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傍晚的時候,山下來了一隊人馬,約麽三四十人,個個鮮衣怒馬,帶頭的是個身材挺拔的青年男子,到了山腳下,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
青年男子打開錦盒,頓時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錦盒裡面,是一塊紅色的魚型玉石,上面刻滿了道符,靈光流轉,熱氣騰騰。
青年男子嘴角一揚,面上露出一絲陰冷,轉動錦盒,紅魚正對著來音觀的部分,顏色要深上一些。
“錯不了,另一半就在山上,到了那裡,莫要同那些老道客氣。”錦衣青年回頭朗聲道。
此行的副隊長,是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子,聞言頓了頓,提醒道:“來音觀畢竟是京城三大道觀之一,觀主伏麟真人德高望重,我們還是小心一些。待會兒同他說明情況,伏麟真人是個知道輕重的人,必定會全力配合。”
錦衣青年冷哼一聲道:“昨晚那人打傷了我們數十個兄弟,幾個傷重的如今還生死不明。對方的身手明顯是旋照後期,是來音觀高層無疑!若是同他們客客氣氣,來音觀觀主以為我們軟弱好欺,必定縱容包庇。咱們走的時候,侯爺可是再三要求徹查此事,決不讓此人逍遙法外!”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不再說話。
…………
伏麟真人滿目慈悲,聽來勢洶洶的這群人將事情講完,宣了聲法號,道:“若事情真是這樣,請眾位施主放心,貧道絕不包庇凶手。”
“那便好!”錦衣男子冷笑一聲,“既然如此,我等便對貴觀進行搜查了。”
“施主且慢,”伏麟真人緩緩道,“待我將監察堂兩位副堂主找來,他們對觀內熟悉,多少能幫上些忙。”
錦衣青年男子稍一思量,忽然一笑,道:“如此更好!”
伏麟真人傳言下去,很快監察堂許、符兩位副堂主趕來。聽聞此事,二人都微微皺眉,來音觀旋照後期修士他們都認識,是誰膽大妄為,敢乾這種事。
許、符兩位副堂主並未多言,隨錦衣男子一起,向著錦盒中玉石指引的方向徑直而去。
隨著錦盒中的玉石越來越亮,錦衣男子面上喜色越勝。最後,他索性不再合上錦盒,而是用靈力將熱浪包裹。
不多時,錦衣男子帶著眾人來到修法堂總部。轉了半圈後,錦衣男子鎖定方位,將手一揮,“就是此處了,圍起來,莫要有人逃了!”
這些護衛都是高來高去之輩,身形一縱,躍上一眾房屋。錦衣青年和剩下的護衛從大門而入,許、符兩位副堂主緊隨其後。
修法堂眾人見突然衝進來一批官兵,想上前阻攔,許、符兩位副堂主忙朝他們擺了擺手。
錦衣男子在杜宇的住處停下,再次確認了手中的紅魚,“就是此處了!”
凝神打坐的杜宇睜開眼睛,收起手中的仙靈石,剛剛站起身,一隊人馬便衝了進來。
“給我搜!”錦衣男子大手一揮。
“且慢!”杜宇怒道,莫名的闖進來一隊人,就要搜查自己的住處,“這可是修法堂總部!你們是什麽人?”
許、符兩位副堂主連忙上前解釋道:“杜堂主息怒,這是京城平安侯府的蔣護衛長。昨夜侯府的冰火雙魚中冰屬性雙魚失蹤,這雙魚能相互感應,蔣道友靠手中的火屬性雙魚搜查到此處。我二人奉觀主之命陪同他們。”
“昨夜失蹤,今日就到了來音觀修法堂?此處戒備森嚴,怎會有賊子闖入?”杜宇皺眉道。
錦衣男子冷笑一聲,
“這就要問閣下了!給我搜!” 既然有監察堂的兩位副堂主在,為免嫌疑,杜宇也不便阻攔,再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個護衛從櫃子裡搜出來一個錦盒,和男子手中的錦盒十分相像。
輕輕打開,一股冰寒之氣撲面而來,橫掃整間屋子,那護衛眉梢都結了一層寒霜。
“就是此物了!”錦衣男子板起臉道,“證據確鑿,閣下還有什麽話說!”
