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衣甲鮮明,威風凜凜的執戟武士,杜宇打了個稽首,道:“無量天尊,貧道來音觀弟子杜宇,來府上拜訪一位朋友。”
領隊的武士見杜宇衣著不俗,氣度非凡,又稱來音觀弟子,客氣道:“不知道長找府上哪位?我好去通稟。”
“她叫林夢妍,和她的父親林澤仕兩個多月前來到王府,禧王是她的姨丈,煩請通稟一聲。”杜宇寄希望對方知道林夢妍和林澤仕。
不過讓杜宇失望了,武士搖了搖頭,“尊貴的禧王有眾多的妃子,不知道您的朋友是哪位妃子的親戚?”
杜宇想了想,道:“這就不太清楚了,我這位朋友目前應該就住在王府,貴府的人事主管一查便知。”
每天來禧王府尋親訪友的數不勝數,若是尋常人,說不清楚具體要找的人,領隊武士已將其打發走了。只是見杜宇氣勢不凡,才又耐著性子皺眉道,“管事那是你想見就見的。”
杜宇陪著笑臉,道:“煩請通稟一聲。”
“總不能隨便來個人,我都要通報一聲,管事大人忙的很!”領隊的武士已有些不耐。
杜宇上前一步,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十兩銀票,偷偷塞給領隊的武士,“貧道這不是第一次來嗎,所以要麻煩管事的幫忙查一下,有勞了。”
領隊的武士不漏痕跡的收下銀票,“我就負責通稟一聲,至於管事的見不見你,我就管不了了。”
杜宇忙從懷中又拿出一張銀票,“麻煩大人幫忙說說情。”
“好吧,看你來一趟也不容易,在此稍等片刻。”領隊的武士收了杜宇兩張銀票,態度好了很多,進院中通報去了。
杜宇站在門口,心中暗歎了口氣,有錢好辦事,無錢路難走呀。
不多時,那領隊的回來,衝杜宇道:“道長隨我來吧。”杜宇忙跟上,穿過大半個王府,見到了管事。
“貧道來音觀杜宇,來找一位朋友,名叫林夢妍,和他父親林澤仕大約兩個月前來到貴府,禧王是他的姨丈。煩請大人幫忙查查,她住在禧王府何處?”杜宇說完,上前一步,靠近那管事,偷偷的塞給對方二十兩銀票。
若是來找府上重要人物,人事主管不敢隨便收取好處,不過林夢妍和林澤仕他聽都沒聽說過,自然是府上不打緊的人,便不動聲色的收下銀票,衝一名屬下喊道:“幫這位道長查查。”
“是,大人。”那名屬下在一排文件前查找,少頃念道:“林澤仕、林夢妍,父女,紫花夫人妹夫,居住在飛羽閣丁午房。”
杜宇暗暗記下,那管事的道:“你就帶這位道長去一趟吧。”
那名屬下應聲稱是,杜宇躬身相謝。不多時來到了飛羽閣丁午房,那名屬下上前敲門,“咚!咚!咚!”。
“誰呀?”裡面傳出一道聲音,不是林夢妍,也不是林澤仕。
“貧道杜宇,來找林姑娘。”杜宇沉聲道,心中擔心,不會是找錯了吧。
杜宇話音剛落,房門猛的打開,林夢妍滿臉驚喜,不敢相信的看著杜宇,“杜宇哥哥,真的是你!”
杜宇也笑開了花,“自然是我了,還有假的不成?”
“杜宇哥哥你真的來看我了。”林夢妍歡喜之情,溢於言表,雙手緊握,都不知道放那裡好,“快,快進來吧!”
林澤仕聞聲走了出來,見到杜宇也甚是高興,“賢侄趕了這麽遠的路,辛苦了,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能再見。”
林夢妍因為見到杜宇而心情激動,
臉頰微紅,搶著斟茶,“杜宇哥哥喝口茶水吧。” “多謝了。”杜宇接過茶杯。
“杜宇哥哥,你在聖山還好吧?”林夢妍關心問道。
拜入聖山失敗的事,杜宇已想開了,笑道:“說來慚愧,我沒能拜到聖山,現在京城的來音觀修行。”
“那太好了!”林夢妍脫口而出,
林澤仕看了女兒一眼,林夢妍忙低下了頭,羞紅了臉。“杜賢侄天縱之才,竟然沒有拜入聖山,可惜了。”
杜宇笑了笑,“來音觀是京城三大道觀,聲名顯赫,裡面的典藏秘籍,數不勝數,能在這等道觀學習,我也心滿意足了。林伯父、夢妍,你們在這裡過的怎麽樣?”
