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兩個俊美的青年坐在十幾丈高的古樹上,隔著茂密的樹葉,見邙山道觀燈火通明,人影閃動,警聲四起,笑了起來。其中一個身著金衣的道:“落文師兄,看來他們被發現了,現在多半混戰呢。”
那名叫落文的男子應聲笑道:“那是當然,那少城主不過派了一個旋照前期,兩個開光後期的道人,邙山道觀即便道靈不再,也是能擋上一擋的。”
金衣青年譏諷笑道:“哈哈,那少城主就是想多派幾個人,可他也得能找到?”
點頭稱是的落文忽然想起了什麽,眉頭一皺,似自語道:“到了現在,三師弟還沒到。”
錦衣少年冷哼一聲,側了側身,調了個舒適的位置,靠在大樹的枝乾上,不屑的道:“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沒有半點修道的資質,真不知道師父怎麽看上了他,收他為徒。”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落文聽了這話,不免想到了自己,數十年苦修還沒有突破到旋照期,神情有幾分落寞,道:“修仙的資質,說起來人類也只有靈童才有,像我頂多修到旋照期,到頭來不過是多活了幾年,終歸是黃土一捧!不像師弟你,前途無量,說不定百年之後,真的能夠修成長生之體!”
金衣少年心中得意,哈哈笑了幾聲,道:“師兄莫要這麽說,以師兄的資質,加上師父的器重,修到旋照期後期還是不成問題的,壽元二百載,比那些凡夫俗子強多了。”
落文淡淡的笑了笑,不再說話。而錦衣少年想著百年之後,自己說不定真能修煉有成,眉梢間滿是藏不住的笑意。但忽然想到了什麽,狠狠的說道:“單少雄那家夥是找死,遲遲不到,回去之後一定要稟告師父嚴懲他。”
落文知道師弟的想法,單少雄的玄鐵弓用來偷襲,是不小的助力,自己這師弟雖然狂傲,自認本領高強,但少了這麽一個強有力的助手,也怕事情不成,回去被師父責怪,因此生氣。
“三師弟這次是立了大功,他在曾雲天手下潛藏這麽多年,這次又設下此計,如今沒有趕來,多半是被事情耽擱了。”落文緩緩道,為單少雄說情。
金衣少年冷哼一聲,“在曾雲天手下潛藏也叫立功,奴婢成群,錦衣玉食,和咱們的山洞比簡直就是天上人間!我巴不得去呢。再說,此計是師父他老人家設下的,也能算到姓單那小子頭上?”
落文訕訕的笑了笑,不再說話,側身看著下山的路,金衣少年忽然坐直身子,凝神靜聽,很快又重新躺下了。
“師弟,發現什麽了,可是赫虎他們幾個衝出來了?”落文問道。
“沒什麽,”金衣少年淡淡的說道:“是姓單那小子來了。”
落文向山下看去,很快一個人影出現在視線中,借著月光,來人身背一張大弓,在陡峭的石階上飛快的移動,待看清了身影,正是單少雄,汗如雨下,發絲凌亂,神情中多是狼狽。
待單少雄趕到近前,落文關心的問道:“師弟,怎麽這般模樣?”。
單少雄飛身上樹,不安的看了一眼金衣少年,坐到了落文旁邊,小心道:“實在是不順,下午少城主讓我去殺那奴魄者,沒想到奴魄者躲到枯靈墓中,非常難纏,這才來遲。師兄,事情恐怕有變,只怕道靈他們已得到消息,說不好現在就在回來的路上!”
單少雄聲音雖小,但還是被金衣少年聽到。
金衣少年平時就看單少雄不順眼,見他躲著自己和師兄說話,
已經來氣,又聽說道靈要回來,忍不住罵道:“單少雄,是不是你走漏的消息,這次事情若是失敗,師父降責下來,全由你一人承擔!” 單少雄聽了這話不敢反駁,低頭不語,而後以更小的聲音對落文說道:“師兄,有沒有帶破靈箭,下午鬥法的時候,對手祭出一座小山,性命攸關時刻,我將破靈箭用去了。”
聽到此言的金衣少年怒道:“單少雄,你竟然將破靈箭用去,你知道師父她老人家煉製一支多麽不容易!好!過一會赫虎下山,由我負責,但那雲海雙鷹要交給你,哼!”
單少雄嘴角抽搐了幾下,雲海雙鷹這等開光後期,戰鬥經驗豐富之輩,沒了破靈箭,以自己疲憊之身怎會是對手!
