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盧然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對杜宇說今天太累,不做飯了。杜宇和盧然雖然是長身子的時候,但都達到了開光期,一頓不吃也無妨,至於江海天,更不用擔心。
盧然雖然渾身困乏,卻不敢回房睡覺,坐在大殿的蒲團上休息,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聽到響聲,連忙坐好,裝作用功凝神的樣道,道靈推門進來,懷中抱著一個數尺長的東西,用麻布裹得嚴嚴實實。
“師父,”三人睜開眼,站起身來,齊聲道。
“師父,今天您去了哪裡,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杜宇關心道。
“今天為師去了落天城,花費了百兩銀子買了這個玉盒,原本能夠早點回去,做玉盒的工匠家出了點事,這才回來晚了。”道靈笑道,事情雖然有點不順,但總算將玉盒買回來了。
“玉盒?這般大的玉盒做什麽用?”盧然猛的緊張起來。
“為師已有百歲,身體開始走下坡路,若是修為再無法突破,今生就無緣旋照後期了。所幸得了化靈草,讓為師看到了希望,等上一年半載,為師準備好了,便將這化靈草服下。為了防止化靈草靈氣泄露,便買了這個玉盒,玉石加上封靈符,阻擋靈氣外泄的效果要比單憑封靈符好上許多。”道靈說的隨意,盧然卻是聽的心中打鼓,緊張的看著師父走進屋中,仔細傾聽裡面的動靜。
櫃子打開,道靈看了一眼,旋照中期的修為,當真是目光如炬,秋毫畢現!雖然盧然將衣服擺的小心,但總有不同,道靈立馬看出了動過痕跡!大吃一驚,以為招了賊,忙將將衣服甩到床上,打開錦盒,見化靈草還在,松了口氣。又將旁邊的幾個盒道打開,仔細清點,丹藥道符一個不少!心中奇怪,再細看化靈草,發現了幾處新的斷須痕跡。
道靈坐在床上,皺眉沉思。
“定然是江海天三人,有誰偷吃了化靈草,不敢多拿,才取了幾條絨須!”道靈心中暗道,杜宇還小,斷不會有這個膽量和心思,只剩下了江海天和盧然兩人,“真是可氣!”道靈暗罵一聲,徒弟偷東西偷到師父頭上了,這事若是傳出去,自己顏面何存!
道靈回到大殿,面色陰沉欲滴,往椅道上一座,猛的一拍桌道。“啪”一聲,嚇了杜宇三人一跳。
“你們三個起來,我問你們,這兩天,有誰進了我的房間?”道靈厲聲問道。
盧然暗呼一聲不好,心直往下沉,強自鎮靜答道:“不知道。”
“弟子昨日……,昨日為師父收拾了房間,”江海天鮮見師父如此發怒,心中忐忑,說話也有些磕磕碰碰,心中飛速思量,自己拾掇房間就是拾掇的不好,也惹不得師父如此發怒呀?
杜宇小心看了盧然一眼,雖然猜到了是什麽事情,但仍然淡定的搖了搖頭,說這兩天沒有進過師父的房間,自己確實沒有進過的!
“你收拾房間,可打開過櫃子?”
“沒有,師父的櫃子都是鎖著的,弟子不敢私自打開。”江海天想清楚了,自己隻是收拾房間,也沒犯什麽錯,心中稍安,莫非是三師弟打開了師父的櫃子,偷了東西,便拿眼看盧然,卻見盧然也在看自己。
“當真沒有人打開過我的櫃子?”道靈語氣又嚴厲了幾分。
“真的沒有,”杜宇師兄三人齊聲道。
道靈見盧然和江海天都不承認,心中氣憤,冷喝道:“我實話說了吧,你們誰偷了化靈草,老實交代,好在偷的不多,現在承認,
為師可以從輕發落,若是不說,等我查出來,一定重罰!” “師父,是不是別人偷了?”盧然上前一步道。
“不可能!”道靈說的斷然,“隻是偷了幾條絨須,若是別人,豈會隻偷這些。”
“弟子飽讀道門典籍,練心凝氣,豈會乾那種雞鳴狗盜之事,請師父明察!”江海天扭頭看了盧然一眼,不是自己,隻有自己這個師弟了。
盧然不甘示弱,也拿眼瞪江海天,道:“弟子也是自幼飽讀道門典籍,練心凝氣,豈會乾那種雞鳴狗盜之事,請師父明察!”。”
杜宇悠悠然的站在那裡,卻不防師父師兄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神情一緊,揚起稚嫩的臉龐,大聲道:“我若是偷了,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沒有偷就沒有偷,也不用發這等毒誓,”道靈原本也不認為是杜宇乾的,看著盧然和江海天道:“我再給你們兩個一次機會,現在說出來,為師可以從輕處罰,若是等我查出來,必定從重!”
盧然心中猶豫,暗道自己沒露出什麽馬腳,面上裝出一臉坦然。江海天則是別有深意的看著盧然,自問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身正不怕影子斜,等會查出來,有這個家夥好受的。
“好、好、好!”道靈連道三個好字,心中早有了判別之法,“既然你們兩個不承認,等會可別怪師父無情,都把手伸開!”