“還可以,已經請禧王幫忙,向區裡面發了文書,估計要不多久就能洗脫罪名。”林澤仕說起此事,並沒有太多喜悅。
“這裡面規矩太多,人人都跟凶神惡煞似的,而且還有人欺負我們。”林夢妍不滿的嘟囔道。
杜宇不解道:“怎麽會?你們是王妃的親戚,他們誰敢欺負你們?”
林澤仕淡淡道:“禧王有一百多位妃子,紫花夫人年老色衰,如今不得禧王寵幸。這府上的奴才們,巴結那些受寵的妃子,不將我們放在眼中,很正常。”林澤仕的年齡,這些人情世故,早看明白了。
杜宇為夢妍和林澤仕打抱不平,“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不行就搬出去,不在這裡住了。若是缺少銀兩,我這裡有。”
“賢侄心意我領了,有求禧王幫我洗脫罪名,搬到外面住不合適。”林澤仕相謝道。
夢妍撅了撅嘴,向杜宇抱怨,“真看不慣他們的嘴臉。”
林澤仕瞪了女兒一眼,責怪道:“這裡不是定軍州,你也不是大小姐了!”在禧王府談論這些,被有心人聽去不好,林澤仕岔開話題道:“賢侄到來音觀多久了?在那裡怎麽樣?”
“有兩個多月了,當初聖山將我推薦到來音觀,在那一批弟子中我修為最高,來音觀頗為器重,給我分了一個獨立的庭院。”杜宇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自己的修為每天都在進步,過上些年,學有所成,就可以榮歸故裡了。想到將來自己返回邙山,杜宇不望向夢妍,正對上夢妍躲閃的目光。
“這就好,賢侄聰明刻苦,前途不可限量,估計要不幾年就能達到旋照後期,站在道法巔峰了。”林澤仕讚道。
杜宇笑了笑,“也是機緣巧合,我前不久已經突破到了旋照後期。”
林澤仕微微一愣,隨即驚歎道:“賢侄真是了不得呀!多少人修煉了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賢侄才十六歲就做到了,這禧王府旋照後期的修士都沒幾個呢!”林澤仕做過州主,知道旋照後期境修士的分量。
杜宇謙虛的笑了笑,“同為後期也有高低之分,我和那些修行上百年的修士是比不了的。”杜宇明白自己的短處,劍法不行,沒什麽對敵經驗,而且剛剛突破。
“賢侄謙虛了。”林澤仕看了一眼夢妍,見自己女兒正一臉崇拜的望著杜宇,笑了笑,“賢侄準備以後就留在來音觀嗎?”
“我學成之後是要回邙山的。”杜宇回答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小。
“那杜宇哥哥你準備在來音觀待多久?”夢妍急忙問道。
夢妍的心思杜宇怎會不明白,想了想,緩緩說道:“三五年的時間,我道法便能小成。我爺爺還在家鄉,年事已高,我要回去盡孝,在來音觀能待幾年現在還說不好。”
“先前一直沒有問過,賢侄家中除了爺爺還有什麽親人?”林澤仕問道。
“還有山上的師父和師兄弟。”杜宇答道。
“父母呢?”林澤仕又問道,
這也是杜宇的傷心事,“我從小便沒有了父母,是爺爺一手將我帶大的。”
“有沒有想過將杜老伯接到京城居住,以你的本領,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這裡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不是別的地方能比的, 杜老伯晚年也能享享福。”林澤仕道。
“這倒沒想過,不過我師父、師兄弟們都在邙山,我到來音觀學習道法,為的就是光耀邙山。”杜宇不認為京城有什麽好的,這裡並不如自己的家鄉。
林澤仕笑了笑,半開玩笑道:“賢侄重情重義,邙山道觀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子,是他們的榮幸。不知道賢侄在來音觀修行數年,會不會有對邙山那樣的感情?”
杜宇答道:“我六歲便到了邙山,師父、師兄們待我和親人一樣。來音觀只是我暫時修行之所,和邙山道觀是不能比的。”
林澤仕本想再說幾句,但想了想,轉了話題道:“賢侄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到京城逛逛,京城有幾處風景,十分不錯。”
“我為杜宇哥哥收拾房間。”林夢妍高興的站起來,去為杜宇準備房間。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房間裡面的油燈,外面的大紅燈籠都點了起來,“杜宇哥哥看看怎樣?那裡不好我再給你收拾。”
房間乾淨整潔,床單鋪的平平整整,被褥也都是新換的,杜宇笑著讚道:“夢妍你心靈手巧,收拾的挺好。”
聽到杜宇的誇獎,林夢妍低著頭抿嘴淺笑。
夢妍邀請杜宇一塊出去走走,杜宇欣然前往。禧王府多假山水池,花壇走廊。晚上月色朦朧,有許多幽深僻靜之所。二人或並肩而行,或坐在石階上,聊些往事,直到很晚。
今夜杜宇破例沒有打坐,躺在床上,枕著散發著陽光味道的枕頭,想了很多,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