不用被坑了;可是高爺貌似還有一口氣,雷恩撇過去一眼,命真大啊,看了以後少不了接著被坑啊,可憐的高爺。

  這時納茲已經晃醒了哈比,這死貓貌似剛才睡著了。

  “愛,剛才帶納茲飛過來的時候魔力消耗太多了!”

  算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雷恩吐槽無力,我可是差點被揍死。

  不過這時納茲卻閃著星星眼過來了。

  “跟我比一場,打贏你,我就能挑戰艾露莎了!”

  。。。。。。誰跟你這麽說的,雷恩蛋部一陣劇烈的疼痛,頓時他就想大叫一聲“蛋疼啊“,這坑爹呢?馬薩卡?不可能!我的女王不可能這麽腹黑!

  看著臉上寫著“殺意已決,中單SOLO”這句話的納茲,雷恩心說這回躲不了了。可我用什麽功夫呢?貌似國術都是非死即傷的功夫,要是近身摔他。。。。。。雷恩眼前浮現出女王一行人出現時,自己和納茲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的情景。

  我特麽還不如在剛才就被黑化高爺一刀劈死呢!怎麽辦啊?雷恩心說,就算女王來的時候我剛好摔倒納茲,也難保衣服被他燒了。雖然這衣服現在跟乞丐裝似的,可咱目測還是個淨衣幫的乞丐,萬一被燒了我去哪裡找衣服去?

  看著納茲越逼越近,雷恩也越來越急。都說情急智生,雷恩一著急,想起一個人來。

  這個人出生在一個奇葩的國度,這個國家沒有男人不鬼畜,沒有女人不整容。而此人,正是這個奇葩國度的武林第一高手。

  其名曰:金館長。

  雷恩深吸一口氣,心說自己好歹以前也是MT,今天丟節操了,賣萌了,嘲諷了,裝13了,犯二了,再鬼畜一把,MT的六大必備條件就齊了。打定主意,雷恩風騷無比地用腦袋從上到下畫了一個大圈。然後一派高手寂寞的神情,臉上帶著蛋蛋的憂桑,逵猩竦囟⒆拍杓齲

  “呦,騷年,你想見識一下吾派魔法之道的奧義嗎?”

  氣氛突然變得沉重了,納茲咽了一口口水,用力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雷恩搖頭晃腦地努力憋出一臉蛋疼的表情,發出一陣蛋疼地金館長式大笑。

  “吾派魔法之道的奧義,即是擊潰對手內心的平衡!”

  然後突然靠近納茲,一臉蛋疼地問:

  “吾派的奧義是什麽?”

  “擊。。。。。。擊潰對手內心的平衡。”

  納茲被震住了,猶豫地回答。

  “為什麽不是擊潰對手內心的愚蠢?”

  雷恩一臉蛋疼的表情,逵猩竦匚食雎韻怨硇蟮奈侍狻

  然後不等納茲回答,擺出一副高人風范,蛋定地說:

  “來,我親自為你演示。”

  納茲這時候被徹底唬住了,像個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站在那裡。

  雷恩緩緩抬起雙手,然後突然動了,瞬間發動了鬼畜三連擊:

  他迅速把雙手放在腦袋兩側擺出耳朵的形狀,手指抽風一樣不停抽動,同時撅著屁股快速的扭腰,雙腿擺出標準的三八式站立。臉上發羊癲瘋一樣做出各種鬼臉,嘴裡吐著舌頭還一直發出“ALELELELEELE”的怪音;

  接著暫停一秒,迅速雙手掐腰,一邊前後擺動,一邊重複上面的動作,嘴裡依舊吐著舌頭髮出“ALELELELELE”的怪音;

  然後又暫停一秒,迅速雙手放在胸口,一邊用力捏自己的兩邊胸肌,一邊重複上面動作,嘴裡還是吐著舌頭髮出“ALELELELELE”的怪音。

  貌似納茲在雷恩第二次搞怪的時候就忍不住笑了,看到雷恩第三次搞怪時笑彎了腰。

  雷恩瞬間彎腰抓起地上的半截鐮刀,接近納茲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氣運丹田,使出渾身的力量,最後一次憋出一臉蛋疼地表情,逵猩竦囟⒆拍杓鵲難劬Γ霉硇蟮厴羲擔

  “這,就是擊潰對手內心的平衡!”

