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用衣袖遮掩又服下一滴靈乳。
靈乳入腹,化成龐大的靈氣沿著經脈血液遊走,將絲絲木毒化掉,比杜宇用自身靈力化解快了不少,但還是趕不上木毒擴散的速度。
杜宇暗歎一聲,心道:“這般下去,就是一直有靈乳服用,十天半個月後自己也要毒發身亡。一滴靈乳的功效半個時辰就會衰減,一個時辰後基本就沒什麽效果了,自己身上可沒多少靈乳。”
看著腹部泛著綠色翻卷的血肉,杜宇一咬牙,用寒霜劍削了下去。
糜爛的血肉脫落,沒了靈力為續,在地上化成了一堆枯槁。
杜宇從儲物扳指中取出一些療傷的丹藥,有些內服,有些外用,可效果並不明顯。如雲燕州江湖傳言那般,要解木毒只有靈乳有些功效。
斬光飛娃看杜宇傷勢嚴重,十分擔心的問道:“杜道友覺得怎麽樣?還能否堅持?”
“無妨,咱們順著溶洞走吧。”杜宇將內襯撕下來一條,把傷口簡單包扎。
眾人垂頭喪氣的向前走去,大部分人認為逃出去的希望不大,而即便能出去,等待不少人的也是毒發身亡。
大家很快重新來到了靈乳處,忽然有人驚叫道:“大家快看!”
在那怪石嶙峋的石壁上有一個三尺大的洞口,旁邊寫著一行大字:“此處通行”。落款公羊舌。
“竟然是公羊舌從這裡走了!”
“剛才確實沒有見到公羊舌!”
“我也沒有看到!”
“……”
闞姓道人捋著花白的胡須,道:“看來這公羊舌來歷不一般呀。”
不少人看向斬光飛娃。
在進狂靈之谷前,除了斬光飛娃大家誰都不認識公羊舌。
“這公羊舌是何來歷?莫不是巨劍門的臥底,否則怎知道如此隱蔽的出口。還望斬光大俠能給我們細說,如此我等也好判斷此洞能進還是不能進。”有人朗聲道。
公羊舌的來歷,就是這人不問,斬光飛娃也是要說的,道:“公羊舌是普雷道觀的一位護法,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這次他想進入狂靈之谷,我以為他只是想長長見識,沒想到竟然知道這個出口。”
“既然是普雷道觀的護法,自然是信得過的。”一個五大三粗的赤膊大漢大聲道。
“那倒未必。”花白胡須的闞姓道人冷笑一聲,道:“普雷觀也未必就信得過。雲燕門能控制狂靈之谷這麽多年,我聽說是因為和普雷道觀的一位長老有勾結。”
“竟有此事,不可能吧!”赤膊大漢吃了一驚,明顯不信。
一女性中年道人沉聲道:“此事我也略有耳聞。”
“那這洞到底是能進還是不能進?”赤膊大漢急道,身上的傷口讓他十分煩躁。
闞姓道人想了想,答道:“我看能進。這溶洞四通八達,如同迷宮一般,想走出狂靈之谷太難,說不得沒走多遠,便出了樹妖的禁忌區域,那時我等就是死路一條。而這個洞口相對還安全些。”
不少人聞言連連點頭,覺得闞姓道人說的有道理,正所謂兩害相遇取其輕。
杜宇站在人群外圍,並沒有參與大家的討論,而是盯著石槽出神,暗想若是能取了裡面的靈乳,就再也不用為靈乳發愁了。
闞姓道人目光掃過杜宇,笑道:“對這石槽內的靈乳,杜道友可是想再試一試?”
“不錯,我中了大妖木毒,此毒非比尋常,若是沒有靈乳堅持不了兩日。
”杜宇深吸了口氣,打定了注意。 闞姓道人捋了捋胡須,歎息一聲道:“確實如此,也是道友功力深厚,已達練氣入汞的地步,若是換了別人,恐怕堅持不了半日。”
眾人見杜宇有再取靈乳的打算,心中都是期盼,畢竟杜宇的本領大家有目共睹——玄黃靈力,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
“那就有請杜道友了!”闞姓道人大手一揮道。
“還請斬光大俠為我護法。”杜宇衝斬光飛娃拱手道。
“杜道友放心!”斬廣飛娃回禮,鄭重道。
此次杜宇是背水一戰,若無靈乳為續,一兩日便毒發身亡。因此在明知石槽能通過兵器吸噬道人靈力的情況下,依然將寒霜劍抽出。
杜宇凝神聚氣,體內靈力盡數調動,十八道劍光散開如屏,璀璨奪目,而後急速凝成一道。
“斬!”杜宇大喝一聲,衝蚌殼底部重重的斬了過去!
