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正柳梢頭,窗外西風飄。
一時間,沈雪諾卻不知要怎生面對,這位——既是自己的師姐,又是自己的師侄,更是自己好友,太史子書未來的未婚妻。
沈雪諾雙唇緊抿,心裡更是沒由來的亂作一團,好似猴屁股扎蒺藜,坐立不安,又好似吃了二十五隻耗子,白爪撓心。
“不知師姐深夜到訪,意欲何為?”
稱呼方面,沈雪諾還是選擇了最順口,平時一直不變的稱呼。
他這並不是故意而為之,是真心稱對方為師姐,不論是修煉修為方面,還是為人處世方面,羋楸都要先於自己。
那“師姐”這個稱呼,一點都不為過。
“剛才我不是就說了嗎,想找個人聊聊。”
羋楸倒是大大方方的坐下了,反倒是弄得身為主人家的沈雪諾,坐立不安。
這麽大半夜的,突然造訪,能沒事?
就算是真的沒事,那在其他人眼裡看來,會沒事?
沒事都變得有事了!
“想必,你也知道,我和太史子書的事。”
要是換了先前,羋楸對此事是決鬥不提的,卻不料今日,自己先提了出來。
沈雪諾是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
“我......”
“這,都是我養父的安排,其實,我是堅決反對的。”
到了嘴邊的話,沈雪諾都沒有說出口。
至於羋楸說的,沈雪諾對此,也是早有判定。
從南院那次,太史子書托自己給羋楸送玉佩,以及後來,這一路上,羋楸對他不冷不熱的表現。
沈雪諾又不是聾子,也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那裡不知道。
可,一碼歸一碼。
你就算不喜歡人家,找我,又有什麽用啊?
“你......”
“我知道,他對我一直很好。來南院,也是為了我而來。他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不是說好的,來聊聊的嗎?自己和自己聊嗎?
原來,太史子書來南院,都是為了羋楸師姐啊。沈雪諾突然之間,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早前,就一直有種隱隱約約的,似有不明的地方,現在,一下子都清楚了。
相比太史子書,也是有難言之隱。
可,一碼歸一碼。
他怎麽想,怎麽做,找我,我能如何奈之?
“他......”
“但,我就是沒有辦法接受。與其說是我無法接受太史子書,不如說是我無法接受養父的獨斷獨行。”
這還,讓不讓人說話了啊!
要是換作了其他人,或是沈雪諾自己的話,會如何?
是遵循父母之命,違背自心。還是堅持自我,與長輩的決定相悖。
都說自古“忠孝兩難全”,現在沈雪諾看來,光是這一個“孝”,就有夠難得了。
可,一碼歸一碼。
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
“那......”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明日還有比試,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也不給沈雪諾挽留的機會,羋楸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羋楸正要推門而出,卻不想手被牢牢的抓住,欲要回頭,頓了一下,還是沒有。
背著沈雪諾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的一笑,好似冬雪春化,夏灼秋風,更甚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沒事,
你還是,早些休息吧。” 羋楸便離去,沈雪諾呆立門前。
事去一夜,三日,三輪比試。
終於,高偉期盼已久的,對上軒轅少昂比試,即將到來。
這已經,不單單只是一場關系兩人間勝負的較量,更關乎的,是西南兩院,年輕一派,最頂尖的較量,關乎的,是舉國矚目,萬人空巷的,一場最高水準的較量。
這兩人,還未上場,便已是鬥志昂揚、壯志凌雲,誰都不服對方,但也誰都,不敢輕視對方。
特別是軒轅少昂,他以正統自居,可打自上次在遺跡中失了利之後,他在西院的地位,就每況日下。
要不是背後還有家族在撐腰,以西院的制度,恐怕他,早就被趕出西院了都說不定。
至於高偉,那自是不用多說。
同父異母,誰願被說成是“野種”“雜種”!
這已經不單單是自己一個人的問題,更關乎的,是自己的長輩,自己的母親!
高偉絕不容許,有此等言語,汙穢、玷汙自己的母親。
“第三輪,第一場,南院高偉,對戰,西院軒轅少昂。”
“開始!”
藍色場地,最引人注目,也是最有可能,提早決出優勝的一場比試,在裁判的聲音落下同時,正式的開始了。
只是,場上兩人,卻並沒有想象得那般,一上來,就是激鬥。
更多的,都是在相互之間的試探。
高偉三柄飛劍,由長至短,“玄”、“乾”、“離”,各有千秋,攻防不一,然是相輔相成,珠聯璧合。
沈雪諾早有見識,從南院的比試, 到現在三院大比,每每展現,無不驚豔。
至於另外一方,軒轅少昂,他更多的,這是偏向進攻霸道一方。
據傳,那是只有皇族中人,才可修煉的功法——《霸劍訣》。
再配上他手中的一把神兵利器,隻前兩場比試,都是一招見勝負。
沈雪諾一向,就是對高偉有極高的信心,但看了軒轅少昂的前兩場比試之後,這信心,怕是也得打個折扣了。
軒轅少昂立於左,但見:
蒙為剛。
山下有險,險而止,蒙,以亨行時中也,以剛中也。
屯為柔。
剛中而柔外,說以利貞,是以,順乎天而應乎人。
兌為快。
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短短幾個呼吸,寥寥幾次對撞,軒轅少昂的霸劍訣三變,正好應對高偉的三元三才劍訣。
“蒙”對“玄”,“屯”對“乾”,“兌”對“離”。
此二人,堪稱亙古罕見,旗鼓相當,不是對手,怕天,都不容許,地,也不肯。
“熱身的也差不多了,我想,你我兩人,也該使出全力來一教高下了。要不然,等會你輸了,可別怪我不給你機會。”
真的當時棋逢對手,先禮後兵呢。
高偉一言,不僅大度,而且還自信無比,他要堂堂正正的,在對手使出全部實力的情況下,擊敗對手,以雪前恥。
“哼~”
軒轅少昂自然知道高偉的用意,他也正是有同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