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洛都!
“王爺,東路大軍牢牢牽住西蜀暴風軍團,西蜀再無精銳可用,我北上七十萬鐵甲將如入無人之境,西蜀南方數千裡國土旦夕可下。就是那些修者有些麻煩,如今西蜀看來真的是黔驢技窮了,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引修行者參與世俗大戰。”一個滿身甲胄的高大男子說道
“西蜀有修行者,難道我九黎沒有嗎?告訴那些欺神騙鬼的國師們,讓他們傳令給九黎境內的修行宗派,到時候佔領西蜀,那些靈山大川,按軍功可以讓他們隨意挑選,靈器寶物,國庫中也多得是,只要他們有能力,盡管來拿!”座位上的中年人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修行修行,最後修的還不是心,讓他們出世歷練歷練對他們修行也有好處!”
“王爺,這,陛下那裡...”
“怕什麽,盡管做,這事我會跟皇兄說一聲!”
“是!”
在九黎,敢稱皇帝陛下為皇兄的只有一位,九黎第一藩王,名震邊陲的鎮南王。鎮南王手握南蠻八十萬鐵甲,在南疆蠻夷之地,十萬大山中,這八十萬鐵甲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這番精銳盡出,難怪西蜀舉國震動全民皆兵,就連修行者都召集起來衛國。
掌管九黎半數兵馬的鎮南王可謂權柄滔天,這番對西蜀用兵部署又大多出自其手。功高震主,那些清流諫官彈劾他的奏章天天堆滿了皇帝陛下的禦桌,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每次只是一笑而過,看都不看就讓太監們推出去當了柴火。這十多年下來,這些奏章從沒斷絕,堆積起來恐怕比皇宮後面的黎山還高。皇帝陛下對此不聞不問,鎮南王對那些給他潑髒水的官員們也從不刁難,這種微妙平衡一直這樣維持了十多年。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跟鎮南王乃是一母所生,兄弟兩人兄友弟恭,自小感情就一直都很好,再加上鎮南王膝下只有一位郡主,這讓那些猜測鎮南王圖謀不軌的謠言不攻自破。
“王爺,現在那七十萬大軍可是都還在邊境停留,再這麽拖下去,恐怕西蜀會有所防備。”鎮南王身前站著的高大男子說道
“鋪天蓋地的大軍壓境,就是地底的老鼠都知道了,有所戒備那是自然。你過去,接過兵符,這路大軍就交給你統領!”
“謝王爺!末將必直搗酈宮,生擒西蜀天子!”高大男子跪下沉聲道
鎮南王微微一笑,“西蜀天子你能不能生擒以後再說,你能不能從詩兒手上拿走兵符才是眼前難題!”
“啊?郡主!這...”剛剛還豪言生擒敵國皇帝的無雙猛將頓時垮了下來,此刻手持兵符的郡主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搞怪,就連他眼前的王爺,她的親爹也是無可奈何。這不,上次郡主回來,就從王爺手中領走了七十萬兵馬。對於此事,王爺沒有異議,就連高坐龍廷的天子也沒有異議,還龍顏大悅道:“我九黎洛氏有此巾幗英豪何愁不盛!”
就連皇帝陛下都如此寵愛的郡主大人他可是一點都沒轍。從前每次去王府,小郡主就一直纏著他要禮物說故事講奇聞怪事,要是不能逗郡主開心了,哼!嫑說王爺救不了他,就是皇帝陛下親來,一樣沒情講。皇帝陛下的龍須可沒少給她楸過,就連天下萬民想都不敢想的龍椅她不也一樣上去坐過,還留下髒髒的小腳印。
“算了,這趟本王跟你一起前往安樂城,詩兒也該鬧夠了,該回來了!”
“謝王爺!郡主這番領軍出征,難道真的如傳言那般..”高大男子望著鎮南王小聲地問道
一提起洛詩郡主,
面對數十萬大軍調動的軍國大事都面不改色的鎮南王眉頭緊皺,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唉,情之一字,唉....” “對了,南蠻妖族那裡有沒有消息?”鎮南王忽然抬起頭問道
“回王爺,前兩日收到南蠻一條奇怪的消息,一個妖族到軍中傳話,說聖園即將開啟,妖族隨時恭候王爺大駕!”
“哦?如此甚好!”鎮南王神情一振,站了起來。
“王爺要去南蠻?”
“嗯!那裡有很重要的事要本王去一趟,不止本王,就連詩兒也要去!”
“郡主?”
