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的要求太過分了。”極化老怪怒道。
杜宇不拿正眼瞧極化老怪,“技不如人,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再說半個不字,用你的人頭來取。或者咱們到道法聯盟處,將事情講個清清楚楚,看看你行那蠅營狗苟、貪贓枉法之事,能否保住性命。”
“這樣吧。”姓卞的道人道,“杜兄弟再賣卞某一個面子,極化真人賠禮道歉,至於三個響頭就免了,其他的都答應。杜兄弟看如何?。”
杜宇掃了一眼極化老怪,見其並未出聲反對,暗道看來這個條件他還是能接受的,畢竟旋照後期修士,位居高位,都將面子看得很重,讓他向開光期的道童磕頭賠禮道歉,確實過分。
杜宇佯裝低頭沉吟,而後勉強道:“好,既然如此,那便賠禮道歉,立下誓言。”
一塊仙靈石,價值三十萬兩銀子,極化老怪的全部身家都不一定夠。但三天之內湊齊還難不倒他,回去向朋友們借上一些,再向徒子徒孫們“借”一些,便夠了。真正讓他萬分痛心的是斷了左臂,如此一身修為大打折扣,失了立身根本!
極化老怪失魂落魄的上前躬身道:“杜真人,兩位道友,貧道先前多有得罪,在此向三位道歉。在下向諸天神靈起誓,即刻下山,永不踏入來音觀半步,斷絕同殷清秀姐妹二人師徒關系,永不牽連她們家人。”
姓卞的道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只見遠處飛奔過來幾人,帶頭的是監察堂堂主風林真人。
主風林真人聽聞旋照後期道人之間起了糾葛,又牽扯到極化老怪,便急忙親自趕來,只是面前情景大出所料。
杜宇好端端地站在那裡,而極化老怪身上多處掛彩,還斷了左臂,歎道:“無量天尊,老夫來遲一步。”
極化老怪見到監察堂的人,已無臉再待下去,徑直從後山走了。
杜宇衝風林真人打了個稽首,示意殷清秀姐妹攙洛好和許培花隨自己回府。
一名監察堂弟子欲攔下杜宇問問情況,卻被風林真人製止了。
杜宇回到住處,和殷清秀姐妹一起為洛好和許培華處理傷口,不過片刻,風林真人登門來訪。杜宇熱情的將其迎到正堂,分賓主坐下。
“杜兄弟深藏不露,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神通,佩服!佩服!”風林道長身子略微前傾,一臉笑意道。
杜宇打了個哈哈,“不過是極化老怪托大,被我佔了先機。”
“杜兄弟太謙虛了。”風林道長看了杜宇一眼,見杜宇神情淡然,並沒有因擊敗極化老怪而表現出太多興奮,心中有些嘀咕。極化老怪的實力在來音觀能排前八,而杜宇作為聖山推薦的弟子,到來音觀時絕不超過二十五歲,如此年紀便能擊敗成名百年的極化老怪,難不成真如他自己所說,是極化老怪一時托大?
但風林道長很快否定了,自己剛才打聽的清楚,幾個旋照後期真人眾口一詞,都言二人相鬥不過片刻。極化老怪是正面落敗,杜宇輕松獲勝。
杜宇如此了得,當初怎麽沒留在聖山,反倒進了來音觀?不知道修得什麽功法,讓他這般厲害!自己可要好好結識結識。風林道長心中閃過幾個念頭,暗道二人以前關系太淺,以後得常走動走動。笑道:“杜兄弟這次一戰成名了,前途不可限量呀!”