  說完如釋重負,心想終於不用假裝蛋疼了,太費勁了。

  看著納茲逵猩竦謀砬椋錐饔腿歡還善嬉斕穆愀校乃道閑嘍嗄瓴煌婀硇罅鰨幌氳揭廊還αι詈癜 5彼肥保⑾至磽餿逵猩竦娜耍郝段鰨窶祝褂小!!!!!E醢渡

  看著宓呐酰錐髡獯蚊揮斜幻茸。械階約盒睦鎘惺裁春鼙蟮畝魎榱耍呦炱鷚徽蟮疤鄣慕鴯莩な醬笮Γ

  哈哈哈哈!

  這次,雷恩真的蛋疼了,他不由得吼出那句易老師的三字經:

  “悲劇啊!”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不,雷恩剛在女王面前丟了一地的節操,受傷的心靈還沒緩過勁兒來,評議會的維和部隊就來抓人了。

  雷恩詫異了,心說這回你們效率挺高啊,雖然還是來打醬油的。嘛嘛沒關系,我知道女王就是走個過場。放心去吧艾露莎,我會幫你跟公會裡的夥伴解釋清楚,順便好好看住納茲。

  主要犯人兩名:

  艾露莎・舒卡勒托,

  罪名:破壞公物;

  雷恩加爾,

  罪名:故意傷人。

  坑爹那?

  雷恩看了看倒在一旁的高爺,想了想一路解決的地痞流氓。

  當時他就想問那個領頭的蛤蟆臉:

  “你們評議會會長是不是艾利高爾失散多年的七舅老爺?”

  可是他HOLD住了,他隻是風騷無比地對著納茲他們炫耀:

  “沒事兒,俺們上面有人!”

  這時,雷恩背後傳來一個恐怖的聲音:

  “雷恩醬~~~”

  雷恩頓時汗流浹背,渾身顫抖。一旁的露西甚至還對評議會的代表說:

  “你看雷恩都生病了,你們至少先讓他去看醫生啊!”

  我這會兒要是真生病就好了,雷恩心說,但他還是鼓起勇氣,驚恐地緩緩轉過頭。

  眼前一個比施瓦辛格還史泰龍的壯漢,眨眼,露鼻毛,捏胸三連擊。

  成噸的傷害!

  眼睛!我的眼睛!雷恩當場就捂著雙眼暈倒了。

  暈倒前,他聽到了四聲整齊地嘔吐聲。

  等他醒過來,自己就已經在一間牢房裡了。

  看來這裡就是評議會了,連審批都省了麽?雷恩無所謂地看看周圍,嘛嘛環境不錯啊,就是不知道夥食怎麽樣。

  雷恩這麽想著就準備躺下睡一覺先,這時牢房門響了。雷恩心說開飯了麽,可是我還不餓啊?於是張嘴就說:

  “把吃的放在那裡就回去吧,這裡用不著你們了。”

  過了一會兒,沒聽見門關上的聲音。雷恩表示可以理解。

  “放心我不會絕食抗議的,規矩我懂。我是很上道的隻是現在真的不餓,”

  說著他慢慢轉過身,

  “你們沒事就先回。。。。。。”

  眼前是滿臉糾結的兩人:傑拉爾,烏魯蒂亞。

  “哈哈哈哈,吃了麽有?”

  雷恩一臉蛋疼的笑容,心說這兩個坑爹貨怎麽找上我了?

  一聽這話烏魯蒂亞更糾結了,傑拉爾顯然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他雖然糾結,但還是決定佔據話題的主動權,於是張嘴就爆猛料:

  “雷恩你知麽,你的斯卡龍店長全名斯卡龍・霍華德,從前就職於皇家情報機構軍情七處,七年前接受秘密任務,建立代號為霍華德莊園的情報點。。。。。。”

  “沒錯沒錯,我都知道。軍情七處嘛,下邊當然就是霍華德莊園啦。我了解,”

  雷恩一副你說的我早知道的表情,不顧眼前二人的驚訝,接著瞎咧咧,

  “我還知道店長四個女兒分別代號零零恭,零零喜,零零發,零零財,小女兒代號零零狗。。。。。”

