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長廊,每隔幾根廊柱,上面都寫著佳句對聯,枋梁上繪有人物、山水、花鳥、風景彩畫,其線條細膩,形象逼真。只是荒廢已久,再也不能一觀其盛狀。
沿著彎曲的‘小道’,范柒等人穿過了屋舍,走上了一條山道,山道中間聳立著一個高大雄偉的牌坊。坊頂是歇山式仿木結構,螭吻凌空,鬥拱層疊,簷角飛翹,脊獸欲馳。正脊之中豎立著寶瓶,兩側有四大金剛拽引加固。中柱小額枋上透雕著二龍戲珠,龍門枋上浮雕著丹鳳朝陽。坊下奠立方形石座,座上均豎立雙柱,柱下側是滾墩石,石上前後有立雕蹲獅兩對:雄者戲耍繡球,雌者嬉鬧幼獅,姿態各異,生動可愛。坊的梁、柱、額板及滾墩石上分別雕有鋪首銜環、丹鳳朝陽、二龍戲珠及群鶴鬧蓮、天馬行空、神牛角鬥、麒麟送寶等三十多幅栩栩如生的祥獸瑞禽圖。牌坊中間寫著兩個蒼勁大字,彎彎扭扭的不像是玉瀾大陸的通用文字。
“這是古篆,一種很古老的字體,現在已經沒有人用了。幸虧遇到老子,嗯,這兩個是...”燕昭仁摸著下巴
“錦雲!”范柒說道
“咦?你竟然會古篆體?”燕昭仁驚叫道
范柒哪裡學過這種古體字,只不過老瘋子當初給他開了竅,他一見到上面的字,腦海裡自然就響起了那兩個字的聲音。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字!”范柒說道
“那你怎麽這兩個字叫錦雲?”
“我一見到它,就知道了!”
“不對,不是錦雲,是雲錦,你念錯了,應該由右往左念的。這裡是雲錦洞天!”銀劍忽然叫道
“雲錦洞天?”三個聲音同時念道,“雲錦洞天是什麽?”
“這裡是龍虎山的雲錦洞天,怎麽會荒廢成這樣,難道...啊..我怎麽想不起來?”銀劍大叫道,聲音中帶著一點痛苦
“龍虎山?雲錦洞天?誰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嗎?”范柒一頭霧水
“洞天就是...”銀劍痛苦地說道
“還是讓老子來說吧,關於洞天老子知道一點。”燕昭仁忽然說道
“洞天福地聽過吧?福地是指神道居住的名山勝地,就是那些大宗派所處的那些靈氣充裕的靈山大川。道藏雲:乾坤既辟,清濁肇分,融為江河,結為山嶽,或上配辰宿,或下藏福地。皆大聖上真主宰其事,則有靈宮閟府,玉宇金台。或結氣所成,凝雲虛構;或瑤池翠沼,注於四隅;或珠樹瓊林,疏於其上。神鳳飛虯之所產,天驎澤馬之所棲。或日馭所經,或星纏所屬;含藏風雨,蘊蓄雲雷,為天地之關樞,為陰陽之機軸。”
“洞天呢,洞天洞天,顧名思義,就是天空中的洞穴,天空怎麽有洞穴呢,那就是因為我們了。”燕昭仁伸出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子,“洞虛內觀,內有靈府。道本虛無,因恍惚而有物;氣元衝始,乘運化而分形。精象玄著,列宮闕於清景;幽質潛凝,開洞府於名山!”
