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穆廣場的處刑谷風沒能再看下去。他不是沒有殺過人,反而應該說,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手下也有兩位數的人命了(動物什麽的那就更不可計數),但這樣為了取樂圍觀殺人的場景隻讓他覺得反胃,他在輕輕嘀咕了一聲“真是瘋狂”後,就牽著夏朧的手離開了。
“那些家夥,很惡心吧?”回到十字路口處,一個男人看到谷風兩人提前的離開,用一種嘲弄的口吻說道。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普通人類矮又比正常矮人高的家夥,一副傭兵打扮,右手還裹在厚厚的繃帶裡。谷風記得這個傭兵,之前在討伐隊裡見過的,後來在元素巨獸消滅後,在營地又見過一次。據說當時大部分傭兵都已經逃……轉進了,只剩下一小部分還死守在洞口處,他就是其中之一。幸好在洞裡的炎尾之嚎被消滅後,那些小型的火元素也都神秘的消失了,這些傭兵們才保住了一命,但也幾乎個個帶傷。
不過,這家夥叫什麽來著?貝肯恩?還是高特?呂西安?亦或是馬克西姆?
“您好,克拉克先生。”夏朧很有禮貌。
嘖,一個都沒猜對嗎……
“嗯,小姑娘也在啊。”和夏朧差不多高的傭兵點了點頭。
谷風的視線落到傭兵包裹著的手臂上:“克拉克先生你的傷怎麽樣了?”之前在雷昂馬克山,死裡逃生的聖十字教牧師們為傷患進行過處理,不過因為受傷的人太多,只能粗略的治療,也拜此所賜,克拉克右手的燒傷才沒有惡化下去。
“還能怎麽樣!萬幸我不用切掉它,否則估計我只有回老家等著餓死了。不過在它好之前,一兩個月我是什麽活都接不了了。”傭兵粗暴地道。
“教堂的聖法術不是能療傷嗎?那天我看還是挺有效果的。”
“哈哈,你要麽是個變裝的富家公子,要麽就是新手菜鳥。現在又不是戰場上了,若平時想請那些教士老爺們出手啊,那我就得喝好幾月的西北風了。”克拉克大搖其頭,冷冷地諷刺道,然後再次指著對面肅穆廣場那些歡呼雀躍的人,“不說這個了,你看看那些人,真是惡心透頂呐。”
“啊?”
“難道不是嗎,看看那些家夥,自己沒有膽量殺人,只能看著別人殺人來尋求快感,這和自己硬不起來,只能看著春X圖打飛X的人有什麽區別……”
感覺你這個地圖炮好像轟到了很多人的樣子,快點道歉啊喂……話說這裡還有未成年人啊,不要說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看見夏朧的眼睛裡已經又要開始發出那種充滿了好奇心的光芒了,谷風急忙轉移話題,“說起來,克拉克先生你不是塔休加爾人吧?”
“嗯,是啊,我是斯格人,”那是大陸北方的一個王國,“啊,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們斯格人雖然沒有那些沒用的伊斯特諾斯蠻子那麽大的塊頭,但都是很雄壯的,我是特例啦。不過我很早就出來做傭兵了,口音聽上去不太像吧?”
我哪知道你的口音像不像啊!谷風忽然靈機一動,“那你對塔休加爾很熟吧?”根據谷風的經驗,城裡消息最靈通的,不是盜賊,就是傭兵了。
“嗯,這你就問對了,我在賴歇瑙伯爵領呆了快兩年了,塔休加爾、昂琉克、巴斯莫斯我都很熟。”克拉克拍著胸脯,一臉自豪地說——話說這到底有什麽可自豪的啊。
“那麽,你知道,在塔休加爾,有誰最恨馬裡奧主教和德布雷會長的嗎?”