  傑拉爾和烏魯蒂亞臉馬上就黑了,傑拉爾滿臉青筋地對雷恩說:

  “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給你看證據。”

  說著把一疊貌似很機密檔案遞給雷恩,雷恩結果看都不看一眼,幾下全撕了。然後一臉蛋蛋的憂桑:

  “其實我是真的真的相信你的,但你也要相信我。我們來自一個叫做艾澤拉斯的地方,在那裡我叫哀木涕,你叫劣人。我們還是好基友,你還創立了一個名叫‘菊爆大隊’的公會。。。。。。”

  傑拉爾滿臉青筋都充了血,烏魯蒂亞則臉黑如鍋底。

  好嘛,一個關公,一個包公。雷恩不無得意的吐槽。

  這時烏魯蒂亞強忍怒氣,似乎還想說些什麽,雷恩卻一瞪眼:

  “傻饅閉嘴!你這頭沒有教養的母牛!”

  烏魯蒂亞徹底暴走了,一把抓起雷恩的領子,幾乎臉貼臉地對雷恩說:

  “你特麽是不是專門耍我們的?”

  雷恩則一臉的風騷,那叫一個眉飛色舞,用表情回答:

  “我特麽就是專門耍你們的,怎麽滴?”

  這時雷恩突然平靜地笑了,對眼前的二人說:

  “有沒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

  然後不管二人的反應就自顧自地娓娓道來,

  “從前有個老人收藏了一些很值錢古董。老人的子女經常在外面工作,很少回家老人。隻有一個孩子經常照顧老人,待老人就像自己的爺爺一樣。

  老人的子女經常告誡老人,說那孩子不過是虛情假意,他隻是貪圖那些值錢的古董。老人每次都回答說他懂,並且說他不會上當。

  可是在老人去世時,他在遺書中卻把自己所有的收藏送給照顧自己的孩子,並且他的遺書裡有這樣一句話:

  有些事是真的,但時間久了就會變成假的;有些事是假的,但時間久了卻會變成真的。”

  說完不在理會面前二人,轉過頭躺到床上。

  傑拉爾現是驚訝,然後邪笑了一下。

  烏魯蒂亞臉上則浮現出回憶往事時的沉思,然後整張臉突然扭曲了,不停地咬牙切齒。

  不過這並不是雷恩在意的,他此刻正在認真傾聽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先是粗重,接著略顯急促,然後歸於平穩,最後一陣沉重卻顯得輕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斯卡龍大叔,雷恩心中默默地說,那個故事是說給您聽的呢。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順利了,很快雷恩和艾露莎還有納茲就被釋放了。斯卡龍和雷恩一起坐馬車回去,而女王和納茲表示壓力很大,他們要和雷恩他們分開走。

  回家路上,斯卡龍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一串獸牙項鏈,親手給雷恩戴上。然後沉默了一段時間,對雷恩沉聲道:

  “雷恩,有些事等回店裡。。。。。。”

  “沒關系,那不重要。”

  雷恩一邊微笑著打斷斯卡龍,一邊想著這大概是斯卡龍大叔第一次叫我的時候去掉“醬”字吧,

  “重要的是,我想盡快回家,我想家了。”

  斯卡龍臉上似乎正想努力露出一個笑容,但就在此時馬車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雷恩和斯卡龍臉色都變了。雷恩瞬間發出太極剛圓勁,震塌馬車底部,身子一扭想一條魚一樣從車底遊出。斯卡龍猛然握拳,又肘上塊狀肌肉繃緊,一肘打碎馬車側面,像一隻雄鷹一般猛撲出去。

  斯卡龍落地後看到雷恩早已穩穩站住,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而雷恩卻表面平靜,心中其實苦澀無比。只因面前站著一個胖子,他叫西卡爾。而西卡爾背後,隱隱透出六個人影。

  地獄七眷屬。

  拉車的馬夫躺在一邊,身體呈現詭異的扭曲,卻是已經斃命。雷恩心知今天地獄七眷屬一起出動,隻怕事情是對方早有預謀。現在自己這邊隻能是個死,但艾露莎和納茲他們卻不能出事。雷恩知道對方是衝自己來的,可如果解決了自己還有很多空閑,七眷屬也絕不介意順手再除去兩人!

