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看了看紀庚辰,它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但他最終只是靜靜地注視了紀庚辰一陣,便就推門而去了。
外面的光亮順著門傾灑進來,紀庚辰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慎伢的藏庫一向是處於陰暗之中,在裡面呆久了的人,總是會忍不住下意識地躲避外界的光芒。
“小石頭!”紀庚辰忽然高喊起來。
眼下這些化名顯得有些可笑,但他還是要這樣喊,因為起碼鄂陘還不知道其中的秘密。
時節也是反應了好一陣才意識到紀庚辰在叫自己,自打紀庚辰失蹤後,就連宗業也不再到這個小院中,而無支祁似乎每日都再想其他的事情,“小石頭”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喊起了。
時節起身收好了桌上的筆記,他走到紀庚辰的屋中,問道:“什麽事?”
紀庚辰看著外面仍舊高懸的日頭,道:“眼下離日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時節點頭道:“是的。”
這是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眼下離日落的時間還很遠。
時節抬頭瞧著穩坐在他面前的紀庚辰,他預感到紀庚辰是要提前去計青那裡。
那次將他強行帶去計青那裡之後一定出了什麽問題,因為紀庚辰自打剛剛回來之後就一直有種與從前完全不同的感覺,但時節只能隱約分辨出紀庚辰已經有了變化,卻無法得知這變化究竟是什麽。
紀庚辰悠悠道:“既然我和計青有事要談,那麽今天就早點去吧。”
“是現在嗎?”時節問道。
紀庚辰並沒有說話,他起身將屋子的門窗輕輕掩好。
這樣的行動無疑已經回答了時節的話。
時節拿出計青的玉牌,對其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一條漆黑的通路忽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走吧。”紀庚辰道:“去見咱們的老朋友。”
計青早已適應了每日有人通過通路忽然出現在他的宅院裡。
但今天的情況卻有些不同,面對每日都會到來的時節,它顯得十分震驚。
它震驚的不是時節,而是時節身後那個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的紀庚辰。
時節看到了計青的表情,它不僅十分驚訝,眼中還有些慌亂。這似乎證明了他之前與紀庚辰相處的並不好。
時節將紀庚辰帶到這裡時,也早就準備好了紀庚辰會被計青折磨的準備。他對此雖然心有歉意,但事實卻也向他之前同無支祁說的那般,他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無論是犧牲什麽,時節都要得到那份可以治好花落病症的藥方。
現在他已經得到了配方,心裡的愧意也變得愈發高漲,不過他看得出紀庚辰眼下並不想找他先算帳,起碼計青就已排在了他之前。
時節識趣地道:“我去挑些藥材,最近藥材有些不夠了。”
這也是計青答應了時節的事,時節如今所需的藥材大多都可以在計青這裡得到。
他並不想摻和進紀庚辰與計青的仇恨中,而且他也要自己想想如何做才能使紀庚辰原諒自己的行為。
早在紀庚辰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了,紀庚辰回來時所走的是慎伢藏庫中才會出現的霧氣,而他的身上也有種藥味兒。
那些藥的味道與衍生堂的靈藥很相似,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紀庚辰這些日子來應該一直都被全身敷著效果十分可怕的靈藥。
衍生堂的秘藥可以分為很多種,
最尋常的藥大多都與尋常藥鋪中的藥差不多,而最上等的藥,卻有著肉白骨那樣可怕的功效。 動用效果越強的靈藥,就意味著那個人傷勢越重。因為如果一個人的傷勢不夠重卻強行給他使用上等靈藥的話,就會像給尋常的人吃人參,不僅沒有好處,甚至還會死人。
紀庚辰當時一定是受了很重的傷,他已經沒有辦法解救自己,所以慎伢才會出手。
“這樣一來……”時節忍不住歎息起來:“應該沒有辦法能讓紀庚辰原諒我吧。”
他抬起頭看了看四周,之前因為一直都在想著心事,所以他低著頭走了很長一段路。這是他的習慣,在想事的時候他通常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臉色。
而當他抬起頭時,便就發覺自己已經在計青的藥材庫門口口了。
這裡雖然是藥材庫,但卻不是真的所有藥材都在這裡,因為足以支撐一個隱市的藥材光憑這些仿製的凡人房屋是無法放下的。
這是個凡人無法想象的數量。
眼前這個藥材庫只是計青留給它自己用的,這個魔物對煉丹也有所研究,所以這宅院中也就出現了這麽一個地方。
“藥材……”時節看著滿屋的各式藥材,猶豫道:“除了長生藥,應該也沒什麽丹藥能夠吸引紀庚辰的了。”
但長生藥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煉製出來的東西,這也就是說想要彌補紀庚辰的話,丹藥幾乎是派不上用場的。
時節瞧著一排排地藥材犯了難,他這一次確實是做得太出格了。
就在時節沉思的時候,離藥材庫不遠處的地方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時節驚訝地跑出去查看情況,卻見到紀庚辰穿著道袍高高地禦空而立。
“紀庚辰……”他驚呼出聲。
紀庚辰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來笑道:“你的帳我們等等再算,先讓我將計青的帳先算清楚。”
計青在紀庚辰腳下的院落中笑道:“齊禮的徒弟沒有劍又能拿我怎樣?我可以打斷你的手腳將你囚禁一次, 當然也有法子囚禁你第二次!”
時節聞言搖起了頭,事情果然如同他預料的那般嚴重。
不過紀庚辰說了要找他算帳後,他反而松了口氣。因為他雖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彌補紀庚辰,但紀庚辰肯定會知道他自己想要什麽,只要他有想要的東西,事情就不會太難辦,眼下他倒變得輕松起來了。
此時只聽紀庚辰在空中大笑,他道:“你不覺得我手中無劍的這個秘密太過好笑了嗎?”
計青道:“哪裡好笑?”
紀庚辰道:“你難道沒有意識到,妖魔鬼怪四界中,但凡消息靈通一點的人,都已經知道我的這個秘密了嗎?一個這麽多人都知道的秘密,它還算是秘密嗎?”
計青瞧著紀庚辰,皺眉道:“難道說你已經找到了劍?”
“不,我沒有。”紀庚辰道:“找一柄合適的劍對我來說比找個老婆還難。”
計青疑惑道:“那你為何還會讓這消息散布出來。”
紀庚辰道:“因為我要給你們留下我只會用劍的印象。”
計青笑道:“齊禮還教了你別的?”
紀庚辰道:“齊禮只會用劍,所以他也隻教了我劍法。但面對徒弟遲遲找不到稱手的長劍,你覺得齊禮會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說說看。”計青道。
“紀家的術法可化萬物,以物化劍也不是什麽難事。”紀庚辰說著抬頭看向晴朗的天空,道:“以雷電化劍,更顯齊禮劍法之威。”
他說話間,原本清澈無雲的天空,忽然間雷霆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