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天師聽到陽魔的喊聲,急忙趕到陽魔和土一的身邊,在黑暗中,借著微弱的亮光,看著土一不省人事,急切地問陽魔:“土一怎麽?”
“我也不知道。”陽魔說,“土一臉上有黑乎乎粘稠稠的液體,氣味很難聞。”
慧明天師湊近鼻子一聞,土一臉上粘稠的液體真難聞。
慧明天師忖思片刻,說:“土一中毒了。得想辦法送他進城。”
“這麽大塊頭!”陽魔擔憂地說,“前後有四腳怪獸的阻擋圍攻,單槍匹馬尚且寸步難行。這可如何是好?”
陽魔說的沒錯,四腳怪獸把他們三人前前後後圍住,要想衝出重圍,談何容易?
火兒在城牆上看到土一倒下的場景,他的目光一直隨著土一轉。
情況危急,再不想辦法搭救,陽魔和天師鐵定撐不了多久。火兒急中生智,找來火麒麟幫忙。
火兒跟在火麒麟的身後,從城牆上飛奔下來。麒麟一路吐火,紅紅的火光嚇得四腳怪獸連連後退,開出一條血路來。
陽魔和慧明天師看見火麒麟和火兒一路飛奔而來的姿態,喜出望外地笑了。
慧明天師掩護,陽魔和火兒合力把土一搬上火麒麟的背,三人一路護著火麒麟,成功地從四腳怪獸的圍困中脫身了。
三人迅速將氣息奄奄的土一送進魔仙城解救。
這場魔仙族與四腳怪獸的大戰,整整持續了一夜,在破曉前的一刹那,所有四腳怪獸像是收到命令一般,急急退回到大裂谷中去。
怪獸的突然撤退使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連續大戰多日,魔仙族的眾將士消耗了巨大的精力。
晨曦中,萬道霞光照在魔仙城外的廣闊土地上,屍橫遍野,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
話說陽魔、火兒、慧明天師等人將遁地王土一從四腳怪獸的圍困中成功救出之後,土一被抬到了慧明天師的房間裡。
土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嘴裡說著胡話,眾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還愣在那裡幹嘛?”慧明天師對陽魔等人吼了一嗓子,“趕緊打點熱水來給他洗臉,再不清洗乾淨臉上的毒液,他小命難保。
“趕快去打點熱水來!”火兒衝到門邊,對守門侍衛說。
“遵命,火兒首領!”守門侍衛急匆匆地走開了。
火兒三步做兩步,又折回到床邊,守在土一身邊,看著土一龐大的身體,安靜地躺在小小的床上,心裡不禁難受起來。
沒能把控好自己容易外露的情感,哀聲訴說起來,“你個大塊頭,要是醒不過來,我找誰報仇去啊?……
你不會不記得了吧?你在和四腳怪獸大戰的時候,勇敢地用雙手撕它的血盆大嘴,你那姿勢不知會迷死多少花枝招展的姑娘。那頭怪獸揮起尾巴向掃過來時,你縱身一跳,就騎上了它的頭上,那一刻,我相信你是一個有實力的胖子,天地間哪有像你這麽靈活的胖子啊?
對,你成功避開了怪獸的大尾巴,而我,卻成了無辜的替罪羊,我被怪獸的尾巴擊中。擊中的那一瞬間,我身輕如燕,像一隻不死不活的小麻雀,在空中不受控制地飛行了好長一段距離,我瘦弱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堅硬的牆柱上。落地的瞬間,我痛得不好意思大聲叫出來。我……”
站在一旁的陽魔受不了火兒的訴苦言詞,於是打斷火兒說,“好了,火兒,你說再多感動的話,土一也聽不見啊!不如安靜些,
別打擾土一。” 陽魔為了轉移火兒的注意力,問他的屁股還疼不疼。
“疼啊,怎不疼?”
“身為你的首領,護你不周,我很愧疚。”
“大首領別這麽說,是我技不如人,今後我定要潛心修煉,讓自己的功力更上一層樓。”
“我相信你的進步會很神速。”
慧明天師在堆放著各種各樣草藥的架子前,不耐煩地說道:“你倆別吵,我在配藥呢!”
陽魔、火兒立馬安靜下來。
侍衛手上端著一盆熱水急忙走來,說:“首領,水來了。”
“好,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陽魔吩咐道。
“屬下告退!”
“天師,熱水來了,要怎麽洗?”火兒急切地問慧明天師。
“用手洗!洗乾淨點。”慧明天師埋頭配藥,頭也不抬地說。
火兒開心地給土一洗臉。
土一臉上黏糊糊的液體徹底洗乾淨,露出一張安靜的臉龐來。
盆裡的水由無色變成暗綠色。
慧明天師從藥架前走過來,蹙眉,神色不安。
陽魔見狀,問道:“天師,有什麽問題嗎?”
“土一的病,以我現在的醫術,我沒把握能完全治愈,若要完全恢復,需一種食物做藥引。”
“需要什麽食物?”陽魔問。
“一種生活在極寒之地的魚,北溟冰魚。”
“北溟冰魚,是不是要前往北溟才能找到?”
“是的,不過,魔仙城距離北溟寒地千裡之遙,北溟寒地的氣候環境非常惡劣,要想成功帶回來一條魚,難度大。”
火兒接過話頭,目光堅定地說,“不管是北溟寒地,還是上刀山下火海,隻要能救活土一,我都願意。”
火兒站在土一的床邊,靜靜地盯著土一的臉看。
往事紛紛,頓時湧上心頭,火兒回想起和土一在後山一起度過的美妙時光。
那時,土一苦練自己的遁地之功,每每取得一點小成就,獲得一點小進步,他就開心得像個孩子,興奮地跑到火兒的面前,以俯視的目光看著火兒說:“火兒,等我把武功練好了,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你了。誰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欺負回去。要是欺負你的那個人太厲害了,我們就遁地逃走,無論如何,他是追不上我們的。”
土一說完後,沒等火兒回應,自己就哈哈大笑起來, 跟著,受到情緒感染的火兒也跟著大笑起來,笑聲傳遍鬱鬱蔥蔥的山林。
接著,兩個人就背靠背坐在青青的草地裡,無憂無慮地享受著無比靜謐的快樂時光。
那時,沒有爭鬥,沒有戰火,隻有簡單快樂的勤學苦練。
那時的天空,宛如藍色透明的寶石,藍得別具一格,給人以無限的向往。
偶爾,蒼穹上會飄過一朵潔白的流雲,一不小心,流雲拐跑思緒,拐跑靈魂,等回過神來,暮色已爬上最近那棵樹的樹冠。
那時的空氣很新鮮,暮春時節,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味道,雨後,推開木窗,迎面撲來夾雜著青草味的空氣。偶爾,推開窗,映入眼簾的是土一那天真爛漫的笑臉,“火兒,出去走走,可好?”
往事不堪回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受了回憶的慫恿,於是,火兒再次堅決地說:“天師,請您告訴我,要怎樣做才能捉到北溟冰魚?”
慧明天師驚詫,“北溟寒地不是你說去就能去的,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一旦發生什麽意外,你可能就永遠回不來了。”
“隻要能讓土一活過來,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辭。”火兒鄭重地說。
“他是我兄弟。從小到大,一塊兒長大的兄弟。人生苦短,一輩子能有兄弟幾人?”
火兒的話不僅讓慧明天師對他刮目相看,也深深地觸動了陽魔。
“這小子長大了。”陽魔在心底欣慰地說。
“好,就衝你這份熾烈的兄弟情,我給你找個幫手。”慧明天師喜笑顏開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