  雷恩一咬牙,提意奮神。腳下剛圓勁發,出手一招單鞭直朝對方腦袋過去,打人先打膽!

  西卡爾露出不屑地冷笑,不躲不閃,右手一掌對著雷恩頭推過來,竟是要以傷換傷。雷恩卻是脊椎一動,以腰為軸,太極勁陰陽互換。那招威猛的單鞭竟然變成虛招。

  這是陳氏太極拳中的精妙之處,招式名字雖叫單鞭,其實卻是“雙鞭”。正是:

  單鞭一式誰知曉,

  擊我頭部用尾掃。

  擊我尾部回頭咬,

  擊我身軀首尾保。

  西卡爾右掌推出,雷恩看的親切,前掌變虛招,引而不發。後掌一記單鞭正好打到西卡爾右手小拇指關節處,這一計由下往上,用的不是打勁而是挑勁,把對方小拇指挑起來。緊跟著陰陽再換,前掌以虛變實,第二記單鞭從上往下,卻使足了打勁。一鞭暗勁透骨釘進去,隻聽西卡爾小拇指一聲輕響,雷恩就知道對方小拇指關節的軟骨已經被打碎了。

  西卡爾一聲痛呼聲音未落,斯卡龍便猛衝上前,如惡狼噬喉般一肘砸到西卡爾喉結上。雷恩一看就知道壞了,斯卡龍這一招猛是夠猛,卻是剛猛有余,變化不足。

  國術中任你如何出手,都要記得隨時留三分力,以防有變。斯卡龍一看就是不會魔法,但本身精於暗殺,使的都是一擊必殺的招式。一招過去威力固然夠大,卻也把自己陷入險境。

  西卡爾到底是地獄七眷屬NO.4的人物,明明喉結被砸,脖子上肥肉一陷。不但沒受傷,竟然還能立刻反擊。他左手一揮就把斯卡龍身子帶歪,然後右掌狠狠砸到斯卡龍身上。斯卡龍連血都噴不出來,身體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也虧得雷恩廢了西卡爾右手小拇指,不然隻怕西卡爾能一掌打得斯卡龍身體對疊起來。但即使如此,雷恩也紅了眼。雷恩眼中斯卡龍雖形象不佳但感情上亦兄亦父,如今斯卡龍身受重傷,雷恩一聲狂吼就撲了上去。先是抬手一記氣索魔法打在西卡爾右手小拇指關節處,緊接著右手一引一帶把對方左手強行扯開。然後合身往對方身上一靠,就使出了一路陳氏太極拳中極為歹毒的招式,掩手肱拳。

  掩手肱拳是陳氏太極拳不多見的散手功夫,也就是打擊技法。這個打法雖然很多拳法中都有類似的,卻都非常歹毒凶狠。雷恩當年學的時候,他老爹和爺爺還多次叮囑他千萬別輕易用這招,因為這招隻要打中,不死也全身癱瘓。怎麽打,正是:

  上打咽喉下打陰,左右兩助並中心。

  上鼻下臁兼兩眼,腦後一擊要人魂。

  掩手肱拳練手捶,左引右擊見肱拳。

  前發後塌勁要松,發勁全在腰胯中。

  這招口訣前兩句就夠毒的,第三句的“肱”是指上臂,第二句的臁是指人小腿脛骨。這一套下來不止要人性命,更是一旦打不死對方,就要毀了對方手腳。

  當時雷恩這一套沒打完,就被後面趕來幫忙的製住了。即使是這樣西卡爾也廢了。因為他魔力注重防禦且比雷恩魔力強的多,所以一共就傷了三處。但這三處就打破了他的膽子,讓他由屠夫轉職慫包。

  當他給其他六人救回來的時候,別說他自己,就是同伴看了都滲得慌,小蘿莉梅爾蒂更是被嚇得雙眼含淚。西卡爾此刻左眼眼珠被活活摳出來,連著肉筋吊在臉上;右眼眼球沒事,可右側眼眶被打裂開,看上去眼眶一邊小,一邊大;還一處受傷是鼻子,這麽說不準確,因為他此刻臉上基本沒鼻子了,多的就不說了。

  前面雷恩在心裡罵過烏魯蒂亞最毒婦人心,就這會兒看還真沒錯。或許她後來真學好了,但她現在可真夠毒的。七眷屬別的人臉上要麽後怕要麽凝重,隻有她臉上出現一種奇特的滿足感,下一個瞬間,她將一個紫色的魔法陣打到雷恩左眼上。雷恩的意識一瞬間便墜入無底深淵,但更讓他心中冰冷的是,他在失去意識前隱隱聽到兩個聲音:

  “天輪,繚亂之劍!”

