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天和丁磊受傷之事,道緣、道靈仔細問了問,二人均言那山坳中的妖物本領高強。丁磊是開光後期的修為,尚不能全身而退,如今能降伏那妖物的,觀中也隻有道靈一人了。
驅精伏怪,弘揚道法,道靈自不推辭,請纓前往。
杜宇萬萬沒想到,師父竟然會帶上自己,心情萬分激動,將新領的子規劍擦了又擦,最後還是按捺不住,找來一本劍譜,站在院子中,對照上面幾個動作,翻來覆去的練。
看著杜宇笨拙的動作,江海天和盧然站在一旁,笑道:“師弟,你這次跟著師父,是沒有出手的機會的,想學劍法,以後再練不遲。”
杜宇並不答話,三個劍式翻來覆去,練來練去,已有幾分架勢。
“師弟,明天就要去了,今天才練,臨陣磨槍,不覺的太晚了嗎?”盧然笑道。
杜宇狠狠瞪了盧然一眼,怪盧然打攪自己,保持著向前刺劍的姿勢。
“師弟,我看你還是歇歇吧,師父隻是帶你去長長見識,你還真以為師父需要你出手?就是需要也有我呢,怎麽會讓你去?”盧然揮了揮袖子,揶揄道。
“是呀,師弟,你真想學劍法,乾嗎自己找個劍譜,隻要給師兄我奉碗茶,我教你幾招厲害的,保證明天在村民面前表演的時候人人誇你!你看怎樣?”江海天煽風點火。
此時別看杜宇橫眉冷目,其實心中高興的很,早就盼著能夠像觀中其他師兄那樣,下山除怪。這不機會馬上來了,自己剛達到開光期,師父便讓跟著下山,還是去除厲害的屍怪!連丁磊和江海天師兄都铩羽而歸,自己一去便人到妖除,以後說起來多有面子。雖然跟著師父沒危險,但總要練上兩招,等師父擒下屍怪,自己也好上去刺上兩劍。
“你們兩個閃開,別打攪我練劍,要不然我不客氣了!”杜宇“惡狠狠”的說道。
“我們不是打攪你,是來指點你的,你看你這腿,站的也太不直了!”盧然在杜宇腿上拍了兩下。
本就站的筋酥腳麻的杜宇,頓時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立馬不幹了,提著子規劍,大聲喊道:“好哇,好哇!看你們兩個搗亂,看劍!”追著江海天和盧然滿院子跑。
道靈坐在蒲團上,早察覺到了三人打鬧,衝外面喝了一聲:“杜宇過來”。
三人聞言趕緊停止打鬧,變得老老實實,杜宇提著劍,歡快的跑到師父的房間。
道靈讓杜宇坐到旁邊,“你二師兄的傷你也看到了,這次隨我去除屍怪,害怕嗎?”
真的屍怪,杜宇沒見過,隻是通過書中的插畫,看樣子雖然恐怖,但有師父在,有什麽好怕的,搖了搖頭,道:“不害怕!”
“你第一次下山伏怪,為師還沒來的及教你一套劍法,咱們道門在除精伏怪中常有犧牲,就是你師父我,當年也險些喪命。事隔數十年,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時我剛突破旋照期不久,和你道清師叔一起,去黑沙郡為郡守夫人祈福,回來的路上遇到一隻羊,一尺大小,通體雪白,瘦骨嶙峋,剛開始我還沒認出來。當時天色已黑,我和你師叔借宿在一戶農家,半夜時分,被異響驚醒,見它吞噬房主,才猛然想起這土中之怪。我們修道之人,除精伏怪本是天經地義之事,況且又是這救人性命時刻!我和你師叔雖然知道羊厲害,卻也沒有半分猶豫,挺身便上!
