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歲月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溜走，莫春天再次見到那個自信的年輕人，已經離第一次見面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只是這一次，王石顯得很狼狽，和上次的從容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綰在腦後的頭髮有些散亂，身上的長衫也被劃破多處，垂在身上如條縷，臉上神色更是透出不健康的慘白，如同和人大戰了一場似的。

　　“上山的路確實不好走。”王石微笑著感慨，平複著喘動的氣息，走到石桌旁邊將那個巨大的食盒放在桌上。

　　莫春天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他，沒有說話。

　　王石在心裡輕歎一聲，因為當他將食盒放到桌上的時候，他察覺到因為乏力自己的手指開始輕微的顫抖。

　　當那四座雕像眼中發出奇異白光後，他在發出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嚎叫之後，身體再也無法承受那種恐怖力量的擊打，意識徹底模糊，然後昏了過去。等他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張溫暖舒適的床上。

　　這不是他的那間小木屋，身下也不是他的那張小床。

　　被子很柔軟，蓋在身上輕若無物。如今已是深秋季節，氣溫自然降了下來，但是這房間內溫暖如春，絲毫察覺不到寒意的侵襲。

　　王石有些艱難地活動著脖子，只要稍微動一下，那麽皮膚就會撕裂般疼，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植物人，也許後半生只能躺在床上。

　　這具軀體似乎不再屬於他，每一個部位都僵化在那裡。

　　“你廢了一身修為?”

　　莫春天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長相算不上好看，但是自有一番硬朗的氣質，所以他此時皺眉望著王石，自然流露出一股壓迫式的氣勢。

　　“可以這麽說，我現在確實是個普通人。”

　　王石坦然笑道，他知道莫春天在憂慮什麽，但他沒有必要隱瞞，更何況彼此曾經都是武道好手，這一點也隱瞞不了。

　　“為什麽?”

　　“因為我想變得更強。”

　　莫春天的冷漠不同於青黎郡主，他更強硬，不帶一絲憂鬱氣息，如同冰層之下的石頭，堅硬且冷漠。

　　然而此刻，千丈冰層竟然也有了松動的跡象，他薄薄的嘴唇相較以前有絲柔和的味道，沉吟道:“你有點讓我刮目相看。”

　　王石微笑不語，這種辛苦旁人是無論如何也體會不到的，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生死難斷的痛楚。

　　當然，痛到極致，事後就會忘記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痛。

　　當王石醒來後，在藏書閣後山腹中經歷的一切他都忘記了，能記得的只是一種模糊的印象，一種並不真實的痛楚。

　　所幸他現在躺的床很大，很舒服，能讓他暫時忘記疼痛，安心地窺視自己體內的狀況。

　　然而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能力自視，體內沒有一絲力量供他調動，所以也沒辦法察覺到脈絡的情況。不過綜合這種情況，他明白滅威大陣確實發揮作用，已經徹底摧毀自己體內的脈絡，從此以後，他便只是一個普通人。

　　任何一個武道中人都能輕易地置他於死地。

　　輕柔的腳步聲在外間響起。

　　王石忽然想起在上京時，自己也能經常聽到這樣的腳步聲，每當自己清晨睜開眼時，冬兒就會立刻出現在面前，宛如一朵略微害羞的令箭荷花，靜靜地陪伴自己長大。

　　今日不同於往日，冬兒也不會出現在這間臥室裡。

　　席九九的臉色不太好，

看起來沒有休息好，不過當她看到王石睜開的雙眼時，臉色自然露出開心的笑容，道:“你總算醒過來了。”　　“我本來打算再睡幾天，但是怕你嫌我煩，將我丟出去，所以只能趕緊醒過來。”

　　席九九莞爾一笑，道:“還有心情說玩笑話，看來你的心態保持得不錯。”

　　王石見她手上拿著藥瓶，問道:“我睡了多久?”

　　“不算很長，四天而已。”

　　王石點點頭，承受住那樣大的打擊，沒徹底睡過去，已經是萬幸，看來自己的身體還是很有潛力，因為丁小呆說過，能從那個房間裡活下來的人不多。

　　“吃藥吧。”

　　席九九從一個紅色藥瓶裡取出三粒藥丸，然後拿起水杯，坐在床邊望著王石。

　　王石聽話地張開嘴，任由席九九將藥丸送入自己口中，再喝了一口水，稍微仰著頭吞了下去。

　　席九九伸出右手，輕輕按在王石赤裸的肩膀上，一股柔和的勁力緩緩流入王石的體內，不一會兒，王石就能察覺到藥丸在發揮作用，溫暖地流動在血脈中，體內洋溢著十分舒適的感覺。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等席九九撤回手掌，王石一邊回味著方才接觸時的柔嫩，一邊誠懇道謝道。

　　“等你好了再認真謝我，幾句輕飄飄的話就想打發我，怎麽會那麽容易。”席九九調侃地白了他一眼，嘴裡輕聲說道。

　　她又拿起一個綠色的藥瓶，然後直勾勾地看著王石。

　　這眼神讓王石有些莫名的心慌，就像自己是獵物而對方是獵人一樣。這種感覺極少發生在他的身上，然而此時此刻，他就像一條躺在砧板上的魚，只能試探地問道:“還要服藥?”

