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鬥峰山勢陡峭,上山的路都盤了好多圈,但對杜宇來說,這兩三千米的高峰,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山頂上稀稀拉拉長著些環抱粗的古樹,一塊高高聳起的巨石上坐著兩個巨劍門弟子,他們旁邊放著一口大鐵鍋,裡面裝著易燃的油料,是發送報警信號用的。
杜宇向前方看了一眼,面上有些異樣,隱身到了暗處。
對杜宇來說,無聲無息殺掉守山的護衛,沒什麽難度。但他想了想,卻是大搖大擺地走到入口處,對那丈高的鐵門毫不客氣地用拳頭砸了起來,“砰、砰、砰”作響。
“什麽人?”裡面的人生氣地問道。
“巡山使!”杜宇不耐煩地大聲喊道。
在押解衛冠子的那些天,杜宇已將巨劍門的情況打聽了清清楚楚。在安普城,木焱也特意派人給杜宇普及了巨劍門的知識。
所以,他對冒充巡山使騙過這些守衛還是有把握的。
裡面有人小聲嘀咕道:“巡山使怎麽到這裡來了?”跟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從裡面探出了一個睡眼惺忪的赤肩漢子。
“就你一個人嗎!”杜宇厲聲問道,拿出了手中的牌子。
赤肩漢子揉了揉眼睛,仔細地看了看,確實是巡山使的牌子,有心問杜宇怎麽到了這裡,但見杜宇脾氣太大,到嘴的他又話咽了回去,只是往上山的路看了看,見再沒有別人,放心一些,小心地答道:“屋裡面還有兩個,另外兩個在那邊放哨。”
杜宇順著赤肩漢子的目光向巨石上看了一眼,“趕緊把門打開!”
赤肩漢子猶豫了下,但還是依言打開了鐵門。
“把他們都叫下來,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杜宇甩下這句話,一頭扎進了屋裡。
屋裡面的兩個人慌忙從床上起來,匆忙地穿著衣服。
“這……,這有所不妥吧?”赤肩漢子跟著進來,為難地說道,“而且我看你面生得很,你是……”
“什麽?”杜宇惱火之極,聲音不由大了幾分,“瞎了你的狗眼,連小爺我都不認識?我是衛冠子衛香主的本家!趕緊把他們叫下來,門主剛剛下發的手令!我要親自傳達到位。”
赤肩漢子皺了皺眉,對著山頂的兩人大喊了幾聲。
屋內的兩人見杜宇氣勢十足,又提到香主的名頭,小心地陪著笑臉,奉上茶水。
“人都到齊了?沒有別的人了吧!”杜宇大聲道。
“人都到齊了。”赤肩大漢小心地說道。
“嗯。”杜宇點了點頭,指著一人道,“你,過來,給我指一下那個是咱們彥掌門的住處。”
那人猶豫了一下,心中犯著嘀咕,但還是走到山邊,指給杜宇看。
杜宇點了點頭,道:“好了,門主有令,你們不用在這裡值守了。”
什麽?赤肩大漢懷疑自己聽錯了,難道有人來接替他們了嗎,可也沒見有人上來呀?赤肩大漢皺了皺眉,忽然感覺腦袋一暈,歪倒在地,不省人事。
杜宇出了房門,站在山邊,將巨劍門總壇一覽無余,看了個秋毫畢現,忽然哈哈一笑道:“閣下還真有耐心,準備藏多久?”
不遠處的山石旁轉出一人,約莫五十來歲,一身藏青色的道袍,旋照後期修為!
那人面上有些驚訝道:“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發現你又有何難!”杜宇故作高深道,不答反問,“閣下是誰?”
斬光飛娃先前說過,有旋照後期本領的,巨劍門只有彥章和一位副門主,那副門主去了夾角山,而彥章修的是武道,此人明顯不是。
“老夫歲寒三友蕭算子。”道人傲然說道。
歲寒三友?杜宇沒聽說過,但看這人說話的表情,名頭應該很大。
“歲寒三友蕭算子?我沒聽說過,不過看你一身道袍,應該是道門中人,道門一向飄然世外,不摻惹江湖紛爭。你這般明目張膽地幫助巨劍門,難道就不怕觀主責罰!”杜宇朗聲質問道。
歲寒三友在雲燕州可是大名鼎鼎,威名赫赫!同階高手聽到都要抖一抖!就是功力最弱的徐天寒,也是旋照中期巔峰。
當年三人同拜在天雷區最大的道觀天雷觀,吃住修行皆在一起,日久天長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又因興趣相投,便拜了兄弟。
三人修道有成後,慢慢耐不住觀中寂寞,不時借故下山,去那煙柳繁華地醉生夢死。時間一久,更靜不下心來,便徹底離開了道觀,卷入萬丈紅塵中。
三人都是四十歲不到便達到了旋照期,在江湖上一番歷練後,不但聲名大顯,而且修為大增。
三人親如兄弟,形影不離,又有聯擊之術,一時難尋對手。
他們做起事來便愈發隨性而為,全憑個人喜好,成為亦正亦邪之人!