杜宇神色數變,這個錦盒是葛廣送的禮物,但上午葛廣打開錦盒的時候,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裡面裝的是一塊普通的魚形玉石。
聞訊趕來的洛好也是臉色大變,看向杜宇,一臉惶恐,不知所措。
許、符兩位副堂主面面相覷,沒想到在杜宇的住處真搜到了平安侯府丟失的重寶。
錦衣男子見杜宇不答話,冷笑一聲,“既然沒什麽可說的,那便是認了,隨我到禪道部走一趟吧!”
杜宇回過神來,解釋道:“此物是京城葛廣上午送來的一件禮物,先前打開的時候,只是普通玉石,在下言辭拒絕了葛廣。後來我的侍奉洛好送葛廣下山時,挨不住葛廣堅持,又將此物帶了回來,我讓她鎖到了櫃子裡,準備明日下山送還葛廣。這不過是兩個時辰前的事。”
旁邊的洛好也連忙道:“我師叔說的是實情。你們要是不信,把葛廣找來問一問便知。”
“既然如此,你們和我都走一趟!至於你們說的那個葛廣,官府立馬會去搜捕!”錦衣男子話音剛落,便有兩個護衛上前擒拿杜宇。杜宇輕輕一震,將二人震的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若閣下心中無鬼,為何不敢同我們走一趟?”錦衣男子盯著杜宇,厲聲道。
官府衙門,進去容易出來難。此事有蹊蹺,杜宇不願去那平安侯府,朗聲道:“想拿在下,要道法聯盟的人才行,什麽時候平安候府的護衛可以直接拿人了?”
“平安侯府是失竊的苦主,將你捉拿到禪道部理所應當!”錦衣男子針鋒相對,毫不退讓,手握劍柄,立馬劍拔弩張!
許、符堂主相視一望。
符姓堂主默不作聲,不願出頭。
許姓堂主稍一猶豫,上前勸道:“蔣道友息怒。這位是我們的修法堂副堂主杜宇,完全沒必要做這種雞鳴狗盜之事,其中必定是有什麽誤會。不如在這裡問明白, 然後下山捉拿那葛廣,問題多半出在葛廣身上。”
錦衣男子連笑幾聲,怒道:“上山之前便料想來音觀會縱容包庇,果不其然!如今證據確鑿,我將他帶到禪道部問明情況,來音觀也要阻撓嗎!”
“這……”許姓堂主稍一沉吟,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此事牽扯到我們修法堂一位堂主,不是小事。我看不如到觀主那裡,讓觀主定奪。”
錦衣男子心知若無來音觀點頭,無法硬擒下杜宇,於是點了點頭。
眾人來到來音觀觀主那裡,將事情經過講給伏麟真人聽。伏麟真人問了杜宇一些問題後,讓人將葛廣兒子葛方的卷宗拿來,查明了葛廣的住處。
伏麟真人宣了聲法號,“蔣施主,我看此事盡早報官為好,由官府派人前往絡丙申和葛廣家中調查此事。至於杜宇,不如讓其暫留來音觀中,明日再讓他到官府說明情況,你看如何?”
錦衣男子堅持道:“杜宇是此案的關鍵人物,應當隨我一同前往官府!”
伏麟真人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修法堂堂主光衍隨杜宇下山一趟,事不宜遲,這就去吧。”
官府聞聽此事,連夜派人去洛府和葛廣住處,但葛廣已不在家中。
此事缺了主要人物葛廣,難下定論,只能找到葛廣再說。但錦衣男子堅持將杜宇暫且羈押,等找到葛廣一並受審。
因為來音觀據理力爭,加之杜宇是修煉有成的高道,又擔任來音觀修法堂副堂主,官府不敢強行扣押,只是將葛廣的家人和洛丙申、洛好暫且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