落文拍了拍單少雄的肩膀,小聲的說道:“你也知道破靈箭的珍貴,事先沒說,我哪裡帶了,二師弟只是嘴上說說,不用擔心。”
……
道緣師兄弟五人站在前面,身後是七個三代弟子,院落房屋上面,邙山道觀開光期的弟子十余人,嚴陣以待。密道的巨石隨著一次次撞擊,終於到了極限,隨著赫虎短棒的最後一次揮舞,砰然破碎,露出了洞口!
分水雙綾如長蛇起舞,搖曳著從地上升起,橫在道緣五人面前。赫虎以黑布蒙臉,見到倒卷過來的白絹,神情凝重,這分水雙綾他自然識得。
道陽大喝一聲,一道劍光落下,四周的空氣瘋狂的激蕩,沿著彩絹的頂端,直切而下。
“嘶——”一聲錦帛撕裂的聲音傳來,劍光落地,分水雙綾變成了兩條。
看著分水雙綾裂成兩半,赫虎眼中更加凝重,腳尖一點,抱著凝露草向雙綾中間竄去。
三道劍光從縫隙中激射進來,其中一道,泛著黃光,赫虎識得,正是玉煌劍!被其它兩道劍光劈中還不算什麽,可這玉煌劍,赫虎卻不敢硬接,手中短棒連擊三下,在這深夜中,清厲的聲音震蕩開!聲傳數裡,驚的百獸潛伏。
道緣三人同時被震得後退數步,短棒上的力道讓三人駭然,沒了最後一絲僥幸,來的賊人真的是旋照期!赫虎被道緣三人所阻,身子翻轉,又向分水雙綾當中奔去。
雙綾尾部一折,如靈蛇般向赫虎纏去。
赫虎不敢大意,若是被分水雙綾纏住,難以脫身,急忙左右開弓,快若閃電般的兩棍擊在分水雙綾上,將雙綾蕩開,趁機後退。
道陽、道岩二人站到洞口兩邊,一手執劍,一手撚法訣,各控制一條分水雙綾,緊守密室洞口。道緣,道玉,道清三人手執寶劍,站在雙綾後面,嚴陣以待,只有這樣,才能同旋照期真人一搏。
密室門口實在是太小,兩條分水雙綾已經堵住了大半,再加上道緣三人,可以說守得固若金湯。
赫虎不敢同那分水雙綾直接接觸,只能靠靈力攻擊,蕩開雙綾。再加上這玉煌劍和分水雙綾名頭太響,赫虎不敢將招式用老,處處縮手縮腳。幾次衝殺都未過去!反而有幾次還險些被雙綾纏住。
雲海雙鷹臉色焦急,道陽二人站在門口,單憑一絲神視控制分水雙綾,要比他們輕松許多,道清三人半天才出一劍,更是輕松。這般拖下去,只怕邙山道觀聚集來的人,越來越多。
但赫虎神色卻慢慢緩和了下來,分水雙綾的威力他是見過的,今天一試,這雙綾在道陽二人手中發揮的威力, 不到十分之一,心中懼意大減。
憑幾個開光期的小子,還困不住我!赫虎信心大增,右手一甩,一抹靈力化成長槍向左邊的道陽激射而去。道陽法決一變,分水雙綾前移,將長槍擋下。
長槍融入到分水雙綾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分水雙綾也因為長槍的衝撞,向外飄蕩了數寸。
“幾個小子,趕緊閃開一條道,讓你爺爺我出去,要不然惹怒了我,小心本座滅了你們!”赫虎想用言語擾亂道緣五人。
道緣幾人聞言面有憂色,同旋照期真人對敵的經驗他們實在是少,心中萬分擔心,對方一旦破了分水雙綾,下起狠來,他們五人加上身後的三代弟子合力都不是這賊子的對手。
開光同旋照一步之差,卻是天地之別!開光期靈力只能儲存在經脈中,而旋照期卻是丹田處開辟一片空間。
旋照期可以靈力外放,飛出體外,幻化出萬物來傷敵。而開光期除非借助某些手段,否則只能近身攻擊,再加上靈力純度上的差距,開光期同旋照期是比不得的。所以赫虎稍一恐嚇,道緣五人都是心驚,這分水雙綾能不能困住赫虎,實在是沒有把握。
“道友,若是能放下我鎮觀之寶,我等立即閃身,讓閣下離開!若不然,我等只有在此困住閣下,要不多久,我師弟道靈和道惠回來,閣下想走就難了!”道緣稍一躊躇,也不甘示弱的說道。
“道靈要回來,”赫虎雖然不信,卻也賭不起,嘿嘿一笑,身子快速轉動,大片靈力從體內激蕩開。道緣五人見了,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