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當年王學進的仇家尋來,那妖人邪道之術太過厲害,未曾顯露蹤跡,幾日內便殺了王家數十口,王家眼看就要滅門。
王學進對我有恩,我深夜冒險潛入王家,他將七歲的兒子托付給我,希望能延續王家香火。那個孩子叫王佐。
妖人滅了王家百口,又來追我,一直追到這易北鎮。也是蒼天眷顧,你我三人命不該絕,聖山接引靈童的申千行仙人路過此處,見石頭鎮怨氣衝天,施法定了妖人的位置,趕到易北鎮將他除去。
申仙人見你王佐哥哥資質甚佳,有欣賞之意。我看是他的機緣,便再三懇求,最後仙長將他帶往聖山修行。臨走時,我將你王佐哥哥家傳玉佩斬成兩半,留下一半以做相識憑證。
這些年我和王佐雖有書信來往,但畢竟路途遙遠,一來一往多要年許,他的具體情況我也不甚清楚。這次你去聖山,帶著這半個玉佩,尋到你王佐哥哥,幫我看看他過的怎麽樣,給我傳個信。我到九泉之下,見到了王學進也好交代。你王佐哥哥比你早到聖山,你去了,說不得他也能照拂你一二。”
杜宇接過玉佩,道:“爺爺我記下了,仙人申千行,我哥哥王佐,到了聖山,不管費多大力氣,我也找到他。”
“好,那你什麽時候出發?”杜火孚看著杜宇,不舍的問道。
“要不多久,師父說教我幾樣防身法術就讓我出發,觀中給了我三十個金幣,作為盤纏,這幾個金幣爺爺你拿著。”杜宇拿出五個金幣送給爺爺。
杜火孚推辭道:“你有這份心,爺爺就滿足了。路途遙遠,這一路上也不知會遇到什麽事,你多帶些錢財為好,所謂窮家富路。爺爺不用你擔心,我還有一些積蓄,足夠以後用了。你的修為是靠凝露果提升的,不是苦修而成。聖山多才俊,得不到龍魄玄晶,也莫要傷心,隻當一番閱歷。”
杜宇點了點頭,“爺爺你放心,我有心理準備,聖山每年招收弟子上萬,都是一等一的資質,龍魄玄晶每年才一個,得到的希望很小,但是我會盡力的。這金幣,您無論如何留幾個,也是孫子的一點心意。”
杜火孚見杜宇堅持,便留下了一個,也是個念想,又叮囑道:“這一路上,要切記遇事忍耐,莫要強出頭。”
“我會小心的,”杜宇口中答應,心中卻想,“自己旋照期的修為,都不能伸張正義,鋤強扶弱,那道法修煉再高又有何用?”
杜宇的性格,杜火孚是了解的,“爺爺年輕時,也仗著本領高強,行俠仗義,後來還不是被騙進匪窩,險些喪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遇事三思而行,切記不可魯莽。”
“爺爺我記下了。”杜宇點了點頭。
第二天,杜宇便和杜火孚一起去了石頭鎮。杜火孚找到以前的老朋友,明裡暗裡打聽,十來天的時間,走遍了方圓二十多裡大大小小幾十個村莊,但一無所獲。
在離開的時候,杜宇又來到范家谷,大桃樹已經枯萎。撫摸著樹下五尺長寬的大青石,杜宇久久無語,這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
觀雲道長神通廣大,所學淵博,無論是道家經義,還是法術佔卜,都是樣樣精通,為邙山道觀留下了不少威力強大的神通法術。其中靈氣盾、靈氣化羽、裂天九劍、連天一劍作為邙山道觀的鎮觀之術,遠非尋常道觀可比。
靈氣盾煉製之法各大道觀都有,但多少有些不同,
乃是因為煉製靈氣盾所需材料十分珍貴,而且極難尋找。各大道觀只能根據找到的材料自行變通,如此煉製靈氣盾雖然容易許多,但威力和聖山正統相比就差了不少。 道靈將靈力一催,一個晶瑩剔透的白色盾牌陡然出現在面前,三尺長,一尺余寬,懸浮在空中。
這便是靈氣盾,靈氣雖是氣體,但凝固出的這面盾牌,卻是堅不可摧,就是被擊碎了,煉化一番便可完璧如初。
從丹田中引出靈力,布在腹部,初始只有巴掌大小,隨著不斷凝煉,慢慢成型。杜宇依師父傳授之法練習,在腹部凝聚一團巴掌大的靈氣,將這團靈氣壓縮收攏,不讓它們散開。
“若無天材地寶輔助,凝練出的氣體不但無法堅固,就是凝結不散都十分困難。”道靈說到此處,從身上拿出一個玉質小瓶,只有拇指大小,裡面僅放了一顆丹藥,暗黃色,蠶豆大小。道靈托在手中,道:“此丹為固盾丹,淬煉天星鐵、地河金,外加其它數十種材料,以秘法煉製而成。此丹州內大觀無法煉製,就是區內大觀,也是勉強而為,而且丹相參差不齊。我手中的這枚,雖然不敢說頂階,但也是上等。是你師祖完全按照聖山的材料,開爐所煉,可謂價值連城。只有三枚,我服下了一枚,這一枚給你,最後一枚就看觀中那個後輩有緣了。
這固盾丹含有劇毒,對修為無半點好處,只能加固靈氣盾。你服下之後,用靈力包裹,將其散開融入盾中。有了此丹,靈氣盾慢慢便會形如固體,變的堅不可摧。”
杜宇雙手接過,“多謝師父!”