那羊,我還能抵擋一二,你道清師叔一個照明便被它打斷了佩劍,
隻能站在我身後,以道符助我,不過幾十個回合,我的護體靈盾,陰陽法袍都被羊擊破,我和你道清師叔越戰越驚,眼看有喪命之險!”道靈說道此處,停了下來。 “後來呢?”杜宇著急知道下文,不知師父是如何擊殺羊的。
“後來……,後來你師叔求我和他一起逃走,不要管那房主。你師祖常言,宣揚大道,便要以身證道,我自然是豁出性命,可你道清師叔卻不願讓我送死,說若我不走,他便衝上去,先讓羊咬死!最後,我和你師叔逃走了。”
杜宇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道靈看著杜宇,問道:“你覺得師父膽小嗎?當時我拚個身死,也有幾分把握能擊退羊。”
杜宇愣了愣,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是師父您膽小,是道清師叔!若不是道清師叔想著逃跑,師父您一定會和羊廝殺到底,將它擊敗的!”
道靈笑了笑,想了想,道:“不是你道清師叔奮力相勸,我可能就喪命在那裡,若當時為師死了,咱們邙山道觀現在也不會有一個旋照期的真人,別說弘揚道法,下山為百姓祈福祛災,就是守著山門,保住你師祖留下來的幾件寶貝都難。你們師兄弟四人也不會認得我,明日的屍怪也沒人去除……,”道靈說道此處,頓了頓,“你明白師父的意思嗎?”
“不明白,”杜宇搖了搖頭。
道靈見狀,對杜宇直言道:“無論是除精伏怪,還是練道修身,明悟大道,都要活著才行,若是死了,什麽都沒有了,師父知道你不怕死,但遇到性命攸關時刻,一定要想好,就此死了,值還是不值?
這幾十年來,死在我手下的精怪不計其數,其中不乏一些厲害的,若當年我和羊拚了性命。咱們邙山附近出現厲害的精怪就隻能上報郡府,一來一回路上的耽擱,又有多少百姓遭殃!”
道靈摸著杜宇的腦袋,“咱們邙山道觀弟子中,你的資質不錯,繼續修行下去,有望達到旋照期,為師的年紀,道法想再進一步,千難萬難,隻怕永生困在旋照中期,邙山道觀以後還要靠你們。你以後對敵,想要以身證道時,多想想肩上的責任,還有為師的期盼,萬不可魯莽行事。”
杜宇已沒了剛才的興奮,除精服怪並不像自己想想的那般美好,也有丟掉性命的時刻,若是自己死了,師父和爺爺該多傷心。
“為師給你幾件防身的東西,”道靈走進裡屋,從床下面拉出一個箱子, 用鑰匙打開,拿出一張道符,“這是一張移山符,若是仙人刻畫此符,可移動萬裡峻嶺,千丈高峰!當年你師祖曾向俯首山山神求來一張,照之刻畫,也是你師父天資卓絕,竟然悟透了其中玄奧,畫出了一些,為師給了你三個師兄每人一張,危險之時祭出,可顯出一個百萬斤巨石虛像,雖是虛像,卻有百萬斤之實,就是旋照期的高手碰到,猝不及防下也要吃個大虧!”
杜宇歡喜接過,放在衣服裡面藏好,再抬頭看時,又見師父拿出了一件月白色的法袍。
“這法袍是為師費了大心血煉製,威能都集中在上面這陰陽圖案上,將靈力注入其中,施法催動,便會從中飛出一個圖案,威能不俗。”
杜宇雙手接過,又見師父拿出一疊道符。
“這是七龍火符,是你師祖煉製,通了靈性,威能莫測。當年經歷羊事件後,你師祖想著我經常下山,便煉製了這七龍火符,請了神念附在上面,讓我帶著,以備萬一,這麽多年過去,我一直沒有用上,以後你就帶著吧。”道靈收了四個弟子,獨將七龍火符給杜宇,並不是偏向杜宇,而是杜宇師入門晚,幾件厲害的東西已經給出,到了杜宇這裡,能給的東西不多了。
杜宇接過七龍火符,不解問道:“師父,俯首山神是誰?他和師祖是好朋友嗎?”
“山神,已是神了,你師祖可高攀不起,隻是當年幫了山神一個小忙,”道靈笑了笑,忽然又凝神肅然道:“山神最忌諱別人在背後提他,你以後可不要亂說,特別是在俯首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