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晨腳步有些緩慢地走出衛生間,當措不及防的變故成為現實降臨在你的世界時,尤其是這樣的超自然,非常理的事件發生時,馬上平複冷靜下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拉開推進桌子裡的皮質座椅,一屁股坐下了上面,他試著平複急速跳動的心髒與翻騰如潮的思緒,盡力想在宿主的腦海中搜尋到線索。
他並不相信自己會憑空得出現在這樣的世界裡,空白的郵件與神秘六芒星陣圖,穿越之後的劇烈的疼痛與詭異符號,和耳邊那聲如同死亡的召喚。
所發生的一切都如同謎題般難以破解。
遊晨原本是一個極具冒險精神的人,但自從父母車禍去世後,從前樂觀外向的性格便變得難以向外人敞開心門,而他的生活方式變得養生到了極致。
不抽煙、不喝酒、不熬夜,時常外出夜跑,保溫杯裡都要泡幾顆枸杞。除了對遊戲有些癡迷以外,外出活動基本上也隻有劍道社的訓練了。
簡單來說,就是惜命。
不再希望自己的人生有任何意外,即使有過人的膽識、天賦,但他也總是在尋求最踏實的道路。預計線內的大學,不太喜歡、但前景的專業,未來考上個安安穩穩的公務員,連富商父母留下來的遺產也是存進銀行吃利息。
像這樣的人,在發生難以控制的變動時,也總是會去尋找之中的聯系點,只希望在這種難以置信的境遇不會給他接下來的生活帶去威脅。
他閉上了眼眸,靜靜躺在椅子上,試圖講混雜在一起的兩道記憶理清。
身體的原主人本名叫李克・帕西瓦爾,百分之百的神州國人種。21歲,以國家特招回歸人才的身份參與【特別行動人員試訓】計劃。
上個紀元之末的【大停電】事件之後,中心大陸南方的一部分原住民都四散而去,前往了臨近的三座大陸生活。
曾父母一輩便是去了希爾聯邦合眾國的斯特維納州發展,直到他父母這一代才重新回歸祖國。
兩年前父母因被稱作“工作殉職”的原因雙亡,自身以【特招生】身份目前在中心大陸神州國、沿海地區的特別行政區“夜行都”最知名的學院“神州國立大學-夜行分學院”就讀三年級。
以遊晨現在的精神狀況,隻能在混雜記憶中找尋到大略的記憶信息,而關於更加細致的事物則完全無從想起。
“真暈啊。。”遊晨的手一直揉著眉心,試圖將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卻收效甚微,兩股記憶的融合實在令他思維無法集中。
為了尋得更加多關於這個世界與自己身份的信息,他拉開了面前桌子的抽屜,發現了一個黑色金屬製的帶鎖盒子,上面嵌著一個指紋感應器,而盒子下方放著無數密密麻麻用手寫的紙張,夾在一個又一個的文件夾中。
“有些奇怪...就算是在原本的世界,人們也早就將紙面工作的工作漸漸轉移到了電腦商米看,存放在了雲端與數據庫中,這個世界的科技文明隻高不低,但宿主卻居然用了這麽多的手寫錄入嗎?
“什麽原因?保密?安全?複古主義?”腦海如同巨浪翻滾難以平複,每當開始思考,記憶又開始混雜起來,前世的、今世的記憶混雜交替,變成一幕幕破碎的畫面,難以組織。
暫時不再去推敲,他拿起手中的黑鐵盒子,望著這個線條流暢設計極具機械感的物件,將大拇指按在了其指紋感應器之上。
“無效,無效...”伴隨著紅燈閃爍,
盒子上傳來幾聲警報聲,他的指紋竟然沒有打開這道鎖。 “難道這個盒子的主人另有其人嗎?”
