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你有完沒完!”
黎明花下意識觀望了一旁的娣翎楊焱二人,他們也如同虧欠一般不知說些什麽好,不過星絨這也是第一次不聽它的勸。
“沒完!我憑什麽要有完啊?不讓我說給我這口吐人言的能力幹什麽?有本事讓聖尊把這能力收回去啊。”
“主人已經這樣了你糾結有意義嗎?人沒事兒不就行了,傷口都愈合了說不定一會兒就醒了。”
“醒?我倒希望主人多睡幾天,醒了後幹什麽?繼續頂著近乎不死的聖魂殘片出去挨揍啊!”
“做那樣的事難免會有受傷這不是......”
黎明花還未說完星絨便一個起身過去,用白毛巨尾將黎明花所在的花盆兒拍了出去。
啪~
花盆兒和黎明花都被擊在了遠處的一棵樹乾上,碎片散落一地。
一旁的幾人欲出手製止,可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插話,姬芙兒則是將可兒摟在懷中,可兒年紀小,這場面難免被嚇到。
“去年老子和主人流亡在外,被閆冰那老畜牲打個半死,在風雪之城又被一群小兔崽子欺負得要死要活,被人救走誰知進了狼窩差點兒被賣去煙柳之地,被人發現是男孩兒後又挨了一頓毒打,你在哪兒呢?”
“我的力量會隨著主人的力量而減弱當時我也很無奈啊。”黎明花解釋,似乎也很羞愧,不過他當時真的盡力了。
“你還知道主人經歷過這些啊?那你來再給我說說主人思而複生後又受過多少傷啊?哪個傷不是要命的大傷?主人喊過疼嗎?你們知道有多疼嗎!”
說時星絨回身像是在怪罪,又像是在質問眾人。
接著星絨利用化形雙刹訣變成了曉瞞的樣貌走到床邊,此時看去,方知星絨的眼中盡是打轉之淚。
只見它揪起自己的頭髮指著床上的曉瞞大喊。
“來看看這是什麽顏色,那個又是什麽顏色?真當好看啊!”說時星絨開始用拳頭砸著自己的胸口走向黎明花。
“我說好聽點兒就是一條有名字會說話的狗,我懂得不多,但一棍子一棍子掄在身上我知道疼!我知道一腔熱血從傷口湧出的感覺就像被淋了一身濕漉漉的口水!我知道骨頭斷了後疼得有多鑽心!”
說著,它蹲下身子用雙眼盯著黎明花,這眼神不是惡狠,也不是埋怨,更像是打心底裡瞧不起。
“你他媽就一棵草,流過幾滴血?斷過幾根骨頭?要不你也變成人被那東西在身上上炸幾個窟窿試試?你懂個屁!”
“你們剛才都說沒想到,我覺得說得太對了,誰能想到血滴在地上一個印兒最後保護了一群什麽鬼東西!前腳被敵人打個半死,後腳就被拚了命保護的人炸穿了肚子,玩兒那!”
“有意思嗎,出來幫幫忙能死啊!動動手指頭念動一點兒靈神力你們能缺塊兒肉嘛!天天拿些大義凜然的話搪塞主人,看著他‘笑對人生’爽啊?!”
“主人能怪誰?還敢怪誰?需不需要我咬掉了你們的頭在放回去復活你們,給你們說聲對不起再告訴你們要‘心向正道’?有病啊!”
“主人每次受傷就要換一身行頭,滿衣服的血洗都洗不掉。如果你們能幫忙我給你們出個主意,都去賺金紋幣然後給主人買衣服就好了。”
星絨最後這話說出來自己都笑了,聽說過小孩子貪玩總弄壞衣服要換,聽說過富家公子奢靡經常整套整套地買。
這受傷流血衣服稀巴爛隔段時間一換的娃娃,
星絨這輩子都沒見過,真是開了眼。 他這些話罵罵咧咧說出來,在場的卻沒有一個人反駁,似乎事實就是如此。
淺顯聽了星絨話的龍可兒已是在芙兒懷裡愈漸抽泣,而芙兒大致聽聞了曉瞞那段遭遇後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兒。
“對不起星絨,謀劃這件事的似乎是我們靈神宮苑,是我們做了這樣的事,可畢竟曉瞞那個身份的確是仙靈神州的叛徒,所以......抱歉。”
星絨聽聞此話,只是解開化形雙刹訣變回原來模樣,背對著床前說。
“罷了,就這麽著吧,反正也沒人真正在意主人願不願意乾這些。”
嗖~
“哎呦!好疼!”
