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國良幾乎是百米衝刺跑向自己的汽車,邊跑邊對電話吼道:“馬列,小暖要是跳了,我弄死你!”馬列急得帶著些許哭腔喊道:“不用你,我自己找棵樹吊死。”熊國良拉開車門跳上去,汽車一聳屁股,瘋了一樣朝外開去。
戒毒所的樓房前,圍著一堆人,都抬頭看著上面,指指點點。唐龍悄悄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悄悄地用手機對著小暖。只見十多層的高樓上,小暖險險地站在一扇窗戶外面的窗台上。
天雷母在下面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小暖,別跳,媽不念叨你了……”天雷母一口氣沒上來,一下暈倒了,曲曉怡趕緊扶住她,給她掐人中,天雷母好不容易緩了過來。
馬列仰著頭,扯著有些嘶啞的嗓子繼續喊道:“小暖,冷靜,你哥要知道了……” 小暖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尖叫道:“不要提我哥……”小暖邊喊邊掩面痛哭起來。小暖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掉下來。馬列一驚,趕緊大聲吼道:“當心點,我的小祖宗哎。”
熊國良跑了過來,威嚴地下令道:“全都別說話!”現場頓時安靜下來,一個衣冠楚楚的人還在喊:“吸毒的,要跳快跳,我還上班呢。”熊國良眼神一橫,把警服一脫,扔給馬列,衝上前揚手給了路人一個大嘴巴。馬列大驚,趕緊拉住熊國良的手。路人嗷嗷大嚷道:“哎呦,警察打人!”
熊國良毫不示弱,指著路人罵道:“現在我不是警察身份打你,我是孩子家長!你們家孩子跳樓,別人在下面起哄架秧子,你他媽不急眼嗎?缺德玩意,滾!”
路人蠻橫地指著熊國良,紅著臉大聲喊道:“我記你警號!我告你去。”
熊國良冷笑,“隨便記!馬列,記下他工作單位,看看這麽缺德的人在哪兒上班。”馬列默契地立刻招手道:“同志,請過來登記一下。” 路人憤悶地瞪了熊國良一眼,“算了,我不記,你也甭記了,現在的警察怎這樣。”說著,悻悻地大步離去。
熊國良抬頭看著樓上,小暖正伏在窗戶上痛哭。“怎麽回事?”熊國良焦急地詢問馬列。“不知道啊,我來看小暖的,剛到這,小暖已經上窗台了。”馬列也是一臉懵逼。
戒毒所所長湊上來,滿不在乎地推測道:“新進來戒毒的情緒都容易不穩定,可能毒癮發作什麽的。”熊國良狠狠地瞪了所長一眼,沒有理他。
熊國良緊張地盯著小暖的一舉一動,“馬列,救援怎麽安排的?” “特警已經上去了,海綿墊也準備好了。”熊國良抬頭看去,特警已經出現在最高層的屋頂上,特警給自己背上掛上鉤子,準備踩著牆往下。旁邊,好幾組人抬著海綿墊,尚敬業和高東也抬著一張,焦急地看著上面。
熊國良仰頭對著樓上大喊:“小暖,我是國良叔叔,保持冷靜,有話下來說。”
小暖滿臉淚痕地看著熊國良,“國良叔叔,我就是在等你。”熊國良大喜,“乖,這就對了。”小暖抽泣道:“等你來了我就跳。” “我靠。”馬列大驚。熊國良臉色一僵,急忙安撫道:“小暖,你受什麽委屈了你告訴國良叔叔,我幫你出氣。”小暖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冷靜,反而哭得更大聲了,激動地自責道:“我對不起我哥!”熊國良安慰道:“染上毒癮不是你的錯,咱戒了不就完了嗎?你哥也說了不怨你。”小暖搖搖頭,一臉絕望,“不是,我,我昨晚上吸毒了。我知道我肯定戒不了,我完了……”小暖放聲大哭,激動地用手拍打著窗戶玻璃。
馬列大驚,趕緊伸出雙手,驚慌地大喊道:“小暖,別亂動!”熊國良轉頭怒視所長,怒罵道:“操,你這是戒毒所還是吸毒所?”