遊晨帶著懷疑將右手小拇指到左手小拇指在內的十個指頭都用了個邊,得到的回復卻隻有警報。
他有些泄氣的垂下手,腦海不自覺的試圖尋找關於盒子的記憶。
“呃!”遊晨如同觸電一般一哆嗦,痛苦地閉上了眼。
念頭才起,一道如同疾電的刺痛如同長針一般貫穿入遊晨的大腦,只在一瞬間之後便煙消雲散。
腦海裡多出了一道關於盒子的記憶。
他皺著眉頭使勁搖了搖頭,而後雙眼直直盯著手中握著的鐵盒,神色古怪。
隨後他抬起了手,將盒子舉到嘴邊,而後便將嘴唇貼了上去。
嘴唇貼合指紋感應的一刹那,盒子綠光閃現,發出機械齒輪的轉動聲,如同機關打開一般凹凸變化,隨後頂蓋突然彈開。
他望向盒子裡面,不大的儲藏空間裡,放著三張身份證模樣的卡片,一本充滿複古氣息的羊皮封面日記,上面留有數道書簽,以及數張散落、破敗、泛黃的紙頁,記錄著晦澀難明的文字。
“這安全工作做得可真細致。。”遊晨由衷感歎。
他將物品分別放置在床上三處,首先抓起三張卡片。
ID身份證,國立大學學生證,特別行動課程學員證。
身份證與大學學生證上的附帶照片都是褐色瞳孔,黑色短發的李克・帕西瓦爾。
遊晨不禁有些奇怪,照片上的人與自己五官輪廓一致,卻缺少了他在鏡中看到的神秘氣質,膚色也黃上兩度,頭髮不是銀色倒也可以解釋為之後染上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十分確定了自己沒有佩戴美瞳,於是更加疑惑,這如深海般幽藍的瞳色從何而來?如果是變異,那誘因是什麽?
聯想到適才剛剛穿越之後就出現的劇烈痛苦,遊晨更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這一切如果以‘巧合’這樣的說辭一筆帶過的話,實在難以說服自己。
他拿起兩張‘特別行動人員權限證’,分別是屬於一男一女的物件,單看照片兩人都與如今的他有幾分神似。
這就是他的父母嗎。。。
身體的記憶讓他不經意間湧現出熟悉、懷念、哀傷的情緒來,看來他倆的命運的交匯除了巧合,也有著相似之處。
記憶碎片之中,李克對於父母所從事的職業,直到了長大成人之後才大抵有所了解。也是因為父母的工作關系,在他年幼時與父母相處的時光寥寥無幾,幾乎都是生活在寄宿家庭中,每年也隻有短短一個月假期時光能夠與他們在一起。
“特別行動人員”這一人員制度,是由世界數十個國家共同創建的人員制度、將擁有特殊力量、武裝的人員統合,致力於維持人類的生活常態,從而使世界各地的平民得以生存並避免陷入恐懼、猜忌或失去信念的境況之中,並從地外、異維度、人類生活圈以外的威脅中維持人類的獨立自主。
這其中的一部分人員由各國政府創立的特殊機構領導,守護自己的國度,一部分則以自由人的身份與‘世界異人協會’簽訂協議,並不被官方所管轄。
而李克的父母則是機動特遣隊-【觀墓者】的成員,他們的任務是在世界各地,甚至是人類生活圈外的暗黑大陸中研究、發現各種文明遺留下來的神秘遺跡,探索各個紀元、世紀所沉澱下來的歷史真相。
也就是在兩年前,李克父母在一次前往特裡爾海域以南的未知大陸探索某個‘神明的故居’之後‘因公殉職’,行動人員113人盡數全滅。
遊晨的直覺突然間變得敏銳,他望向擺放在床上的那十幾頁泛黃紙張與羊皮日記,隱約覺得這其中有著捉摸不透的聯系。
穿越至此的原因、之前身上的詭秘符文,原因不明的劇烈痛楚,這之中的答案可能就藏於其中。
“叮咚、叮咚。”
正當他想拿起那本羊皮日記時,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