  “火龍的咆哮!”

  納茲,艾露莎,你們到底還是被我連累了。雷恩心痛如刀絞。還有斯卡龍大叔,我對不起你們!我好恨!

  呵呵,恨吧,恨吧!仇恨即是我的力量之源。

  一個詭異而邪惡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雷恩感到自己的身體沉入了無比汙濁的泥潭中,眼前浮現出無比混亂的情景。

  殺殺殺殺殺恨恨恨恨恨恨恨冤仇冤仇冤仇冤仇冤仇冤仇冤仇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詛咒。

  汙濁的紫紅色,翻滾著充斥了雷恩眼前的世界。無窮無盡的黑暗魔力,像饑餓的毒蛇一般瘋狂的鑽進雷恩的左眼,眼睛上浮現出詭異的花紋。

  此時雷恩眼前的情景變了,他回到了上輩子的家中。而此刻全家人竟然被押到了刑場,看著更加老邁的爺爺,和頭髮全白幾乎已經認不出來的父,雷恩驚呆了。

  看到了麽,這就是你的家人們現在的遭遇。那片汙濁的紫紅色顫動著,發出得意而惡毒的聲音,你的世界有這樣一句話,俠以武犯禁。你出生的國術世家,遲晚都會是這種結局!

  那個詭異的聲音繼續響起,恨吧,恨吧,給我更多的仇恨!臣服於我,否則你眼前的景象將成為現實!你所有的親人,都將因你而死!隻有臣服於我,你才能保護你的親人!

  看著家人們一個個慘遭殺害,雷恩竟然冷冷地笑了。

  不,妖魔,你不了解我的世界,即使你能看到我的記憶,你也不能理解我的過去。我前世生活的國家,或許有些不足的地方,但絕不會有什麽罪行,足以牽連全家喪命。更何況,雷恩冷笑著補充,就算我的家人真的慘遭殺害,他們死前也不會露出如此怯懦的神情。你,根本不了解我們國術世家!

  沒錯,華夏自古便有“俠以武犯禁”之說,不少文人墨客更以此為理由對俠客們口誅筆伐。但俠以武犯禁怎麽了?我們這些修煉國術的俠客,犯的就是偽君子的禁,犯的就是貪官汙吏的禁,犯的就是暴君權臣的禁!

  任你名滿天下,任你富可敵國,任你位高權重。我隻三尺寶劍,一腔熱血。

  莫要恃強凌弱,須知古來義士可殺不可辱;莫要為非作歹,須知十步之內,人盡敵國!

  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

  仗義沒多屠狗輩,負心皆是讀書人。

  我們練國術,或許操持賤業,或許大字不識,或許窮困潦倒。

  我們或許不知道什麽是功,什麽是名,什麽叫明哲保身。

  但我們都知道什麽是正,什麽是邪,什麽叫義不容辭!

  所以我的家人,在一個法治國家,絕不會犯下死罪!就算被殺,也不會低頭屈服!

  紫紅色開始泛起波紋,波紋出現的速度越來越快,仿佛被激怒一般,但很快平靜先來,泛起一層層愉悅波動。

  我是無所不能的神明,臣服與我,我將給你無邊的力量。我看得到你內心的暴虐,看得到你對力量的渴望。臣服於我,我將實現你的願望!

  你說什麽?雷恩被激怒了,實現我的願望麽?你知道什麽才是我心中的渴望?

  沒錯,我是武人,我的內心是有武人的暴虐,那又如何?

  我是崇拜武力,但更崇尚武人的義!