　　席九九忍著笑，道:“不是服藥，是擦藥。”

　　這個擦字蘊含的意味實在太多，王石霍然發現，華被之下的身體涼颼颼的。

　　雖然失去了力量和脈絡，但基本的感覺還沒丟失，直到這時，他才驚覺自己應該是赤裸的。

　　席九九饒有意味地看著他，說道:“要不你先閉上眼睛?”

　　王石道:“不用，只是要麻煩你幫我擦藥，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這些天都是我在幫你，滅威大陣對你的身體摧殘的太狠，光是從內部修複還不夠，所以要用藥物來幫你治療皮膚表面。當天我們在滅威大陣裡找到你的時候，你的情況比現在恐怖的多，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王石心裡哀歎一聲，按照席九九的說法，那自己的裸體豈不是被那幾個人看完了?

　　尤其是妖嬈嫵媚的喬小橋，日後再遇見，王石真不知道對方會怎樣嘲笑自己。

　　只是有些話不方便說，所以王石話鋒一轉道:“現在的情況怎麽樣?是不是依然很嚴重?我剛才試著動了動，身上還是很痛。”

　　“那應該是你的錯覺吧?”席九九搖了搖手中的綠瓶，道:“這個療傷藥很有效，是三長老親自配製的，而且我昨天就覺得你的身體表面已經治愈得差不多了，再擦兩次就能痊愈。”

　　王石其實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因為他知道被子下面什麽遮蓋都沒有，而且要讓席九九當著自己的面擦藥，這事兒有點尷尬。

　　尷尬之余，又有一絲莫名的激動。

　　席九九卻沒給他繼續準備的時間，掀起被角，然後輕柔地拉了下去。

　　房間內十分溫暖，但在被子掀開的一瞬，王石依然感覺到涼颼颼的寒意，以及那份如影隨形的尷尬。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女子面前完全赤裸。

　　席九九本以為自己既然擦了許多次，那這次應該也沒什麽問題，然而當她在王石的注視下看見面前赤裸的軀體，那流暢的肌肉線條，白淨的皮膚，以及某處驕傲的聳起。

　　她的臉一片羞紅。

　　可她沒有打退堂鼓，打開綠瓶的蓋子，將冰涼的藥液均勻地攤在掌心上，然後兩頰潮紅地按在王石強壯的胸口上。

　　“嘶。”

　　王石輕輕叫了一聲。

　　席九九連忙停下動作，圓圓的雙眼閃過一絲慌亂，道:“弄疼你了?”

　　王石搖頭，別過臉去，道:“沒事，你繼續。”

　　那不是疼，當席九九的手掌按上來的時候，冰涼的感覺讓他舒服地想顫抖一下。

　　滅威大陣的威力無比強悍，對他身體的摧毀是全方位的，所以在治療時也必須顧及到每一處地方。

　　在這間溫暖如春的臥室內，席九九白嫩的手掌夾著冰涼的藥液，溫柔地拂過王石身上每一寸肌膚。從他強壯的胸膛，到肌肉分明的小腹，然後是結實的雙臂，緊接著，便無法避免地接觸到他粗壯的大腿。

　　王石感覺身體越來越熱，疼痛好像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滾滾而來的火熱。

　　臥室內越來越安靜。

　　席九九的動作愈發輕柔，她伸出左手撐在床沿上，嬌嫩的臉頰熱得發燙，雙眼根本不敢去看王石的臉，眼角似乎能滴出水來。

　　他們原本是兩個沒有交集的人，然而當席先生三年前去往上京開始，一根看不見的線便將兩人聯系到一起，而且越來越緊，直到今日。

　　席九九的動作越輕柔，王石的內心裡就越震動， 那白嫩的手掌，就像一塊有魔力的磁鐵，吸引著他的目光，同時讓每一寸被拂過的肌膚都發熱起來，直到身體內的熱量全部匯集在某處高昂且不可一世的聳起上。

　　席九九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自己一直在期盼此刻一般，尤其是那日在藏書閣中，聽到山腹內的雷聲陣陣，她的身體內竟然泛起無法控制的痛楚，就像自己身處滅威大陣中，和那個年輕人一同承受。

　　終於將擦完藥，席九九心裡松了一口氣，發現王石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作，她不禁心情複雜地輕歎一句，有點開心，但又有點無法言明的惱怒。

　　就在她準備起身離開時，一隻手掌忽地伸了過來，拉住她的胳膊，然後稍微一用力，武道修為強悍的席九九幾乎沒做任何掙扎，便任由那隻手拉著自己倒了下去。

　　哪怕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對方就會被甩出去。

　　可她什麽都沒做，只是乖巧地伏在那具赤裸的軀體上。

　　春意盎然，滿室旖旎。

　　一雙唇湊了過來，吻在席九九飽滿的雙唇上。

　　一聲嚶嚀，她腦海中宛如炸開一般，所有的一切，在此時此刻都被她拋開去。

　　唯有那份在兩人之間的濕熱，終於肆無忌憚地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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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石撫摸著席九九白嫩的肌膚，猶豫著說道:“我起不來。”

　　席九九又羞又氣地看著他，輕輕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低聲說道:“那你好好躺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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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最美，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