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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紅飄帶》第49章
  娜仁花和扎來旺走進去才知道發生的事情,據八歲的塔娜說,今天傍晚她圈上羊群後奶奶告訴她,從明天開始她要照顧好兩個妹妹,你們跟著好心人去市裡吧!到那裡你們總算衣食無憂,我死後也就放心了,奶奶離開你們後,你是大姐,雖然你還很小,但是要承擔起拉扯兩個妹妹的擔子,奶奶會在天上保佑你們的。

  塔娜對於奶奶的話似懂非懂,她就聽明白兩個意思,一是明天要隨好心人去市裡生活,二是讓她帶好兩個妹妹。對於奶奶的其他意思她根本就沒有聽懂,誰知道這是奶奶的臨終遺囑。

  晚上八點左右孩子們和奶奶都上床睡覺,孩子們很快都睡著,奶奶給最小的孩子換過尿布,喂一會兒奶粉,就摸出一根繩子把自己吊在門口外的拴馬樁上,老二麗娜夜裡想解手,自己不敢出去,就把姐姐塔娜弄醒陪她,兩個孩子一出門口接著月光就發現奶奶上吊身亡。

  老大塔娜哭著喊來鄰居的時候,老太太的屍體已經僵硬。扎來旺說:“這老太太剛強一輩子,臨死都不想麻煩別人啊!”娜仁花知道自己上午答應過撫養孩子,老太太這是放下心情走了。

  第二天娜仁花幫著發喪走老太太,交代扎來旺處理好這個家庭剩下的事情,她帶著三個孩子馬上回到自己的家,打電話叫來娘家嫂子,叫她來伺候孩子們,聯系學校把塔娜送進學校上學。她告訴嫂子,你以後就做這幾個孩子的保姆吧!我每月按時給你開工資,因為我還得去工作,嫂子說:“自家人說什麽工資啊!看著這幾個可憐的孩子,誰都不會不管,你放心去工作吧!我一定能帶好這幾個孩子”。

  娜仁花放下家裡的事情,就來到市裡,她把多年來邊界矛盾問題向市裡主要領導做了匯報,並且強調不能再拖下去,已經造成放火傷人的情況。市裡領導馬上把土地局的局長找來,從土地局的地圖上看出這一帶的草原是交來河牧場的,阿魯特旗牧民屬於越界放牧。

  市委辦公室馬上下文給阿魯特旗旗委,叫他們通知牧民馬上撤離那一片草原,不聽勸阻一意孤行造成的損失要承擔全部責任,同時則成市公安局抓捕縱火有關人員。

  這件一直懸著的案件叫娜仁花給徹底解決。

  當娜仁花再次走進這片草原的時候,牧民們敲鑼打鼓地歡迎她。

  包長治負責的牧業點地處交來河的下遊,這個嘎查村草原面積很大,水資源也很豐富,但是因為鹽鹼土質的原因,草原上的草科生長很差,植被由於稀薄牛羊總是吃得不好,牲畜都很瘦,因此被外界稱之為“瘦牛基地”。

  瘦牛基地這個名字從人民公社階段就有啦!但是改革開放後這裡的牛還是沒有胖起來。這個牧業點的牧民也和這裡的牛一樣,家裡的日子一直胖不起來,守著鹽鹼灘、荒野、河泡子一代代的混日子。有一個外地牛販子來這裡買牛時開過一句玩笑說:“什麽瘦牛基地啊!其實這裡的人比黃牛瘦”。

  意思是這裡人很窮,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借用“人比黃花瘦”這句名言,但是都知道這是對這裡人們生活的真實寫照。

  包長治負責這裡的蹲點可是有年頭了,反正基本上下鄉他都是來這裡。

  改革開放之初他來這裡,主要是領著牧民學習一下上級文件,跟牧民們聊聊天打打葷,因為有些政策他根本就解釋不了,所以混一段日子就走人。

  2005年來這裡,雖然場部黨委交代下場工作一大堆,

但是由於他在這裡有著桃花運,他幾乎沒有怎麽工作,回去副書記管已通幫著給他圓過去,他總算是工作圓滿。  他的桃花運得益於那時場部給下鄉幹部們制定的政策親民,場部規定:下鄉幹部用餐不許搞特殊化,必須和牧民吃住在一起,因此他來到這裡後沒有像過去一樣吃村部裡的夥食,而是吃每天輪一戶的派飯,村裡有個寡婦,丈夫不是死掉,而是打架鬥毆傷人致死被判處無期徒刑,家裡只剩下孤兒寡母兩個人,包長治被派到這裡來吃飯的時候,說不上誰勾搭誰兩人就滾到一起。

  俗話說:吃慣了嘴跑慣了腿,包長治這些年下鄉工作把這裡當成他的據點,每次下鄉他都是來這裡,鄉親們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這裡民風淳樸,沒有人到處饒舌,因為不管怎麽說人家包達了嘎(達了嘎:蒙語大幹部的意思)也是上級派下來的幹部,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得罪起的。

  沒有不透風的牆,消息傳進臨近牧場,管已通聽到這個消息,他主動找到包長治,叫他收斂注意影響,包長治從此後就成為管已通的一隻狗。

  人們常說:“魚找魚蝦找蝦”可能二位就是如此,當包長治把那個寡婦介紹給管已通的時候,這一丘之貉從此就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聽說娜仁花安排下鄉任務,他們主動要求來到這裡,並且急不可耐地跑過來。

  這個牧場村名叫哈拉曼,二十幾戶人家,這二十幾戶人家散落在五平方公裡的草原上,誰家也不挨著,管已通是跟著包長治來的,他們已經商量好,老管在他這裡玩幾天再走,所以叫司機直接開車來到寡婦家。

  車剛開進牧場,離牧鋪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兩個就傻在那裡,寡婦坐在那裡給牛擠奶,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院子門前殺牛,牛已經被殺死,正在一刀刀地扒皮,那一刀刀下去,就好像割在這兩個雜種身上。那個男人看見有人來,就拎著刀走過來,包長治連車都沒敢下,嘴裡說著你忙吧!我們走啦!叫司機開車就想走。

  可是汽車剛掉頭就被一輛轎車給攔住。

  轎車先停下,從車裡下來一個人,小跑著跑到包長治的車旁說:“包叔、舅舅你們來啦!怎麽不下車?”原來這小子就是管已通那個在派出所工作的外甥王六斤,別看對著他們兩個奴顏卑膝的樣子,他在所裡或者鄉下,那可是一個土皇帝作派,帶著幾個狐朋狗友,走到哪裡都是狐假虎威,下鄉辦案從來都是吃喝拿,這裡前一段時間不是一次就丟過幾十隻羊嗎?牧民報案後誰知道丟了羊順便引來狼。

  他們已經來過很多次,來到這裡根本就不是來辦案,每次來都是殺雞宰羊,搞得牧民苦不堪言。誰想到更大的災難是王六斤和村裡寡婦說不上怎麽勾搭上,這小子最近幾乎以辦案為名天天來,這不是經常來這裡辦案嗎,光吃牧民有點不好意思,就乾脆住進寡婦家,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一頭牛,他們自己的人在殺牛。

  村主任已經前來勸過他們,不能在牧鋪殺牛,那樣會引來牛群的,到時候牛群瘋群會有麻煩,可是王六斤不聽邪,他說:“你這是迷信,我手裡有槍,我還沒怕什麽!”所以就在寡婦門前把牛殺掉。

  殺牛的那個漢子就是王六斤派出所的一個協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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