“算了,知道你沒讀過書,簡單跟你說吧,就是那些修煉到了功參造化的至強者,一身法術通玄,甚至可以自己開辟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俗稱小世界,亦叫洞天!還不明白?唉,你就把洞天看成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指環,這樣懂了吧!不同的是,洞天是可以擴張的,剛開始的洞天並不太大,只要不停地維護開辟,洞天可以無限擴大,那些至強者坐化或者飛升前會將洞天留下,後人將之擴展、擴容,經過無數代人的努力,
許多洞天都已經大到了讓人一眼望不到邊的境地。” 洞天與現實世界必須相連接,因為這些洞天還需要現實世界的天地元氣滋養,傳說中有神話時期的至尊人物可以真正開辟出不依靠這世界元氣的絕對獨立空間,或者那已經可以稱之為另一個世界。
“洞天與現實世界總有個相接的入口,稱之為洞門,一個洞天往往有幾個洞門。如果這裡是在某一天洞天之內,那麽這就說得通了,很可能是雪崩的時候震開了這個洞天的洞門,我跟范小子跳了進來,而你呢,很可能是從另外一個洞門進來的,它不是說這裡是龍虎山的雲錦洞天嗎,龍虎山有個洞門很正常。”
“你是說我們現在在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裡面?”范柒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燕昭仁點了點頭,“應該是,難道你還能想到其他的答案嗎?你不是一直在找神仙洞府嗎,這裡就是啊!”
“可這,神仙洞府怎麽會荒廢成這樣,神仙呢?”
牌坊之後有一條分岔路,左邊是一條大道,大道盡頭隱約可見巍峨的宮殿群,氣勢宏大,雄偉壯觀。右邊是一條小道,蜿蜒著向山上爬去,那條‘小道’亦在其中。
“這裡是不是雲錦洞天,一切的答案就在裡面!”嬴風指著不遠處一個黑黝黝的山洞說道
‘小道’一直延伸向山洞裡面,這座山是座石山,山洞是在堅硬的花崗岩上開辟出來的,山洞裡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高七尺,寬也將近五尺,光是這條長長的通道就是一項浩大的工程。不過一想到這裡是修為通天的至強者開辟出來的小世界,這點工程就不算什麽了。
劍光照亮了昏暗的通道,通道很長,緩緩向下傾斜著,范柒略一計算他們已經走了數十丈,差不多已進入山腹。“小心點,從一踏足這裡我就一直感覺不對勁,這個洞天實在是太奇怪了!”
又走了數十丈,通道前面廓然開朗,一個廣場出現在面前。高高的穹頂離地近十丈高,近乎圓形的廣場佔地也有兩畝左右。廣場上立著很多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大的比范柒還高,小的只有臂粗。玻璃罐裡裝著像水一樣的透明液體,液體中泡著各式各樣的白色物體。現在范柒面前的玻璃罐子裡泡著的就像是一條蛇尾一樣的東西,只是它又不是蛇,那根東西通體雪白,表面光滑透亮,仿佛一根象牙。
‘咦!’
燕昭仁面前泡著的是一根骨頭,很大的骨頭,應該是某些大型動物的骨骼,旁邊還有像手指一樣的物體。玻璃罐子裡泡著骨骼、皮膚、內髒應有盡有,見識過華平的實驗室的范柒對這些很是熟悉,這裡就好像一個實驗室。
“嗯?”燕昭仁驚呼了一聲
“怎麽了?”
“剛剛,它動了一下!”燕昭仁指著一塊泡在液體裡像某些動物肺部一樣的物體。
“不會吧?沒有啊!你看錯了吧!”范柒走過來說道
“不會的,老子的眼睛什麽時候看錯過,它剛剛肯定動了。這裡到底是什麽鬼地方?這些罐子裡裝的又是什麽鬼東西?”
“這個!”嬴風站在石牆底下說道,石牆上釘著一個很大的動物標本。
“哇!”
走上來的范柒跟燕昭仁驚呼一聲,“真夠豪的,竟然拿這麽粗的金鏈子來當裝飾,欸,范小子,我們要不要撬點回去,只要一小塊就可以當很久的大爺了!”
