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

　　“二十四！”

　　“成親了沒有?”

　　“沒有！”

　　“家裡還有那些人”

　　……

　　李立龍想破腦袋都想不通，一個人怎麽可能有這麽多問題了?

　　自己最少被盤問了半個小時，從年齡到親友，從經歷到一餐要吃幾碗飯，從喝不喝酒到逛不逛窯子……就差當場讓李立龍脫光了檢查身上是否有皮膚病。

　　雖然李立龍也知道，不死張問這些，基本上都與成親之前雙方互相了解有關，可能有這麽多這麽細的問題，讓李立龍對於不死張的調查能力無比欽佩。甚至覺得這個不死張當土匪真的是太屈才了，應該到巡捕房去發揮天賦。

　　要不是外面突然傳來了打鬥聲，李立龍都懷疑對方能一直問到天荒地老。

　　“報天王，白虎山的人跟青龍寨的人，在大門口打起來了。”

　　“動兵器了麽?”

　　“沒有，都還算講規矩，雙方各出十人，在門外打鬥。”

　　“知道了，讓他們再打一會兒，發泄發泄火氣，也有利於接下來雙方的交談。”

　　大廳內的所有人對這事都早已心中有數，對此自然沒有絲毫吃驚，所以，幾個大老爺們都坐著不懂，甚至還繼續交談。

　　可唯一的姑娘鄭悅雪卻眼睛一亮，站起來就快步走到李立龍身邊:“大龍哥，走，我們看熱鬧去。”

　　李立龍早就被不死張問的心浮氣躁，聽到這話，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站起來對不死張抱拳一禮:“五叔你安坐，晚輩出去看看。”

　　然後不等不死張回答就走，走的比鄭悅雪還快。

　　來到大門外，李立龍先是長長地吐了口氣後，才看向周圍，卻見一大群人圍城一個大圈子，正給各自看好的目標加油打氣，圈子中間有一群人正在赤手空拳的捉對廝殺。

　　李立龍擠進人群，見侯白虎和左青龍各帶著一群人站在兩端，都緊張的看著圈子裡的人，不斷的加油打氣。

　　李立龍看了一小會兒就對此失去了興趣:說打架還真是打架，王八拳，下三濫的招數陳出不窮，沒有一點武術高手搏擊的風范，完全就是混混之間的打鬥。

　　“小雪，五叔為什麽叫不死張，而不是金牙張了?”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

　　“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每個見到他那一口金牙和聽到他外號的人，心裡基本上都會好奇於這一點。”

　　“嗯！說說。”

　　“五叔年輕時膽量奇大，刺殺、伏擊什麽都乾過，甚至還單槍匹馬的跑到別人山寨裡去跟對方的寨主單打獨鬥……可是，無論五叔被打成什麽樣，他居然都沒死，命大的很。尤其是有一次，他在做‘買賣’的時候被官府捉住。就為了讓他寫悔過書，五叔死活不乾，官府嚴刑拷打之下，都將他的牙齒全部一顆顆地拔掉，他都沒說，事後他就自己裝了一口的金牙……”

　　“五叔還很是得意的說，今後總算是走遍天下都不缺吃穿，餓不死了。大不了敲一顆金牙，就能快活好一陣子……我爹當時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就說他是打不死的，隨後，大家就叫他不死張了。”

　　聽到這些，李立龍心頭對不死張的義氣有些佩服。

　　鄭悅雪說完後，問身邊的人:“今兒誰坐莊?”

　　“是六當家坐莊。”

　　“怎麽賠?”

　　“白虎山是一賠一點五，青龍寨一賠二，和就一賠三。”

　　鄭悅雪掏出一張銀票，

看了眼後遞給那人，笑道:“去！給我下一百塊大洋，押和！贏了給你分紅。”　　“好嘞！”

　　“你們這還可以這麽賭?”

　　不管外表裝飾的再高大上，作為土匪窩，賭博幾乎就是最主要的節目了。對此，李立龍十分驚訝，卻忍著好奇將全部過程看完後才問道……主要是在李立龍的見聞中，山寨裡賭博基本上就是麻將和牌九之類的桌上遊戲，卻沒想到還能這麽來，而且，很顯然，這絕對是靈活機動的賭博，並且，十分老道，顯然是大家經常這麽乾。

　　“當然！誰又沒規定，賭博就一定要麻將牌九，隨便什麽都可以賭。只要有人坐莊就行。”

　　李立龍什麽都沒說，而是對鄭悅雪豎起大拇指。

　　很快，那人就拿著一張紙條遞給鄭悅雪，鄭悅雪看了眼後就遞給李立龍:“大龍哥，你看，這就是票據，贏了，就可以憑借這票據到六叔那兒去領錢。可千萬不能掉了，人票不認人的。”

　　李立龍仔細看了眼所謂的票據，紙片有點硬，就二指寬，十厘米長，頂端畫了個圈圈，裡面寫了個‘六’字，下面寫著押注的金額和賠率，十分簡單。

　　李立龍邊將票據還給鄭悅雪邊問道:“就不怕有人造假?”

　　“說是人票不認人， 可都是山寨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誰押多少，心裡基本上都有個印象，誰會造假，誰又敢造假?”

　　李立龍釋然，卻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問道:“外人可以參加嗎?”

　　“不行！”鄭悅雪笑道:“除非有人擔保。”

　　“那行，小雪，我也押一百大洋，你幫我擔保好不好?”

　　“好！不過我要分紅。”

　　“那就押兩百，贏了咱們一人一半。”

　　“好！”

　　等拿到這兩百大洋的銀票時，鄭悅雪和李立龍相視而笑，笑的如兩隻小狐狸。只因二人已經得到了鄭天王的命令‘打一會兒就讓他們停下’，也就是說，這一架，只是讓雙方稍稍出口氣，泄瀉火，絕對不會讓雙方分出個高地，從而傷了哪一方的面子，對接下來的談判不利。所以，答案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中途被迫技術，不是和，還能是什麽?

　　果不其然，又過了一小會兒，就聽見一聲怒喝:“都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他們雙發拉開?在天王堂前打架，成何體統……這裡是天王山，不是青龍寨，也不是白虎山，要打架就給我滾出去打，要不然就給老子老老實實地來談判。”

　　眾人看過去，卻見鄭天王背著雙手，怒目圓睜的大罵著。

　　誰敢接話?誰敢再動手?這一架，只能是和。

　　鄭悅雪一把搶過李立龍手裡的票據，遞給身邊的那人，道:“去把大洋兌換成銀票，再賞你五塊大洋的跑路費。”

　　“謝謝大小姐，謝謝這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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