道靈笑了笑,“不用謝我,這丹藥也不是我煉製的,要謝也是謝你師祖和邙山道觀。”
丹藥入口,杜宇立馬用靈力包裹。固盾丹遇靈氣而融,化為齏粉,入丹田,進腹部,布在剛剛凝結不過巴掌大的靈氣團上。
道靈念了一套法決,杜宇依照法決,催動固盾丹和靈氣盾一點點相融。
約莫半個時辰,杜宇在腹部凝結出了一個暗黃色,巴掌大的“盾牌”,成流體狀,無固型。
“按照此法,勤加練習,無甚技巧,水磨的功夫,過上月余,你就能收放自如,變換大小,但真正要有威力,至少需要數月。”道靈說到此處,又拿出了兩張道符,“此符名為同心符,需要你自己煉製,同時煉製兩張,一張融入自己的體內,一張融入靈氣盾中。如此控制靈氣盾便能如臂使力,隨心所欲了。”
道靈取出畫符的工具,給杜宇細細講來,靈氣盾需要使用的同心符並不複雜,以杜宇的製符水平不難煉製。
花費了一個時辰,杜宇將同心符繪製完畢,融入盾中,再操縱靈氣盾果然順手許多。
經過一個多月,隨著杜宇反覆灌注靈力,靈氣盾一點點增大。固盾丹藥效慢慢全部發揮,靈氣盾逐漸成型,達到了兩尺長,一尺寬。雖然堅實程度不敢恭維,但起碼看上去像模像樣了。
道靈見杜宇靈氣盾初見成效,便開始傳授靈氣化羽。
靈氣化羽是將靈氣凝結成一對羽翼,雖然還不能像鳥兒一樣飛翔,但飛騰起的高度和距離大大增加。旋照期的道人騰躍十幾丈高便是極限,而借助靈氣化羽,能達到幾十丈。
道靈背部緩緩出現兩對潔白的羽翼,輕輕一扇,便是狂風大作。腳尖一點,升到十幾丈高處,騰挪折轉,在空中停留了十幾息方才落下。
杜宇拍手叫好,想著自己也能這樣,心中激動。
“修煉靈氣化羽也需要丹石相助,但所需材料沒那麽複雜。其最重要的是騰挪之術,這是為師寫的副本,你小心收好,按此練習。”道靈從懷中掏出一本書籍,幾十頁厚,裡面圖文並茂,通俗易懂。
“我再教你一套《藏靈術》,修道之人,親近天地靈氣,靈氣遇到我們,會自然而然靠近。而你我自身的靈力,也會和天地間的靈力相呼應,別人以此能看出你的修為。這《藏靈術》便是自身修為掩蓋之法。”道靈說完,整個人氣息一收,變得平平無奇,像一個沒有半點修為的老人。
“《藏靈術》許多道觀都有,不過你師祖在聖山習有《觀靈術》,正好克制這《藏靈術》。”道靈從懷中又拿出一本書籍,薄薄數頁,“這篇口訣你牢牢記住,切記不可外傳。”
杜宇點頭稱是,知道《觀靈術》是觀中秘術,不能外泄。
“咱們觀中的兩套鎮觀劍法,裂天九劍和連天一劍,為師這段時間好好教你。你如今雖有旋照境修為,但根基太淺,若是沒有保命和克敵的招數,一路上仍然危險。”
杜宇達到開光期不過三年時間,精通的只有驅魔舞和一套普通的劍法,但好在有了一定的基礎。以旋照期的眼力和悟性,裂天九劍和連天一劍練習起來到也快。
“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船上狹窄,練習劍法沒有觀中方便,但你也要想辦法克服,利用好每分每刻。為師教你的這幾種道術,還有修為提升,合理安排時間練習,力爭到達聖山時修為能突破到旋照中期。想到升仙台上, 最低條件是旋照後期,因此這一路上你萬不能懈怠。坐船前往聖山,大概需要一年半的時間,為師不在旁邊,你一個人,遇事多思考,每日三省自身,做到靜心明志。知自己根,知自己本,知如何突破自己。你的立身根本便是這一身修為,修為高了,原本許多困擾你的事情,便不再是事情。”道靈諄諄教導道。
杜宇記在心間,“師父,弟子記住了。”
二人說話間,外面突然一聲巨響,伴隨著大地晃動,杜宇和道靈連忙到外面去看。
院落外面,立著一個人高的怪東西,渾身長滿了粗硬的毫毛,猩紅的液體從下面流出,將地面染紅了一片。微風一吹,血腥之氣撲面而來。這怪物五官齊全,一雙眼睛猙獰可怖!
這分明是一個腦袋!
“是翻車獸的腦袋,只是比尋常的翻車獸大一些。”道靈認了出來。
杜宇暗暗咂舌,一人高的腦袋,那它的身體該有多大。
“去將你掌門師伯們請來,哦,不用了,他們來了。”這聲響動,傳遍了整個邙山,引來了很多人。
灰背小雷鳥正是這翻車獸的弟子,前幾年道法聯盟傳來信息,說這翻車獸突破到了禦物期,讓邙山道觀留意。如今翻車獸被斬下腦袋,是護道真人所做無疑了。
“翻車獸身死,邙山道觀也報了大仇,可惜害了道玉師叔和大師兄的曾雲天還在逍遙法外!”杜宇狠聲說道。
“為師明日親自去一趟郡府道法聯盟分處,問一問他們的主事之人!”道靈怒道,自己師弟不能白死,弟子不能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