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衣少年站在十余丈高的樹枝上,目光銳利而冰冷,一改先前的悠然自得。落文在旁邊勸道:“師弟,既然道靈已經到了山下,我們還是走吧!師父可是再三叮嚀,千萬不能同邙山道觀的人照面!”
金衣少年不為所動,雙眼越發明亮,仿佛要把這夜幕籠罩下的山腳一花一草都看清。
金衣少年的冷然,讓落文更加擔心,一改先前的溫和,道:“師弟,此次師父沒有前來,就是怕邙山道觀有所覺察,你想立功沒錯,可今日真的是沒有機會了!我們快走吧!”
單少雄坐在一個樹杈上,嘴角囁嚅,似乎也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也許還有機會,”金衣少年狠狠說道。
落文微微一愣,“什麽機會?”
金衣少年快速道,“赫虎和道靈功力相錯不遠,也許赫虎可以逃脫!我隨後跟上,定然能將凝露草搶回,這樣一來便不用同道靈照面。”
落文並不這麽認為,“赫虎在山上激戰,靈力損耗不小,況且他倆一個旋照中期,一個旋照前期,邙山道法高絕,赫虎是過不去的!”。
金衣少年面上忽然獰笑一聲,道:“好好好!我到忘了,赫虎靈力大損正好,不等他和道靈見面,我就殺他個猝不及防,將凝露草奪了。”
“可這樣太冒險!”落文阻止道。
金衣少年猛的臉色一喜,道:“來了!”說罷,金翅一展,消失的無影無蹤。滿臉擔憂的落文,也只能一聲長歎。
赫虎將凝露草頂在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個肉球,沿著石階向山下彈去。
一隻金翅灰背大鳥從天空中直衝下來,數寸長的利爪彈出,向凝露草抓去。赫虎正在暗思剛才的大戰,自己打傷邙山道觀眾多弟子,是否太過意氣用事?追查起來,自己如何應付?猛然感覺一道殺氣從空中襲來,忙將凝露草攬入懷中,三尺短棒向空中砸去。
金衣少年眼見就要將凝露草抓在手中,心中正在竊喜,卻見原本是凝露草的地方探出一個短棒。暗叫不好,金翅狂扇,向旁邊閃避,但利爪還是被短棒掃中,火辣辣的疼,氣的金翅灰背大鳥厲叫一聲又向赫虎撲去!
待赫虎看清偷襲自己的是一隻大鳥,怒罵道:“好你個扁毛畜生,也敢覬覦爺爺我的東西,真是嫌命長了!”
灰背小雷鳥雙翅一扇,無數風刃飛出,向赫虎打去。
赫虎變了臉色,剛才隻以為是隻通靈的畜生,沒想到竟是旋照境,不敢大意,右手一推,在面前支起一個靈氣罩。
靈氣罩在風刃撞擊下,顏色急速變淡,飛快變薄,很快被風刃斬破。好在余下的風刃已不多,被赫虎用短棒擊落。
見此景,灰背小雷鳥哈哈大笑:“赫虎,如今你靈力不續,將凝露草交給我,便放你下山,如若不然,此處便是你葬身之地。”
“這畜生竟然識得我!”赫虎冷眼皺眉,在密室內一番激戰,體內的靈力損耗七七八八,丹田處已是一片乾枯。
少城主說山下有人接應,到時可交接酬勞,可十余裡下山的路,讓赫虎忘路興歎,飛禽擅長速度,這隻大鳥是不會讓自己安然下山的。
金衣少年看出了赫虎的怯意,尖利的鳥喙一張,一道閃電從嘴中發出,向赫虎劈去。赫虎手中短棒一揮,就向閃電打去,但猛然想起,手中的短棒是用玄鐵製成,怎能用來抵擋閃電,急忙撒手,但已來不及,被劈的頭髮根根豎起,體表發黑。
“灰背小雷鳥!”一口熱浪從赫虎嘴中噴出,終於認清了此鳥的來歷,勉勉強強吐出了這幾個字,五髒六腑已被灼傷!
“識得我就好!交出凝露草放你一命。”金衣少年冷笑一聲,作為一隻灰背小雷鳥,自有傲氣的本錢。
“你若是能再發出一道雷電,便不會在此聒噪了,既然認出了你,我更不會將凝露草交出來了!”赫虎語氣有些淒厲。
浩瀚帝國,若開了靈智的旋照境飛禽走獸出來害人,立馬便會遭到各大道觀圍攻,就像枯靈墓中的惡來。惡來只是管教手下不利,便被打成重傷,這灰背小雷鳥公然搶奪寶物,一旦查實,道法聯盟是不會放過它的!