“別老郡主郡主的叫,你可是詩兒的義父,要是讓詩兒聽見你叫她郡主,小心你的胡子!”鎮南王笑道
“呃..”高大男子滿頭冷汗,郡主這一聲義父可不好受,跟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還有眼前這位威震南方的王爺稱兄道弟,任他是孤身獨闖妖族巢穴都面不改色的無雙猛將,想起也是冷汗連連。他推辭了不下幾千次,郡主大人不還是依舊在皇帝陛下面前大喊他義父。
“可這此間攻伐大事還需王爺主持大局,王爺走了,這裡怎麽辦?”
“本王走了你就不會打仗了?本王不在之時,戰事全權由你負責!”鎮南王說道
“是,王爺!”
“報,啟稟王爺,王妃在門外等候!”一個親兵走進來喊道
“大膽,王妃豈是外人,你們竟敢阻攔?”高大男子一聲怒斥
“欸,行了,你就別為難他了,跟我一起去迎接王妃吧,我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團聚過了,這次去接詩兒,我們一起去!”
........
已經五天了,范柒已經在血鼎裡泡了五天。這五天裡,血鼎裡的血沒有停止過,每當有所減少,張野就會獻上一隻祭品。老族長每天傍晚就會過來看一看,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只是叫張野繼續。圍著祭壇的巨人們天天開烤肉大會,時不時圍著祭壇縱歌狂舞。出去的巨人們陸陸續續也開始回來了,每隊回來的巨人都拖著扛著數隻妖獸,充當新的祭品。
在張野與巨人們震驚的眼神中,范柒青灰色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紅潤起來。
這幾日,最爽的莫過於大公雞了,巨人族長有意無意間提到過它,說它是神獸,巨人們看它的眼神也溫柔了幾分,只不過那三個小巨人依舊如昔,有事沒事就與它追逐嬉戲一番。當大公雞見到小巨人們身上帶著各種光芒閃耀的鏈子是妖獸的內丹時,一雙雞眼幾乎挪不開了。為了妖丹不惜犧牲色相的大公雞隻一個下午就跟小巨人們打成了一片,當它提到那些妖丹,小巨人們像發現了有同樣愛好的新朋友,故作神秘地帶著大公雞來到一個小角落,在那裡,大公雞仿佛見到了天堂!
小角落裡,成堆的妖丹如泥沙一樣隨意丟在地上,散發著各種耀眼的光芒。小巨人告訴它,這是他們收集起來的玩具,這句話說出,差點讓大公雞心臟病發。
“他娘的,拿妖獸的內丹當玩具,這世上或許也只有他們了!”
大公雞背著小巨人們偷偷地吞食了幾顆閃著耀眼紅光的妖丹,還裝模作樣的故作清高地擺出一副不過如此的模樣,誰知稍感無趣的小巨人們早就跑開了。獨自一人的大公雞轉身一個自由式插進了妖丹堆中,一雙翅膀不斷攏著一顆顆如龍眼大小的妖丹向它靠攏,它扭動著身軀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吞完左邊又扭頭向右邊啄食。身為妖族一員的它,這些妖獸內丹對它最是大補,這段時間它損耗過劇,傷及了本源,這些妖丹正好給它補一補。
一天,偷食過多心感不安的大公雞叼著一顆妖丹找到老巨人族長時,當老巨人知道它的來意時,大笑了起來,笑聲震得山腹嗡嗡作響。“難得神獸大人喜歡這些小珠子,你隨便,想吃多少就多少!這些妖獸身上留下的妖丹雖是充滿龐大的能量,但是對我族卻是毫無用處!”
如獲仙音的大公雞忍不住引頸長歌,曾幾何時這些龐大粗魯兼狂野的巨人此時在它眼中是那麽的可愛,它有一股衝上去親一口老族長的衝動,要不是顧及形象,它早就這麽做了。
此刻,大公雞就像一位大爺一樣攤在妖丹堆中,一身枯黃的羽毛再次有了光彩。
“咚咚...”
一陣地動山搖的響聲驚醒了大公雞,在妖丹堆中慢慢鑽出來的它就見到了兩名渾身傷痕的龐大巨人拖著一條上百丈長的雪白巨蟒回來。那條雪白巨蟒身軀有巨人大腿般粗。扁掉的碩大蛇頭上有四個高高隆起的肉角,竟是一條已修煉成蛟的蛟妖,看其肉角模樣,想是成蛟日久,繼續修練下去,難保不會再進一步越過龍門,完成最後一步:成龍!
難怪兩名狂猛無比的巨人會受傷,如此一條修煉有成的蛟妖,大公雞僅是見到它的屍身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想必它活著的時候威勢更勝十倍。雪蛟的七寸處有一個血肉翻開的傷口,一顆碗口大小的白色妖丹從一個巨人手中拋出,飛到了巨人族長的手中,妖丹一出,整個山谷的氣溫瞬間下降了不少,一陣陣寒氣撲面而來,大公雞忍不住打了激靈!