  萬裡江湖義當先。

  春秋齊太史不會什麽國術,沒有任何你口中的力量,他們一家三兄弟留下的隻有五個字:

  崔杼弑莊公。

  為了這五個字,三兄弟死得只剩一人。

  到了我們現在那個年代,更有假文人跳出來秀優越感。不去稱讚齊太史兄弟,反而給崔杼翻案,說什麽他是好人,還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在我們武人眼裡,妻子被調戲,殺了侮辱家人的人,哪怕這人是皇帝,也是三個字:“殺得好!”

  可他要是真好漢,為什麽敢做不敢當?就因為史官寫事實,他就去殺人?還想被後人理解?我特麽理解他是個欺世盜名的軟蛋!

  還有厚黑家出來鄙視崔杼,覺得人家不夠厚黑。好像要是換成他們,齊太史兄弟骨頭再硬也是白搭。

  沒錯,現代人都聰明,古人都傻帽?崔杼就不知道什麽是厚黑,那他為什麽殺史官?他不會自己寫歷史麽?那是他知道他寫了也沒人信!

  他不會威脅人麽?優越的厚黑們有誰想過,齊太史一家實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寫那五個字的嗎?

  最可能的情況是,全家人頭上架著刀,親朋好友一邊勸,外邊圍著一群跟他們同樣優越而厚黑的假文人,狗腿子在使勁叫喚所謂的“大義”!

  長兄寫:崔杼弑莊公。

  一家好幾口,有他父母,有他孩子,連帶他自己,人頭落地。

  二弟寫:崔杼弑莊公

  一家又好幾口,也有他父母,也有他孩子,連帶他自己,人頭落地。

  這時滿地鮮血,全家人只剩三弟自己,或者還有他最孝敬的父母,以及他最疼愛的孩子,但他們脖子上還架著帶血的刀。這時候,所有人都在勸,假文人和狗腿子們的“大義”也特麽叫破了天!

  三弟脊梁作筆,沾血為墨,用最親最愛的人的性命,寫下五個血紅的大字:崔杼弑莊公!

  齊太史一家滿門就是這樣抽當權者的耳光!

  殺了我一個,還有後來人!

  殺盡我家滿門上下,殺不盡天下仁人義士!

  這就是我佩服的人,這就是我渴望的義!

  縱然生前不被全世界理解,

  縱然死後仍然被全世界嘲笑,

  舍生取義,百死不悔!

  這樣的義,你給得了我嗎?

  威逼不能令雷恩加爾屈服,

  誘惑無法讓雷恩加爾動搖,

  那片汙濁紫紅色瞬間變成了波濤洶湧的大海,呼嘯著淹沒了雷恩的意識,透漏著瘋狂和歇斯底裡。

  無數冤魂厲鬼的慘叫聲,哀求聲,詛咒聲吞噬著雷恩的心靈。

  好痛苦啊,誰來救救我?

  求求你可憐可憐我!

  我好恨啊,我憎恨所有的活人!

  雷恩明白,這次心靈的交鋒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但他毫不畏懼,因為敵人已經黔驢技窮。

  弱小,絕非軟弱者的借口!

  不幸,亦非做惡人的理由!

  別跟我提憐憫,你們不值得我憐憫!

  別跟我講同情,你們沒資格讓我同情!

  別說你們此刻已然身死,就算你們還活著,我也要殺你們一個血海滔天!

  面對這些慘死在黑暗力量下,卻最終屈服於黑暗,被黑暗奴役並助紂為虐的亡魂,雷恩苦練的國術中包含的最深刻的殺意終於爆發!他在心中忍不住吼出那曲被無數國術家們傳誦的《男兒行》: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

  又有雄與霸,殺人亂如麻,馳騁走天下,隻將刀槍誇。

  今欲覓此類,徒然撈月影。君不見,

  豎儒蜂起壯士死,神州從此誇仁義。

  一朝虜夷亂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學古風,重振雄豪氣。名聲同糞土,不屑仁者譏。

  身佩削鐵劍,一怒即殺人。割股相下酒,談笑鬼神驚。

  千裡殺仇人,願費十周星。專諸田光儔,與結冥冥情。

  朝出西門去,暮提人頭回。神倦唯思睡,戰號驀然吹。

  西門別母去,母悲兒不悲。身許汗青事,男兒長不歸。

  殺鬥天地間,慘烈驚陰庭。三步殺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萬裡浪,屍枕千尋山。壯士征戰罷,倦枕敵屍眠。

  夢中猶殺人,笑靨映素輝。女兒莫相問,男兒凶何甚?

