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鄉情,回時路,諸般心緒難道明。
選一匹上等的坐騎代步,也可早日回歸故鄉。
靈寶市是真正的大市,有四個驃騎市場,各種坐騎應有盡有。
杜宇搭一個馬車,前往城南驃騎市場,老遠便聽到人聲鼎沸。還未下車,便有七八個衣著短衫的人圍了上來。他們看杜宇錦衣玉帶,氣質不凡,更顯熱情,你擠我擁。
“公子是來買坐騎的吧,不知道是為東家買,還是自己用?”有人搶先問道。
“自己用。”杜宇應道。
“公子,這裡賣主可是欺生,又喜歡以次充好蒙騙新主,不如讓我給您帶路,絕對能選到品質優良,價格低廉的坐騎。”一個少年自薦道。
“公子,我從小就生活在靈寶城,三歲就和父親在這驃騎市場混,沒人比我更了解這裡了。什麽樣的坐騎,我打眼一看,便能分出個好壞,絕對看不走眼。事後您隨便賞倆錢就行。”一個相貌敦厚的中年人仗著身體強壯,硬擠到了前面。
“公子,咳咳……還是請我吧,看看我的年紀,沒有我不懂的坐騎,買主的那些勾當我也一清二楚,咳咳……”一個瘦小老頭在後面著急地說道,六七十歲的年齡,滿臉皺紋,加上常年風吹日曬,佝僂這背,更顯蒼老,走起路來都有些搖搖晃晃。
這般年紀,本應兒孫繞膝,享天倫之樂,可為生活所迫,仍要起早貪黑,冒酷暑嚴寒,卑躬屈膝,討口飯吃。
杜宇看老頭可憐,用手一指道:“就你了。”
其他人悻悻地看了小老頭一眼,無奈離開。
小老頭喜出望外,“咳咳……,公子,您想選什麽樣的坐騎?出什麽樣的價格?我帶您直接過去,咳咳……,唉,我這老毛病又犯了,公子您莫要介意。”小老頭滿是歉意的說道。
“這裡都有什麽樣的坐騎?你先介紹介紹。”杜宇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驃騎市場,許多坐騎從未曾見過。
“這裡的坐騎可多了,足有上百種。公子是要去多遠的地方?有沒有貨物要帶?小的好給您推薦。”小老頭萬分熱情的問道。
“就我一個,不帶什麽貨物,去的地方很遠,十萬裡。”
“十萬裡?”小老頭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十萬裡的路,實不是一個少年能走的。
“對,十萬裡,洪合區青桂州。”杜宇笑看著老頭,用肯定的語氣重複道。
小老頭猶豫道:“十萬裡的路,實在太遠。路上的艱險,公子可能還不知道,公子可想過走水路?水路比陸路要安全不少。雖然在船上有些無聊,但勝過車馬勞頓。”
“我若走了水路,你這樁生意豈不是沒得做了。”杜宇笑了笑,心道這小老頭倒是好心。
“不礙事,我找下一家便是。”小老頭雖說的輕松,但神態間已有些沮喪,這單生意恐怕做不成了。
杜宇搖了搖頭,“我走陸路自然有我走陸路的道理,你不用多管,帶我選一個好的坐騎便是。”
小老頭聽杜宇說的堅定,料想對方不是尋常人,不再相勸,道:“那公子想出一個什麽樣的價格?”
“你隻管介紹坐騎,價格另說。”
小老頭點了點頭,對驃騎市場的坐騎如數家珍道:“適合遠行的坐騎有不少,裡面有幾種名馬,都能做到日行千裡。它們體力持久,性格溫和,不過價格都不便宜,需要幾百兩銀子。除了常見的這些馬類,還有一些獸類。
“翻羽的速度很快,
全力奔跑,一個時辰可行千裡,只是耐力不好,奔行一個時辰便要休息大半天,而且奔跑時風速太烈,尋常人根本受不了!但樣子雪白俊猛,非常漂亮,一千兩銀子左右。 “翠龍獸日行兩千裡,體格龐大,來去如風,奔走如電,但性格暴虐,長相恐怖,食量又大,日食鮮肉百斤,我怕公子駕馭不了,價格五千兩左右。
“步景虎尤擅走山路,日行兩千裡,有趨吉避凶的本領,它雖然沒有馬類溫和,但只有主人不虐待它,它也不會傷主,價格兩千兩左右。
“還有一種叫魚目的獸類,笨頭笨腦,分不清大道和農地。要主人不斷給它指路,稍不留神就會撞到行人,但勝在體力上。這種東西從不知道什麽是累,日夜不停,又擅長負重,同時乘坐數人都不成問題。它一日一夜也能行上一千多裡的路,七百兩銀子。
“若是這些公子都嫌貴,就買尋常馬類或者馴鹿,可日行二三百裡,十兩銀子。”
“還有沒有其他的了?”杜宇聽著稀奇,想再看看。
小老頭聽了之後,警惕地望了一下四周,跟著湊近杜宇小聲道:“還有幾種飛禽,都是帝國禁賣的,其中就有五彩倉笑!”
這種禁物,價格最少在萬兩銀子以上,而且不能在大道上飛行,只能走深山野路,太過危險,和自己遊歷的目的也不符,杜宇搖了搖頭,
“還有一些,恐怕不適合公子了,像暴熊這種,都是商隊買去駝貨物的,還有百足獸等等。”小老頭看杜宇一直沒有表態,又試探性的問道,“要不我給公子選一匹日行千裡的好馬,很多人都喜歡這種騎乘。”
杜宇小時候在落天城,地處偏僻,到來音觀後又甚少下山。翻羽、翠龍這些坐騎從未聽聞,便讓小老頭帶路,四下看看再說。
小老頭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為杜宇帶路。整個驃騎市場上還是馬類居多。當看到一隻雪白色豹子的時候,杜宇問道:“這種猛獸也能當坐騎?”
