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不大,西北南三邊是為客房,東面長亭通道,連接寺廟大堂。
眼下,龐三昏死,小幽不知躲在了何處,沈雪諾被夜闌壓製,岌岌可危。
此聲“住手”,只能是高瑤瑤說出。
夜闌現在只要揮揮手,沈雪諾與龐三兩人,就是兩具死屍。
他也不是濫殺無辜,嗜血成性之人,姑且停下了手中動作,看高瑤瑤有何說辭。
“夜,夜闌,你,你可認,認的這個?”
可憐了高瑤瑤,抵不住那冰寒之力,面上、手上、皮上,都被凍的發紫,甚至他的雙腳,已經和地面結在了一塊,半步移動不得。
夜闌一看,恢復了黑瞳白目,複一看,趕忙撤去了靈力,落在地上,單膝跪地,言道:“屬下叩見主上!”
沒了夜闌的靈力壓製,沈雪諾也自在了許多,轉頭一看,只見高瑤瑤手中顫顫巍巍的,握著一面玉牌,上面只有兩字——“軒轅”!
高瑤瑤沒得回答,一個無力,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夜闌一轉眼,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高瑤瑤身側,扶起她後,盤膝而坐,為她注入靈力。
沈雪諾趁著空間,檢查了盤三的傷勢,雖是極重,但幸好還有氣,喂他服下了丹藥,暫且也只能如此。
“這面玉牌……”
沈雪諾撿起高瑤瑤掉在地上的玉牌,正要問夜闌個清楚,卻不想。
“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接著夜闌對其一鉤食指,玉牌飛到了他手中,被收了起來。
高瑤瑤的真實身份,沈雪諾也是知道,至於這面玉牌,他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應該,就是證明高瑤瑤皇族身份的東西。
“那面玉牌,可沒你想的這麽簡單。”
四少知道沈雪諾在想什麽,言道:“它可不是一面普通的身份牌,而是一面‘瑗璋’。”
“瑗璋?”
沈雪諾第一次聽說這麽一個東西,自然是不知道為何物。
“所謂瑗璋,就是神王的象征,見此令牌,就如見神王。”
四少這麽解釋,沈雪諾也就懂了。
怪不到夜闌會這麽緊張和驚訝,還對高瑤瑤稱呼為“主上”。
不多時,高瑤瑤便蘇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是尋找沈雪諾的身影,看到他沒事,心中才舒了一口氣。
“夜闌,我命令你,放了龐三和沈雪諾。”
她語氣崒弱無力,但卻堅定不移。
夜闌似有為難之處,可想了想,還是應承了下來。
其實,這對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也說不定。
他本就和沈雪諾,龐三兩人一見如故,極為投緣,更是有意結交。
但他身為軍人,軍令就是他的一切,使他不得不從。
現在好了,沈雪諾和龐三都活了下來,至於上面,他也能有個交代。
只是,只是枉死了他的四名副將。
“怎麽樣,沒事吧?”
沈雪諾還沒有來得及問高瑤瑤情況如何,反而是她,先擔心起了沈雪諾來。
“我沒事。反倒是你,要不要緊?”
聽得沈雪諾沒事,高瑤瑤淺淺的露出了笑臉,倒著一絲勉強,搖了搖頭。
看雙方打鬥停下,躲在樹上的小幽,跑了出來,還是蹲在高瑤瑤肩上。
她溺愛的摸了摸小幽的頭。
“先離開這裡再說。自從進了這寺廟之後,我一直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 夜闌的這番話,倒是和沈雪諾一開始來這時候的那番話相似,他當時也覺得此地奇怪,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現在看來,或許全都是因為那什麽“伽藍蟲洞”的吧?
沈雪諾與夜闌一人扶著一個,正要離開這鬼地方,從長亭方向,走來一人,忽閃忽閃,一越一越,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不正是這伽藍寺的主持方丈嗎。
“還未向各位施主介紹我自己,倒是貧僧失禮了。”
主持方丈雙手合十,一個小彎腰。
“老衲便是這伽藍寺的主持方丈,發號釋空。”
釋空?既是空,又如何釋?
“方丈,我等還有急事,就先行離去,如有冒犯,請多見諒。”
夜闌見釋空方丈如此有禮,也不好惡語相對,三言兩語,辭了行。
釋空方丈也不攔他們,任由他們離去。
下到山腰,本被夜闌安排在此處的四十六名士兵將領,竟然都沒了影子,不知去向。
這才過去了不到兩刻鍾的時間,如此人數,還個個都是軍隊中萬裡挑一的精英,怎麽會無聲無息,就沒了蹤影。
甚至夜闌查看了現場,就連一點打鬥的痕跡也沒有。
實在是,叫人稱奇,稱怪。
無奈,他們隻好先下到山去,在說商議。
山腳。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你想怎麽匯報,就怎麽匯報。”
高瑤瑤用命令的口吻,對夜闌說道,並且推開了他,走近了沈雪諾身邊。
夜闌也不生氣,看了他們三人一眼,一個抱拳,轉身消失在了原地。
“走吧。”
高瑤瑤不說其他,只是幫著沈雪諾攙扶龐三。
沈雪諾自然是不好問,就如此走著。
話說那伽藍寺內,沈雪諾等人下山之後,釋空方丈還站在西廂房門口,沒有離開。
一條黑線,化作裂縫,從中有一人,走出。
但見:
三尺身長,圓臉肥手,身掛紅兜,腳穿虎鞋,頸帶銀圈,手系紅線。
臉頰微紅,好似塗了胭脂水粉。
皮膚淨白,更勝千山萬年積雪。
步伐蹦蹦跳跳,小手上上下下。
行走虛無縹緲間,何談現實如何否?
要是沈雪諾再次看了,總是要眼珠子都掉出來,下巴都落下來。
孩童天真無邪的笑著,來到釋空方丈面前。
“你覺得如何?”
孩童稚嫩的聲音,仿佛是這汙濁的世間,那一塊淨土。
“你即是我,又何故再來問我?”
孩童七八歲,齠年上下,目光卻是放空,映照不出任何一物。
他背過手去,釋空方丈卻如沙,隨風而逝,無聲無息。
孩童走入裂縫虛空,坐在靈蛇頭頂,不言不語。
裂縫合閉,不留一點痕跡在人間。
夜闌離開後,沈雪諾三人繼續往西去了。
他們身後的大山,山上的伽藍寺,也都隨著釋空方丈的消失,而漸漸的消失。
無人知,無人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