冰蟒的骨肉成了巨人們晚上篝火晚會的主*氣四溢的蛇肉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味。大公雞隻吃了一小塊就渾身發光,體內血肉嘩嘩作響,冰蟒的血肉精華從它全身無數毛孔中溢出來,嚇得它立馬緊守竅穴修煉起來。那些巨人們仿佛無事一樣,大塊大塊的蛇肉放進嘴裡,不一會,如山的蛇肉就成了一條長長的蛇骨。三個小巨人吃得太多,也像大公雞一樣渾身發光,此刻正滿山狂奔揮霍著多余的精氣。這一刻,它或許有點明白這些巨人為什麽這麽猛了。
巨人族長來到祭壇前,那顆冰蟒妖丹被他粗壯的手指輕輕一碰就像個雞蛋一樣碎裂,掉落到血鼎中,血鼎中翻滾的血液頓時凍住凝結起來,一條手臂粗細的白色冰蟒在凝結的血液中遊動。結冰的血液裂開一條條細小的裂紋,一根根暗紅色的小樹根在冰血中蠕動,緩緩遊向冰蟒。
巨人族長蒼老的歌聲又在山谷中回蕩,吃飽喝足的巨人們圍著祭壇也隨著族長吟唱起來,祭壇閃過一道奇異的波動,血鼎內結冰的鮮血慢慢開始沸騰起來,鮮血中遊動的雪白冰蟒漸漸被鮮血染紅,成千上萬的暗紅樹根在血液裡翻騰,將冰蟒吞噬淹沒,恢復平靜的血池忽然伸出一個雪白的蟒頭,冰蟒張開大嘴咆哮一聲,整片山谷冰雪嘩嘩而落。
范柒不知何時已盤坐了起來,剛剛還處身於一片溫暖之中,就像在母親的懷抱裡,忽然被一道冰冷至極的寒氣驚醒。再次煥發生機的碧綠小樹下的微型范柒忽然張開了眼睛,仰頭打了個哈欠。
外界的血鼎內的鮮血一瞬間就乾枯被范柒吞噬殆盡。
“祭品!”族長大喝一聲
“已經沒有了,抓來的祭品已全部在這裡了!”張野跳出來說道
巨人族長滿臉皺褶的老臉皺成一團,他雙眼閃過一道精光,這到了最後緊要關頭竟然少了祭品,絕對不可以功虧一簣,接著他大喝一聲:“血祭!”
巨人族長正要將手腕上割開,一隻肌肉如岩石的巨手抓住族長手中的刀鋒,一個極為雄壯的巨人聲如洪鍾說道:“族長,這種事就讓我們年輕人來就好了!”
雄壯巨人接過骨刀,巨大的骨刀在他手裡就像根牙簽, 一滴鮮紅如紅寶石的鮮血猶如水團滴下,巨大的血鼎瞬間溢滿,散發出一陣陣迫人的氣息,巨人們圍著祭壇縱歌狂舞起來,范柒腦海裡響起的如法無天的天音越來越宏大,天音與巨人祭歌的音調竟有幾分相似。
一陣嗚嗚的狂風猶如鬼哭神嚎,天空也昏暗了下來,九天之上雲海翻湧,小樹下的微型范柒伸了個懶腰,天地之間的天地元氣如浪湧一樣衝向大鼎融入他體內。
濤濤無盡的天地元氣如一根粗壯的氣柱聳立在山谷中央,源源不斷地湧進范柒體內。見此異象的巨人們舞得更加狂野奔放,高昂激蕩的歌聲隨著風聲傳至九天之上。
巨人們一個接著一個滴血到祭壇血鼎中,洶湧澎湃的生命精華被如同無底洞一樣的小樹根吸收殆盡。
再次煥發生機的小樹上面枯黃的葉子掉落下來,重新長出了新的碧綠新葉,一片,兩片...,另一個枝椏在另一邊緩緩發芽,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綠葉,綠氣瑩瑩,生機勃勃。濤濤不盡的天地元氣精粹成絲絲縷縷的本源之氣融進碧綠小樹。碧綠小樹每長出一片葉子,黑夜星海中也隨之落下一顆螢火蟲,漂浮在碧綠的葉子上空。
“喔喔喔...”
大公雞對著東方一聲長啼,第一束陽光照進山谷,昨晚瘋狂了一夜的巨人們在黎明前一刻已回去休息了,一道如龍卷的天地元氣雲柱在山谷中間狂湧,雲柱中的血鼎以及祭壇都被遮蓋,連陽光也無法穿透。
看守了一夜的大公雞搖晃著身體回到它的天堂中,一頭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