“哪裡,哪裡……”杜宇謙虛地笑了笑,緩緩道:“我將極化老怪逐出來音觀,越俎代庖,恐怕觀主會嫌我多事,心中不喜呀。”
風林道長搖了搖頭,
肅然道:“杜兄弟多慮了,極化老怪名聲極差,觀內的長老執事都是一清二楚,只是此人雖然在京城中乾那些不齒的勾當,但在山上有所收斂,觀內也不好輕易將他逐下山,杜兄弟是做了件好事呀! 來音觀是修行供奉神明之所,超然高潔,極化老怪這種人實在是玷汙了本觀的名聲。杜兄弟也許還不知道,我幾次向觀主進言整治道觀,特別強調,即便是旋轉後期的道人也不能超越觀內法典之上!如極化老怪這般,早就應該清理出來音觀。可是觀主真人年紀大了,做起事來瞻前顧後。”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杜宇呵呵笑道。
風林真人皺了皺眉,長歎了一聲,“若不是今日之事,我還不知道,這極化老怪竟然以收徒之名掩蓋凌辱侍奉之事,真是汙穢不堪!此事若傳出去,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我來音觀成了藏汙納垢之所。京城三大道觀就此蒙羞,到時有何臉面教導眾弟子,引領道法”
“真人您為監察堂堂主,此事還要您多費心!”杜宇面上讚同風林道長所說,但心中認為此事監察堂有失察之責。
“心有余而力不足呀!”風林真人感歎道:“我雖然是監察堂堂主,可處處受製,觀主上了年紀,一心求穩,許多事情到他那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剛坐上監察堂堂主的位置時,也是一腔熱血,因此得罪了不少人,特別是觀主的大弟子光衍。如今光衍聯合了幾位長老和堂主,處處和我作對,我根本不敢有所動作。”
雖然知道風林真人和光衍真人不和,但杜宇還是奇道:“我和光衍真人也打過交道,感覺此人還不錯。”
“這正是此人可惡之處,最喜結交觀內一些有名望的人,串謀結黨,謀取私利,表面上謙謙君子、禮賢下士,私下裡蠅營狗苟。賢弟可能還不知道,極化老怪私下和光衍真人交情可不淺。”
聽了此話,杜宇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沒什麽變化,又聽風林真人繼續說道,“光衍作為修法堂副堂主,靠出賣觀中秘籍,不知道得了多少不義之才。
觀中的秘籍功法,都有嚴格規定,修為和功德到了,方能修煉,可在他面前,就看別人給他多少錢財。不少人向我舉報此事,但我讓人督查時,他竟然教唆學員毆打監察堂弟子,唉!鬧到觀主那裡,反而說我監察堂弟子插手太多,故意放大一些小事!敢問賢弟,這是小事嗎?”
這事杜宇不了解,不好應答,好在風林真人也沒有真要杜宇回答的意思,繼續憤聲道:“他光衍一年的俸祿是多少?修行從未斷過仙靈石,若不是收取賄賂,用得起嗎?修法堂被他搞得烏煙瘴氣,還到處說我監察堂人浮於事、執法不力!”
聽到此處,杜宇打了個哈哈,勸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整頓來音觀也不能操之過急。”
風林真人平複了一下心情,話鋒一轉,放低了聲音:“不知道杜賢弟是否知道,金陽真人自覺年事已高,有意讓出修法堂堂主的位置。他想借百觀論道大會的機會,選出修法堂堂主的合適人選。”
“也只是耳聞,具體情況就不清楚了。”杜宇答道。
“光衍緊盯著這個位置,畢竟修法堂是第一大堂,作為修法堂堂主對觀內大小事宜,話語權很重。但光衍作為副堂主,已將修法堂搞得烏煙瘴氣,若是做了堂主,那還得了?為兄不才,有意此位。觀中看清光衍狼子野心的人,都願意支持我,但也有不少人被光衍蒙蔽,站在他那一邊。”
風林真人說到此處,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光衍在修法堂造謠誹謗,中傷為兄,修法堂不少弟子對我都沒什麽好評,賢弟可要明斷呀。”
杜宇乾笑兩聲,修法堂眾學員弟子對風林道長的確沒什麽好評。
“此次觀內大選,要補一批護法,還有兩個長老的名額,賢弟本領高強,若是有意長老之位,在下不才,定當極力相助,為賢弟遊說。賢弟這種正義之士能當長老,是來音觀大幸!”風林真人看著杜宇,一臉真誠地說道。
杜宇心中一震。來音觀七大堂主,六大長老,輔佐觀主治理全觀,長老地位可見一斑,風林真人拿如此大一個誘餌,看來對自己所圖非小。
杜宇訕訕地笑了笑,道:“在下在來音觀資歷太淺,長老都是德高望重之輩,不敢奢想。”
風林真人搖了搖頭,正色道:“賢弟太過謙虛了,若是以前,為兄自不會提此事,但經過今晚,兄弟必定勢如中天。要是能參加百觀論道大會,奪得名次,那就更不得了。皇室最青睞少年才俊,到了那時,水到渠成,不費吹灰之力,可得長老之位。說不得皇室封賞下來,賢弟還看不上來音觀長老之位呢。”
杜宇笑道:“百觀大會,人才濟濟,我這點微末道行,能得到什麽名次,道友說的長老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賢弟淡雅高志,老夫佩服。”風林見杜宇言語謹慎,知道再多言無益,反而還有可能適得其反,又見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道:“既然如此,為兄就不打攪了。”
杜宇並沒有挽留,將風林真人送出門外。
風林真人臨走笑道:“我先前說的話,還請賢弟好好考慮考慮,賢弟膽識過人,這一步走對,便是平步青雲。”
“風堂主好意,在下心領了。”杜宇單手合十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