這一劍的威力,遠不是枯木老祖那一劍能比的!
劍至蚌殼底部,如中玄鐵,震的杜宇手掌生疼,不過寒霜劍最終還是從石槽的底部劃過。
大喜的杜宇左手一揮,將石槽撈在手中,身子還未站直,後背便重重挨了一掌。
杜宇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含在嘴中,電光火石之間腳下用力,向前猛的竄去。誰知迎頭而來的是一道勁風,杜宇連忙折返方向,險險避開!同時閃出五六道身影,同眾人拉開了距離。
杜宇臉上現出病入膏肓的血紅,胸口劇烈起伏!剛才他精神靈力都在寒霜劍上,後背無半點靈力防護,結結實實挨了旋照後期闞姓道人一掌,若是換成其他同階道人,必死無疑!虧得他修為不凡,但饒是如此,杜宇也覺得眼冒金星,頭暈眼花,一身靈力難聚!
“兩位為何暗算我!”杜宇面如寒霜,心中大怒。
偷襲杜宇的是闞姓道人和那赤膊大漢,若在平日,杜宇還不將這兩人放在眼裡,可如今他身中劇毒,一旦與人爭鬥,扯動傷口不說,還難以壓製木毒。
闞姓道人哈哈笑道:“道友手中的靈乳,我等人人欲得。只要道友將靈乳交出來,闞某願賠禮道歉,任道友處罰。”
“話說的好聽,卻行卑鄙無恥勾當!”杜宇罵道,“背信棄義的小人,我等來此之前,可是說好了,取靈乳者得其一半,另一半由木盟主分配。你自己沒本領取靈乳,到來暗算你爺爺我!”
闞姓道人被杜宇謾罵,並不生氣,道:“我奪靈乳可不是為了我自己。你一人分走一半,若在先前大家自然沒有意見,可如今你也看到了,折損了這麽多人手,死去的人都為你做了墊腳石!你不過是雲燕州的一個外人,我等浴血開路,反為你做了嫁衣,老夫第一個不同意!更重要的是大家不少中了木毒,都急需靈乳, 共分一半太少了。”
闞姓道人說的正氣凜然,而後望了眾一眼,又道:“願意得雙份靈乳的就上前一步,我等聯手擒下此人!不願意出手的,事後那一份靈乳也不會少,當然也不會多。”
在闞姓道人說話的這會功夫,赤膊大漢已拉攏了幾人,如今上前一步的多達七人!而剩下的十幾人,也有一部分搖擺不定的。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多出一份靈乳,便是二三百滴。
旁邊的斬光飛娃嘴唇動了動,卻欲言又止。
杜宇冷笑一聲,道:“你們就不怕出去以後,惹來我同門追殺!”
闞姓老道胸有成竹道:“你的來歷,我們早打聽清楚了。你從數萬裡而來,死在這裡,你師門又去哪裡查?今日取了你性命,我等都脫不了乾系,自當立誓,誰又會泄露半點消息。”
老道這句話打消了不少人的顧慮,又有幾人上前,對杜宇隱隱成合圍之勢。
杜宇哈哈大笑,看著斬光飛娃道:“斬光大俠您作為此次行動的負責人,這種殺人越貨的事,難道坐視不管嗎?”
斬光飛娃喉嚨動了動,還未說話,闞姓老道已搶先道:“如今大家性命都托在這靈乳上,斬光大俠豈會為了你一人斷我等這麽多人性命!”
斬光飛娃聞言頓了頓,歎了口氣,道:“如今我等身處險地,還起內訌,非明智之舉。我看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杜道友留四分一,剩下的平分如何?”
“最多八分之一!”老道目光陰冷,盯著杜宇,“而且要立下誓言,出去之後不得報復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