所長有點尷尬地看著熊國良,辯解道:“熊隊長,任一家戒毒所這點事兒都是難免的,本來戒毒就是死馬當活馬醫的……” “你才死馬!算我瞎,他媽的信任你。”熊國良瞪著所長,激動地怒吼道。
“小暖,你才十七歲,怎麽能隨便完了呢?戒毒所環境不好,我給你換個地兒,你一定能戒毒的。”熊國良滿懷信心給小暖打氣道。小暖絕望地搖搖頭,“哪也沒用,毒癮在我心裡。”“小暖,咱回家去,媽陪你戒毒。”天雷母哭喊道。小暖激動地大喊道:“我不要!”小暖一隻腳懸空,下面一陣驚呼。曲曉怡趕緊製止天雷母:“阿姨,您別說話了,您一張嘴小暖就緊張。”
熊國良眉頭緊鎖,驚慌地大喊道:“小暖,退回去,當心。” “大海叔,我不傻,我上網查了,我的毒癮會每天增加,用不了半年,就會死,而且死得非常難看。”小暖驚恐地叫嚷道。“小暖,網上那都是嚇唬人的。”熊國良勸解道。可是小暖絲毫聽不進去,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激動地大吼道:“我不要牙掉光,頭髮掉光,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再見。” “等等,小暖,我去把你哥接來,你就是要死,也應該最後見上你哥一面吧?”熊國良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小暖一愣,果然停住了動作,把腳慢慢縮了回去,似乎在糾結著什麽。
特警開始從樓頂墜繩悄悄往下。站在高樓窗台上的小暖突然喊道:“國良叔叔,我知道我上面有警察叔叔,我哥給我說過,你們就喜歡用聲東擊西。”熊國良一驚,慌忙伸手,小暖上面的特警不動了。
熊國良穩穩心神,鼓勵道:“小暖,多聰明的孩子,你一定能戒毒的。”小暖眼睛一轉,神情慌亂地嚷道:“我不見我哥了,他要知道我吸毒,肯定會瞧不起我。” “不會!他敢!”熊國良急忙篤定地大聲保證道。
小暖滿懷愧疚地看著母親,哭喊道:“媽,對不起,我太不聽話了,下輩子再做你乖女兒吧。” 天雷母已經哭得死去活來,“小暖,媽不要你的下輩子,媽就要你這輩子。” “國良叔叔,不要告訴我哥我死了,要不然他又會越獄的。再見了!”小暖慢慢閉上雙眼,手松開窗框,緩緩伸出了右腳。熊國良大驚,驚慌地阻止道:“不要!”
小暖縱身往下一躍。小暖頭上的特警大驚,松開繩子往下跳去。天雷母撕心裂肺地大喊。熊國良驚慌地大步向前奔去,尚敬業和高東抬著海綿墊跟著。
乾天雷眉毛緊蹙,雙手緊握,苦苦思考著什麽,突然眼神一亮,猛地從小床上坐起,驚呼:“小暖。”
小暖面含笑容,往下墜落。 一個特警努力伸手抓住小暖的靴子,另一隻手抓住了窗戶欄杆。小暖的腳卻從靴子裡滑出,小暖繼續往下墜去,特警手裡只剩一隻鞋。下面一陣驚呼,抬著海綿墊的人衝了過來。
小暖越墜越快,離地面越來越近,而海綿卻還沒有到位,眾人眼睛越睜越大,發出一陣驚呼,不忍得閉上了雙眼。
最後時刻,熊國良和尚敬業、高東抬著海綿墊撲倒在地,小暖摔在了海綿墊上面。
天雷母撲了過來,一下把小暖抱在懷裡死也不撒手,另一隻手使勁打她。
哭喊著:“你死了,媽可怎麽活,打死你,打死你。”小暖哇哇大哭,痛苦地嘶喊道:“媽,讓我死,你不懂,我現在生不如死。”天雷母哭天搶地怒罵道:“殺千刀的毒販子,有事衝我來,為什麽害我女兒。”母女二人緊緊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唐龍拿著手機轉身快速離開,邊走邊打電話:“老板,太好了,乾小暖沒死。”“我知道,我在。”程耳波瀾不驚地回答道。 唐龍一驚,迅速在周圍人群中搜尋,卻並沒發現熟悉的身影。唐龍擔心地說道:“老板,你太冒險了,不該來現場。”
程耳沉聲道:“乾小暖太重要了。抓緊安排,搞定這件事,熊大的一切都歸你”唐龍聞言大喜。
唐龍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還是沒找到絲毫蹤跡,匆匆離開了現場。與一個老太太擦肩而過。老太太輕輕撫摸著懷裡的小狗,緩緩走到了一個垃圾桶旁,裝作不經意地觀察著四周,見無人注意自己,迅速把狗扔進了垃圾桶,快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