窮慣了也窮怕了的范柒當然是舉腳答應的,眼前那個巨大的動物手腳岔開釘在堅硬的石壁上,四肢跟頸脖間都有一條大腿粗的金鏈子鎖住,三條像蛇尾巴一樣的長長尾巴一樣也被鎖死釘住。
這動物手腳特長,純白的身體上沒有一絲毛發,胸腹之間的骨骼異常粗壯厚重,手腳上鋒利的爪子猶如長長的彎刀,一看就知道是肉食性的凶殘猛獸。
“這是什麽動物?”
這個標本一樣的猛獸身上左缺右殘,胸腹間一個大洞,還纏著發黃的紗布,左肢一根爪子不見了,旁邊一塊血肉也被割了下來,下面的一根尾巴也切斷了一截。范柒終於知道那些罐子裡裝的是什麽了,裡面全是這個猛獸的一部分。
“是誰這麽殘忍將這隻猛獸抓在這裡?他在研究些什麽?”
堅硬的石牆上有很多利器劃過的劃痕,燕昭仁走過去比對了一下,劃痕跟猛獸的爪子很符合,想必是猛獸掙扎時劃下的。胡亂的劃痕下,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符文一樣的符號。范柒側著頭走上前,“黑日....門...血海...聖族..”
“你在嘀咕著什麽東西?”
“這裡有字啊,你沒看到嗎?”范柒問道
“這些劃痕是字?老子看不出來,你怎麽知道?”燕昭仁說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看見它們,我腦海裡就想起了聲音。”范柒說道,他此刻還不知道當初老瘋子給他的小小禮物是多麽的寶貴。
“難道你一見到字就會知道它們的發音與含義?”燕昭仁斜著眼睛盯著范柒
范柒想了想,說道:“好像是這樣!自從老瘋子那次給我喝了那碗不知道是什麽的鬼東西之後,我看書識字就不用人教了!”
“哦?這麽神奇,那好,我們現在來做個試驗!”燕昭仁笑了一下說道
“都說龍虎山符籙之術獨步天下,小小一張白紙上只要寫上符文,傳說有封山鎮海之能。至於是不是真的老子沒見過老子不知道,不過龍虎山傳承了數千載,這種秘術一直流傳了下來,名震天下的符劍一道, 就足以讓龍虎山享譽道門。現在考驗你的時候到了,龍虎山的符籙之文除了他們龍虎山的人之外就沒人看得懂那些鬼畫符,如果你真是有你說的那麽神奇的話,你幫老子念出那些符文。”
“現在這裡哪有什麽符籙?”
燕昭仁咧嘴一笑,指了指頭頂。猛獸的頭顱上貼著一張黃色的古老紙符,擋住了猛獸的面目。旁邊的嬴風也好奇地走了過來,他去龍虎山也是為了見識見識龍虎山的符籙之術,龍虎山是進去了,龍虎山的人也很好客地將他奉為上賓,只是關於符籙之事,好像沒人拿他當回事!
燕昭仁凌空而起,飄在那道符面前看了一下,念叨了聲:“這寫的什麽鬼畫符!”
“這上面寫的老子是完全看不懂,現在輪到你表演了!”燕昭仁大叫一聲,伸手將猛獸頭上的符籙撕了下來,他剛一轉身,猛獸猙獰的頭顱上的六隻眼睛謔地張了開來,一道極度恐怖的氣息如火山爆發一樣狂湧而出,整個山洞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快貼回去!它是活的!”嬴風大喊道
嚇得幾乎全身發僵的燕昭仁轉動著顫抖的身體,那雙像打擺子一樣的手抽搐一般將符籙貼了回去,他甚至見到了幾乎貼著臉的猛獸朝他張開了滿是獠牙的血盤大口。
符籙一貼回去,猛獸仿佛被萬鈞之力鎮壓,又沉睡了過去,那道恐怖至極的氣息隨之消失。燕昭仁瞬間就到了廣場的另一邊,拚命地拍著胸口,“嚇死老子了,嚇死老子了,嚇死老子了...阿彌陀佛,妖神在上,阿門、阿拉真神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