三人也曾惹下大禍,被數十個高手聯手追殺,幾番拚殺,歷時數月,反將那數十個高手斬殺近半,自此,歲寒三友名聲更盛。
“你連我的名號都沒聽說過,也是死有余辜!”蕭算子聲音冰冷,殺氣外放。
杜宇沒有被蕭算子的殺氣所攝,面上更未顯出半點驚色,淡淡問道,“歲寒三友?為什麽這裡只見你一人呢?”
蕭算子將杜宇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有些異樣,這少年有什麽依仗不成?自己可是旋照後期高手,他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但蕭算子轉念一想,對方不過是小小的旋照前期修士,就是有依仗,又能翻起什麽大浪?冷哼一聲,道:“對付你這樣的小輩,難道還用我歲寒三友同時出手不成?”
杜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另外兩人應該是去了其他山峰,可是你們知道嗎?斬光飛娃就在其中,若是你們其中一人遇到他,這數十年的威名可就要毀於一旦了。”
“斬光飛娃,哼!我歲寒三友出道的時候,他還在吃奶呢。對付他,我們隨便一個便足夠了,也只有你們這些井底之蛙,才以為他有多厲害。”蕭算子不屑地笑道。
這歲寒三友連斬光飛娃都不放在眼裡,好大的口氣,看來真有些本領了。
巨劍門怎麽請來了這樣的人物?杜宇心思轉動,道:“三位也是奔著靈乳來的吧?若真有你自己說的這般厲害,何不直接奪了彥章手中的靈乳?反倒來給他賣命?”
“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這麽多,受死吧!”蕭算子冷笑一聲,右手一揮,一道犀利的白光射出,直取杜宇胸口。
杜宇氣勢一放,周身靈氣大動,修為飛速攀升,已是旋照後期巔峰。靈氣盾牌顯出體外,白光濛濛,將整個人襯的都不真實起來。
那白光撞在靈氣盾上,如泥牛入海,無影無蹤。
蕭算子面上表情複雜起來,先是驚訝,而後了然,最後成了凝重——這少年靈氣渾厚程度竟在他之上,先前隱藏修為的手段更是騙過了他,單憑這兩點,他已落了下風。
難道是以往的仇家在此設伏,等他們兄弟三人分開後個個擊破?蕭算子心中暗驚,但再一想,對方連他們歲寒三友的名號都沒聽說過,不可能是仇家的。
蕭算子盯著杜宇,見杜宇仍然是先前雲淡風輕的模樣,稍稍猶豫,忽然展顏一笑道:“道友好本領,是我蕭算子看走了眼。道友的本領,這七鬥峰下的去, 靈乳也奪得了!蕭某不才,就此告辭!”
蕭算子沒有取勝的把握,準備先將杜宇哄走,等他們兄弟三人聚齊再說!
杜宇氣定神閑,緩緩說道:“若你將彥章送給你的靈乳雙手奉上,並保證你兄弟三人退出此次巨劍門和正道之爭,我還可以考慮放你下去。若不然,此峰你下不去!”
蕭算子聞言,怒極反笑,道:“好!好!好!從來都是別人求我,沒想到今日老夫落下面子說和,竟然還被人拒絕,既然你存心找死,今日我便成全你!”
蕭算子最後一個字出口,佩劍一聲長鳴,從劍鞘中抽出,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杜宇斬去!
而幾乎同時,寒霜劍電射而出!
兩柄長劍擊在一起,頓時靈氣四溢,落在山間那些蒼松怪石上,立馬割出了道道傷痕!
只是一劍便分了高下。
杜宇的靈氣玄黃懾人,對上蕭算子的潔白靈氣,勢如破竹,摧枯拉朽!沿著對方的佩劍,直奔蕭算子體內!
玄黃靈力,那是仙人才擁有的!這少年怎修煉出了這等本領?!蕭算子驚得亡魂皆冒!急忙調動體內靈氣圍追堵截,試圖將杜宇的靈氣趕出體外。
蕭算子百年修為,旋照後期大成,一向自負。沒想今日在杜宇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玄黃靈力所過,蕭算子覺得自身經脈都要爆了。
更讓他驚懼的是,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杜宇的靈力已到了他丹田處。
丹田所在,乃是道人根本。
若是丹田被攻破,輕則功力全失,重則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