  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

  君不見,獅虎獵物獲威名,可憐麋鹿有誰憐?

  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問,男兒自有男兒行。

  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

  男兒事在殺鬥場,膽似熊羆目如狼。

  生若為男即殺人,不教男軀裹女心。

  男兒從來不恤身,縱死敵手笑相承。

  仇場戰場一百處,處處願與野草青。

  男兒莫戰栗,有歌與君聽: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

  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

  看破千年仁義名,但使今生逞雄風。

  美名不愛愛惡名,殺人百萬心不懲。

  寧教萬人切齒恨,不教無有罵我人。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處英雄不殺人?

  汙濁的紫紅色海洋哀號這倒退,冤魂們恐懼地倒飛回黑暗中。

  這些百余年來欺軟怕硬的亡魂,面對國術中傳承五千年的殺意嚇退。

  這些百余年來倒行逆施的黑暗,面對國術中傳承五千年的正氣擊倒。

  雷恩加爾猛然間在現實中覺醒,他瞬間掙脫了黑暗的束縛,咆哮著仰天怒吼。

  感受到左眼的黑暗,腐爛和汙濁,心中明白這時傑爾夫的黑暗力量在自己身體上留下的最後印跡,一種無比屈辱箍住了他的心髒。雷恩加爾猛然抬手,插入自己左眼,將失去作用的眼球,連同腐爛的眼皮一起扯下。然後對著眼前的敵人怒吼:“父精母血,不可毀棄!”

  最後竟然張嘴,將眼球和眼皮一口吞下。

  戰鬥場面此刻出現了變化,納茲和艾露莎雖然一副狼狽的樣子,但雷神眾不知道什麽時候加入了戰局。顯然地獄七眷屬也知道拉克薩斯的存在,所以排名前三位的烏魯蒂亞、阿茲馬和拉斯提羅斯都還沒有出手。加上西卡爾之前被雷恩打成慫包,戰鬥力銳減。因此目前雙方勢均力敵。

  當雷恩加爾怒吼聲落地的刹那,仿佛有人按了暫定鍵。雷恩瞪著右眼怒視敵人,左眼空洞的眼眶中,鮮血不斷流下。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暫時停手,轉頭看他。 戰場上出現詭異的平靜,一時間落針可聞。

  一片寂靜中,烏魯蒂亞卻突然發出了瘋狂絕望地尖叫:

  “快殺了他!他能擊敗傑爾夫大人的力量!”

  烏魯蒂亞其實本想親自動手,但最擅長時間法術的她,對雷恩身上殘留的殺意與正氣感受最深。被震撼的她一時間竟然無法施法。

  生性凶殘的讚克羅立刻一把撇下納茲,一把黑色火焰對著雷恩打過去,雷恩卻微笑著閉上僅存的右眼。

  原來雷恩一掙脫束縛就發現,自己的體力和魔力消耗殆盡,而精神又在經歷了心靈之戰後消耗過大,此刻困倦得幾乎睜不開眼睛。殘余的理智告訴他,現在的他是標準的累贅。他的朋友本是被他拖累,如果再因為保護他而受傷甚至喪命,雷恩更加無法原諒自己。

  想到這裡雷恩立刻有了決斷,國術中的殺意既是殺人,亦是殺己。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無論如何,雷恩都要用生命保護自己的夥伴。但是預料之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雷恩詫異地睜開右眼,卻看到了一幕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景。斯卡龍・霍華德那原本高大健美,此刻卻詭異地扭曲著的身體,正擋在雷恩的前方。那原本健壯的肌肉,很快變得乾枯,焦黑,接著變成焦炭,最後化為灰燼。

  現在的雷恩加爾努力睜大僅剩的右眼,怔怔地看著地上那道黑色的焦痕。那是在這個世界照顧了他整整七年之久的斯卡龍大叔,此刻留在世間最後痕跡。

  剜目之傷,喪親之痛。堅強的雷恩加爾在這雙重打擊之下終於頹然倒地,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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