這兩個人是這次“魔獸事件”損失最嚴重的人,
德布雷的水晶之蛇商會損失了七八十萬的貨物,而且商道斷絕對於商人來說就等於是每天都在賠錢;至於馬裡奧主教,也失去了他的“同志”——FFF團致以同情,真愛不燒——所以這次事件很有可能是針對他們其中一人設下的,那麽就可以先從他們的仇人查起。 “最恨馬裡奧那個大拐子(注1)?我想想啊,說起最恨他的,就是那些萊阿勒斯人了吧。”
“萊阿勒斯人?”谷風想到了之前那些一臉憤恨的,穿著有正反三角徽記長袍的人們。
“是啊,萊阿勒斯人隻信奉他們的邪神和邪典,自負無比,同時看不起一切‘萊阿勒密薩’(注2),而在一切萊阿勒密薩裡面,他們最憎恨的就是神職者了,不管他信奉的是光明之主還是蠻拳戰神,只要是宣揚非他們的邪神信仰的神職者就是他們最討厭的人了,他們稱之為“偽神派來禍亂世間的魔鬼”。不過老實說這也是相對的,馬裡奧主教也非常討厭這些異教徒,也讓城裡的萊阿勒斯的渣子們吃了不少苦頭呢。”
“比如你看,”克拉克指著遠處的肅穆廣場,“那個萊阿勒斯人被處死,馬裡奧派了一個牧師去給他做死前的懺悔,看上去很仁慈?怎麽可能,他讓一個信仰光明之主的牧師去做這件事而不是讓萊阿勒斯人的傳道者或是長老來做,那些萊阿勒斯人肯定恨得發狂,會認為他踐踏了他們的傳統和邪典上的法則,你走近了聽,他們肯定是在詛咒呢。”
“……那麽除了萊阿勒斯人呢?”怎麽想這些被欺負得那麽慘的萊阿勒斯人也不像是召喚元素生物的幕後黑手——有這個本事,還會被欺負得這麽慘嗎?
“除了萊阿勒斯的話……那麽恐怕就是波蘭登伯爵了,他是貴族議會的議長,嘿嘿,貴族和神職者互相看對方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麽,德布雷會長呢?”
“哈,要說德布雷那家夥的話,商人總是少不了仇敵的,不過,”矮個子傭兵再次指向肅穆廣場方向,“最恨他的大概就是那些萊阿勒斯人了吧。”
谷風:“……怎麽又是他們?背鍋俠嗎?”
“朋友,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萊阿勒斯渣子都是靠著當放債者、中間人或是商人過活,水晶之蛇商會掌控著整個塔休加爾的市場,是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啊。如果說他們和馬裡奧主教是精神上的衝突,那和德布雷那個吸血鬼就是物質上的對立啦。他們還曾經派人刺殺過德布雷呢。”
“還發生過這樣的事嗎?”夏朧也有驚訝。
“千真萬確,就發生在今年2月,那時候我因為一件任務滯留在塔休加爾,親眼看見的,就在牛蛙路,如果不是德布雷先生雇傭的那個劍士——我想你應該見過?沒見過?哦,是的,前幾天那次任務他被分割在另一邊,中途就退走了——那個劍士很年輕,可能才二十歲?但已經是白銀級的劍手了。他十分機警,才救了德布雷一命。”
“後來?後來治安官調查了一下那個刺客,然後就宣稱是一個正在和德布雷競爭的萊阿勒斯商人指使的,一個月後,那個人就在前面(指肅穆廣場)被砍掉了腦袋。 ”
“宣稱?好吧,可以理解,治安官說是誰,那就是誰了。可以再說說其他的嗎?”
“嘿,朋友。瞧瞧,你若是想找人打聽消息,難道連一杯便宜的麥酒都不打算請嗎?”
谷風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他很喜歡這個矮個子傭兵直爽的性格:“是我疏忽了,那一起去喝一杯吧。”
“夏朧要熱可可。”
“沒有那種東西啦!”
熱可可沒有,熱牛奶倒是可以點一杯,幫助你早點成為走路“duang”“duang”的人。
……………………
老實說,那些小酒館裡的劣質麥酒實在是難喝極了,兩極分化的情況下,要麽又苦又澀,要麽淡得像水,每次看那些凶悍的傭兵端著麥酒桶將麥酒劈頭蓋臉地淋在自己頭上的時候,谷風就會不自覺地聯想到“黃金浴”……總而言之,相比起劣質麥酒谷風更喜歡黃昏之砂裡買的劣質葡萄酒,至少那個喝起來還像美年達一點。
所以,被矮個子傭兵拉住,在小酒館一直血拚到傍晚時分的谷風帶著夏朧一回到黃昏之砂,就想要找老板要一瓶美年……我是說葡萄酒,來漱漱口,卻發現,在櫃台邊,正站著兩個與這個小旅店格格不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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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拐子:
斯格方言,原指瘸子,後來引申為不走正道的人,這裡克拉克是暗指馬裡奧的性向。
2.萊阿勒密薩
萊阿勒斯語,即“非萊阿勒斯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