星絨正說著不知被什麽東西砸了後腦杓,匆忙回身才發現曉瞞主人醒來並用鞋子砸了自己。
“傻狗瞎叫喚什麽呢?怎麽就沒人在意了,只是有些事我不去做沒人能做罷了,不做是理所應當,做了只是我心裡的選擇而已,激動什麽。”
曉瞞坐起身子,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是尷尬的笑了笑,並擠眉示意了一下星絨,讓它差不多得了。
“主人!”
“您醒啦!”
“曉瞞!”
見到他坐起身子,所有人都湊到床前,只是大多看曉瞞的眼神都略帶虧欠。
“說起來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很奇特的夢,我夢到那白翼神鷹教在咱們的努力下最終破滅,而我犧牲了,我的靈魂死後見到了創始聖尊,他本想再次讓我複生,可我拒絕了。”
曉瞞事實上並沒有做這樣的夢,但此番如此說的意義卻不知為何。
“啊?這......夢這東西不能信,而且多半是反的。”姬芙兒拍了拍曉瞞的肩膀好似在安慰。
“是啊,你是好孩子,創始聖尊能看的到,說不定他還會讓你做他的手下呢。”娣翎尬笑而說,曉瞞是第三十八創始聖尊,當然不能也不會犧牲,這想法她和楊焱第一個不允許。
而可兒這會兒揉了揉哭紅的雙眼看著曉瞞,眼中只有沒落與孤寂。
“曉瞞,黎明之城就剩咱們二人了,你是我身邊僅剩的朋友,你可不能丟下我一個人。”而曉瞞看見這一幕,笑著撫摸了可兒的頭加以安慰。
他似乎更在意自己說這話後眾人的態度,不過總感覺他的心中在盤算著什麽。
一旁氣不打一處的星絨扭頭離開,既然主人已醒時候也不早,自己也該繼續會風雪之城裝“主人”了。
黎明花此時看著曉瞞只是默不作聲百感交集。
而曉瞞緩緩低下了頭,雙眸靈光閃動。
‘真相已經告訴我,不是我沒有發現,因為什麽?從小的天賦異稟,死後複生,得聖尊之力,有古神庇護,真相一直都不在我身邊,因為我就是真相吧?’曉瞞想著,對身前諸位笑了笑,並表示自己恢復如初了。
站起身轉了一圈,沒來得及道謝,更未來得及更換滿是血跡的破損衣物,戴好面具叫上黎明花便離開了雲霧仙境。
而久久佇立在原地的眾人此刻也感覺到,現在的曉瞞身上似乎有一絲不大一樣的變化。
而曉瞞這裡,利用傳送秘法來到白翼神鷹教總壇附近,林間鴉鵲聲起,時間已是黃昏。
走在林中,斜陽余暉透過葉間的縫隙灑在身上,能感覺到一絲絲的溫暖。
‘唉,真相,真相,追溯了如此之久, 到頭來是一個迷茫之人作繭自縛,從前有一位創始聖尊,膽怯懦弱且怠惰,他的名字叫什麽?只怕他叫曉瞞吧?哈哈哈哈......’
心中如此想,曉瞞再次來到了白翼神鷹教。
從這一刻起,曉瞞與其余人之間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從前,娣翎楊焱姬芙兒等人欺騙外界隱瞞曉瞞身份,而又同時在對曉瞞隱瞞著他是創始聖尊的事實。
曉瞞一直在假借多重身份欺騙著仙靈神州的外府宗門,以及白翼神鷹教,現如今,曉瞞也打算再將身邊人騙一騙。
因為他已經知道,知道了自己身為創始聖尊的事實,曉瞞要拿捏好各間尷尬的分寸,不暴露任何訊息。
不是有人向他告了秘,而是曉瞞“自己告訴了自己”,尋求真相,一直都在圍繞自己,但卻永遠把自己忽略在外。
有了靈魂與本命聖魂的點撥,曉瞞摸清了事實的真相。
從這一霎那起,曉瞞無論是心態還是思想都發生了轉變,不,應該說是轉折。
從前有一個任人欺負得異裝少年在追尋美好,有一個天賦卓絕的孩子在尋求著力量的真諦,有一個實力出眾的娃娃心懷正道想要救濟天下。
現在,他又多出了一個身份,一個被世人知曉便會轟動寰宇的身份最年幼的聖尊,曉瞞!
這時,在光線昏暗的總壇石廊內,曉瞞信步前行,而面具之下,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與自信。
正向前走去,曉瞞笑了,是微笑,而雙眼,閃爍出了烏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