“這種坐騎都是一些公子哥用來炫耀的,華而不實,根本不能走遠路,有時候它還會傷了主人。倒是那隻猛虎,敢買它的人才是英雄。你看它的眼睛,凶性未泯。”小老頭指著旁邊被關在籠子裡的一隻劍齒虎說道。
杜宇微微頷首,一邊走一邊看,忽然眼前一亮。前面有一獸類昂首挺胸,近三米高,頭頂生角,雙目如電,頸部披著又長又密的鬃毛,渾身雪白,體型俊美異常,站在那裡鶴立雞群!
“這是什麽獸類?”杜宇心生喜歡,問道。
“公子,這就是翻羽。”小老頭答道,“公子可是看中了它,騎在它身上絕對是風馳電掣,不過尋常人經常會被那颶風掀落。”
“顧客看看我的翻羽吧,兩三歲的牙口,經過馴獸師調教,溫順的很。”一個精乾的青年見杜宇有意,熱情的介紹道。
小老頭看了看杜宇,再次提醒道,“這翻羽,尋常人絕對騎乘不了。那些富貴人家買去,多是乘著它慢慢走,絕不敢讓它發力狂奔,速度實在太快。”
“上前談價格吧。”杜宇笑了笑,十分滿意,便是它了。一個時辰能行千裡,自己就有更多時間領略各地風俗景物。而且這翻羽實在漂亮,騎乘心中也舒服。
小老頭見杜宇確實有意,便對那青年道:“說個實在價格。”
“公子若是想買,我就算便宜一點,一千二百兩。”
“若是這樣,我們就到下一家了。這裡賣翻羽的可多了去。”小老頭聞言作勢欲走。
青年攔出小老頭的去路,笑道:“那你說個價。”
“八百兩!”
“不行,不行,太少太少,我看你根本不懂。”
……
小老頭賣力的和那青年討價還價,最後價格終於敲定,九百五十兩銀子。
杜宇上前撫摸這翻羽雪白的鬃毛,笑道:“價格沒問題,但是付帳之前,我想試一試它的速度。是否真像傳說中的那樣,一個時辰可行千裡路。”
青年訕訕一笑,道:“公子說笑了,此獸奔跑起來,眨眼間便不見蹤跡,到時我到哪去找公子?公子若是要試,還是先把錢付了在說。”
不少客人都提過這樣的要求,但都被青年拒絕了。
小老頭也覺得不妥,杜宇如此年輕,提出要試乘翻羽,由不得小老頭往別處想。做他們這一行的,也曾遇到過主顧沒給錢的,結果他們這中間人的下場相當淒慘。
杜宇探手入懷,取出一個袋子,點夠九百五十兩銀子遞給青年。
小老頭暗暗松了口氣,討好地笑道:“公子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沒有了。”杜宇翻身到翻羽兩米高的背上,感受著它寬厚的背部,柔軟的皮毛,心中非常滿意,騎著它慢慢往前走。
“公子還滿意吧?”小老頭緊趕幾步,可憐兮兮地問道。
杜宇明白小老頭的心思,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五十兩銀子,拋了過去,“看你如此賣力,這是你的辛苦錢。”
小老頭雙手接過,大喜過望——五十兩銀子,已經夠他數年用度了。尋常的顧客,能給上幾十個鐵幣已經不錯了,一時千恩萬謝。
杜宇笑了笑,道:“那裡有賣地圖的?我要買上一副。”
“我這就帶公子去。”小老頭收了五十兩銀子,想為杜宇再做些事。
“給我指個大致方向就行,不用麻煩你了。”杜宇拒絕了小老頭的好意。
杜宇騎著翻羽離開驃騎市場,來到一家門面開闊,出售地圖的店前。
掌櫃見杜宇衣著不俗,又騎著名獸翻羽,加了幾分殷勤,道:“公子需要什麽?”
“我要一張上等的地圖,從此處向東十萬裡的。”
掌櫃從滿牆的地圖上拿下來一副, 攤到桌上,道:“公子,這是京畿道的地圖。”
地圖打開足有三尺寬,繡在絲綢上。城池山脈,大路江河都用絲線縫製,只是顏色不同,密密麻麻,細若秋毫,虧得製圖者手法高超。
“這張地圖包含了整個京畿道,因此隻標注到郡府,若是單買各區的,可精細到各城。”掌櫃的介紹道。
“那就拿各區的地圖。”走陸路最擔心的就是迷路,地圖詳細一些,杜宇也更好安排行程。
掌櫃的從牆上又拿下四幅,攤在桌子上。杜宇俯身在洪合區的地圖上仔細尋找,在右下角找到了落天城,頓時生出一種親切感。
“公子要去此處,走這條線路,都是官道,路上安全,也不繞路。”掌櫃好心為杜宇指點,又提醒道:“公子莫走那些小道,小道比大道近不了多少,還容易迷路。而且小路容易遇到歹人,十分危險,特別是公子這種騎著翻羽,一看就是身價不菲的。”
杜宇笑了笑,“多謝掌櫃提醒,一共多少錢?”
“十兩銀子,都是真絲縫製,耐水侵,數十年不褪色,能工巧匠所做。每一副都耗時月余而成,又經過再三校核,絕對物有所值。”
杜宇付了銀兩,又在靈寶市購買了幾套換洗的衣衫和一些用具,放到儲物扳指中,而後騎乘翻羽,飛奔而去。
翻羽奔跑起來風馳電掣,自行避讓行人,一刻鍾便出了靈寶市。
鮮衣怒馬,馳騁官道!
杜宇此行諸事看開,五載苦修,道法大成,可謂榮歸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