所以旋照境的妖獸一旦為害,是斷不會給道法聯盟留下活口的。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上古靈禽的絕招,”灰背小雷鳥大怒,騰起十余丈,渾身翎羽根根倒數。赫虎提起全身靈力準備應對,誰知灰背小雷鳥突然收了羽毛,無聲無息的向遠處遁去,消失在夜幕中。
赫虎微微錯愕,稍一思索,暗罵道:“莫不是這扁毛畜生還想偷襲,哼!等會見到援兵,看你還敢現身!”
正往山上急趕的道靈見前方一道閃電劃過,隱隱有呵斥打鬥的聲音,心中且驚且喜,喜的是凝露草還沒下山,驚的是賊人已經出了道觀,不知觀中傷亡可大?一邊藏匿行蹤,一邊向山上奔去。
道靈遠遠的感知前方有一人奔來,連忙伏在路旁巨石後。少頃,見赫虎抱著凝露草奔來,殺意大起,又見來人頭髮倒豎,皮膚焦黑,明顯是被雷屬性法術擊中,暗道觀中無人修煉此術呀?
道靈壓下心中疑惑,還是先奪回凝露草再說。
赫虎為防灰背小雷鳥再偷襲,心中早加了提防,放開神視,離巨石數丈遠,便發現了後面潛藏有人,誤以為是灰背小雷鳥。
“還想偷襲我!”赫虎停下腳步,佯裝向空中打量,暗自運氣,而後向山下奔去!
道靈飛身而出,直取赫虎項上人頭!
“來到好!”赫虎猛然轉身,揮動短棒,同時一口汙血噴出。
道靈萬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快,招式用老,應對不及!長劍擋下短棒,卻被汙血噴了個正著。
汙血落到臉上,立馬化為滾沸的毒漿,道靈強忍疼痛,挽出一團劍花護在胸前,急速後退,雙眼生疼,不能視物。
這等良機,赫虎自不會放過,手中短棍劃出數道殘影向道靈打去。
入耳處盡是呼呼風聲,辨不出對方攻擊方向,道靈將靈氣布滿全身,放出靈氣盾,不管不顧,奮力將手中長劍向前劈去!
“吟——”
震耳劍吟中,一道劍氣如蛟龍出海,數丈長的劍氣撕破夜空,向赫虎撲去,赫虎側身避過。
劍氣劈在地上,山石上,一道極細的裂縫延伸數丈。
赫虎手中的短棍繞過靈氣盾,打在道靈胸口。道靈悶哼一聲,胸口隨著短棍微微凹陷,左手急若閃電般向短棍上抓去!
赫虎不敢讓對手抓實,腳尖一點,倒射出去。 全力一棍,竟沒給對方造成太大的傷害,赫虎驚訝,再一看,脫口道:“你不是灰背小雷鳥!”
“灰背小雷鳥?”道靈旋即明白過來,冷聲一笑,道:“自然不是,相必剛才同你過招的就是此鳥吧,以你旋照前期的修為也敢打我邙山道觀的注意,真是不自量力。”
道靈說話間,運轉靈力將眼睛周圍翻騰的毒液逼退,雙眼緩緩睜開。但那毒液是赫虎丹田中培育的烈毒,自不尋常,道靈一時逼落不了,一層毒液在面部翻滾的更加厲害。
道靈暗哼一聲,不再試圖逼落那些毒液,而是將他們盡數吸入體內,帶到丹田處,用靈力包裹,露出了真容。
“道靈。”赫虎冷聲道,邙山道觀旋照期道人也只有他一個了。
“正是!既然你識得我,就乖乖束手就擒,還能保你個全屍!”
“哈哈哈,好猖狂的口氣,束手就擒!留我全屍?就是你師父也不敢說這樣的話。被我汙血噴中,不想著怎樣排除體外,反而吸入體內,真是嫌命長了!”赫虎雖然口氣極大,實際所想卻不是這樣,語調一轉,道:“咱們兩個各讓一步,我將凝露草交回,你放我下山,如何?”。
“若你全盛時期自然沒有問題,可現在你靈氣枯竭,又被小雷鳥雷電擊中,傷了五髒六腑,實在是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了。”道靈看赫虎的眼神,仿佛看一個死人。
“那倒未必!”赫虎一字一頓的道,心中一狠,目光一寒,將凝露草向懸崖下擲去。
“你敢!”道靈大為惱火,但也只能跟著向懸崖下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