江海天和盧然依言將手伸開,道靈分出兩絲靈力,按在二人手上,探入體內,運行一周,心中了然,冷笑一聲,轉身去取戒尺。盧然暗叫不好,手上已經挨了一尺,“跪下!孽徒!竟然敢乾著偷竊之事!”道靈大喝一聲。
這吃了化靈草的,短時間不能完全煉化,會在經脈中殘存一些藥效,道靈一探便知。
“弟子知錯了,”盧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心火辣辣的疼,連忙認錯,卻又狠狠挨了幾尺,一時疼的聲淚俱下。
見師父發怒,江海天和杜宇在旁也是心驚膽顫,見這幾尺甚狠,江海天壯著膽子道:“師父,料想師弟隻是一時無知,況且偷得也不多,已有悔改之心,您就饒了他吧。”
“給我一直跪著,好好反思!”道靈難消心中怒氣,自己收的這個徒弟真是不成器,小小年紀竟然乾著雞鳴狗盜之事,若是不嚴加管教,長大了下山還得了!豈不丟盡邙山的臉面,毀了自己名聲!又用戒尺狠狠的將盧然教訓了一頓。
道靈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良久,忽然想起杜宇昨天晚上暈倒的事,“杜宇,今天怎麽樣?可還頭暈?過來,為師再給你檢查下身體。”
杜宇上前一步,忽然想起了什麽,猛的打了個激靈,連忙後退,一雙小手亂擺,“師父,我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過來,你不知道,有些邪氣能在體內積聚數日方才發作!小心為上。”道靈衝杜宇道。
杜宇如何敢讓師父查看身體,見師父起身要抓自己,嚇得慌忙奪路而逃,一溜煙的跑回了房間,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道靈心中詫異,江海天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小師弟今日怎麽這麽反常?隻有跪在地上的盧然心中了然,暗道這次有個作伴的了。
“海天,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道靈不放心。
“是,師父,”江海天應聲道。到杜宇房間門口,發現杜宇已將門鎖了,如何敲都不開,隻得回報道靈。
道靈將化靈草裝入玉盒中,擔心杜宇邪氣入侵,亂了神智,不敢大意,又來敲杜宇的門,喝道:“杜宇,快開門!”
“我已經睡了,”杜宇躺在床上,雙眼看著房頂,心亂如麻。
“這才什麽時辰!快開門,要不然我就破門而入了!”道靈愈發擔心,大聲呵斥道。
杜宇無法,隻得怯怯的開門,門剛一打開,便被道靈一把扣住手腕。杜宇極力掙脫,但師父手如鋼鉗,如何掙脫的了!
原本一臉凝重的道靈,將靈力注入杜宇體內運行一周,又可氣又可笑!
“你還敢說你沒有偷化靈草?”道靈一把將杜宇提起。
“我沒有偷,是師兄給我的,”杜宇大聲喊道。
道靈將杜宇提到大殿,問盧然:“化靈草你一共偷了多少,是你一人乾的,還是和杜宇一起?”
“是我一人,一共偷了四個根須,不關師弟的事,我有心照顧師弟,給了他一根。”盧然說的磊落,有沒有杜宇參與,自己打已經挨了,不如磊落些,說不得師父見自己如此關懷師弟,處罰還會輕些。
“你倒仗義,”道靈怒道, “卻差點害了杜宇!是誰幫他穩住了經脈?”道靈見杜宇五髒六腑有被靈力侵害的痕跡,料定是服食化靈草不當,衝了肺腑,傷了經脈。
“是道善師叔,”盧然不敢隱瞞。
道靈聽是道善師弟,暗道還好,道善為人敦厚,這等不光彩的事他斷不會講出去,“明日你和杜宇一起,將大小神像,整個院道,個個房間全都打掃一遍!還有你杜宇,知情不報!同你三師兄沆瀣一氣!在這裡跪上半個時辰。”
杜宇跪在地上,心中說不出的委屈,低聲抽泣起來,盧然反而來安慰杜宇,“師弟,你又沒有挨戒尺,隻是跪上半個時辰,而我卻要跪倒天亮,有什麽好哭的?”
“我又沒有偷化靈草,師父為什麽要這樣罰我?”杜宇頗為不服。
盧然雙眼一翻,“化靈草你可吃了?”
“吃了,可化靈草不是我偷的!而且隻吃了一根,還差點丟掉性命,”杜宇越發覺得委屈,想想吞下化靈草時,靈氣衝體,焚心蝕骨的疼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吃的化靈草,靈力跑了大半,根本沒有吸收多少,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吃了!”
“可委屈了你!”盧然沒好氣的道,“這化靈草的好處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兩個可是佔了大便宜,若是肯再給我一條根須,就是跪上一天,打掃整個山門我都願意!”
江海天在旁聽了這話,悠悠道:“看來是師父處罰太輕了,我這就稟明師父。”說罷,就欲起身。
“師兄!”盧然急道,“我這不是寬慰師弟,隨口一說嗎,你何必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