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熟悉的咯咯咯聲在范柒背後響起,他腳步不動,上半身已扭了過來,一道紅光在遠處閃過。“是你!還沒找你算帳呢,還敢出現!今天吃烤雞!”范柒大叫一聲,化為一道流光追向紅光。
追了數裡地,那隻可恨的公雞竟然在前面停住了,嘴巴微張咯咯咯地叫著望向范柒。
范柒心中一樂,‘哈哈,不跑了?’右手前伸抓向大公雞。
一聲嘹亮的雞啼聲在林間響起,范柒像個木頭一樣僵在了原地,身體還保持著那個前伸的姿勢。
‘怎麽回事?’范柒心中大驚,感覺全身失去了控制。
那隻可恨的大公雞晃動著腦袋微微側頭看向范柒,頭頂著猩紅的大雞冠耀武揚威地繞著他轉了一圈,仿佛像個威武的將軍在巡視戰場。它側著頭在范柒的衣服裡看看瞄瞄,伸出如金子般的金黃大喙啄開了范柒的衣襟。
‘它在找什麽?’范柒心道,此刻他連眼皮都不能動一下。
看完了上身衣服,大公雞對著范柒下身鼓空的衣裙啄了一下。
‘啊....’
一陣劇痛傳來,范柒全身一陣痙攣。那隻該死的雞在地上拚命地甩著頭,嘎嘎直叫。
范柒痛得冷汗直冒,在心底不斷罵道:‘我要活剝了你,雞頭紅燒,雞肉清蒸、雞爪熬湯、五髒六腑爆炒....'
范柒忽然身體失控跌了下來,他感覺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那隻該死的雞站在他面前,側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滿是戲謔的神情。
范柒鋼牙緊咬,彎刀已在手,正要劈出去。一聲嘹亮的雞啼響過,范柒又成了木頭人。趴在地上的范柒神色猙獰,一隻手高舉彎刀,像極了一個視死如歸的鬥士。
‘這啼聲有古怪!是你!’
大公雞似在找什麽東西,跳到范柒身上不斷抓抓啄啄,當然,避開了某個部位。
范柒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竟然被一隻雞騎在了頭上。剛剛還想著吃雞肉的,現在不被雞吃掉就算佛祖保佑了。
‘難道它在找那把破弓?’范柒忽然醒悟,‘竟然連雞都知道了那把破弓在我手上?只是一隻雞要那把弓幹什麽?’他一臉疑惑。
大公雞繞著范柒不停地轉,嘴巴一直咯咯咯地叫個不停。
范柒身下的泥土一陣震動,心生警惕的大公雞瞬間拍打著翅膀跳開了。
一雙閃著烏光的巨爪從土裡伸出,一把抓在范柒胸口上。
‘又什麽鬼東西?’范柒暗道
他的身體被巨爪拋開,身上的衣服已被抓爛,四道長長的血痕在他胸口。范柒感覺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低頭一看,鮮紅的鮮血在傷口淌出,然後結痂。
“紅的!”范柒低呼一聲,“久違的鮮紅色!”
老瘋子曾經說過,他的身體被強行改造,就像自己給自己造了一個牢籠,修行路走到禦空已是盡頭。除非他那一身妖異的紫血消失,他才有機會打破那個牢籠,再尋大道。如今紫血消失,怎能讓他不高興。
“好堅韌的身體,中了我這雙幽冥魔爪竟然只是皮肉傷。”一個渾身黑衣的男子出現在剛剛那雙巨爪探出的地方
回過神來的范柒抬頭望了望這個忽然殺出的黑衣人,然後轉頭看向那隻雞。那隻該死的雞此刻站在一處高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范柒,那雙靈動的雞眼充滿戲謔,仿佛在看戲。
三番兩次栽在它手下,不,爪下。一看到這隻雞,
范柒就一陣無名火起。相比眼前出現的黑衣人,他更恨那隻雞。 “交出射日弓!”黑衣人陰森嘶啞的聲音響起
范柒眉頭一皺,看了看眼前黑衣人,又看了看那隻該死的雞,‘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先殺了這隻該死的雞!’范柒心道,他對那隻雞發出的類似於定身術的詭異法術十分忌憚。縱身提刀砍向大公雞,一道烏光閃過,黑衣人的身形後發先至,擊向他側腰。
范柒上身扭過一個驚人的弧度,避開那道烏光巨爪,手中彎刀劃弧,斬向黑衣人手臂。
刀光與烏光相撞,擦出一道火花。
范柒眉頭一皺,看了看手中的彎刀。到底還是自己的兵器好使啊,剛剛那一下,要是他手中的是黑刀,黑衣人的手臂即使不被斬斷也要被刀中蘊含的萬斤巨力震碎。
‘咦,那隻雞沒有出手?’范柒一陣訝異,‘難道...'
黑衣人身形化作一道烏光,手中巨爪如十把鐮刀向他揮來。范柒身體向後一仰,整個後背貼到了地面,左手一拳自下而上轟向黑衣人,黑衣人屈膝一頂,與拳頭相撞。
‘轟!’
范柒的手肘撞擊地面,裂開一個蛛網般的大坑。黑衣人也拋飛退開了十丈。
范柒一直戒備著那隻雞的啼聲,心神大半都在它身上。遠處的黑衣人一陣嘿嘿直笑,像兩個瓷器互相摩擦的詭異笑聲聽得范柒直牙軟。
一陣濃烈的黑煙在黑衣人身上冒出,遮住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濃煙中。
烏黑的濃煙帶著淡淡的腥味,似乎含有劇毒。范柒轉頭看向那隻正在拍打著翅膀的大公雞,它雙翅卷起的狂風吹散飄向它的黑煙。
范柒輕咦了聲,身體掠到大公雞身側,他腳尖點過的地面一陣湧動,那雙烏光巨爪從地面鑽出,攻向他的下盤。
大公雞在范柒的刀下,范柒在黑衣人的爪下,一聲嘹亮的雞啼,彎刀跟巨爪全都停在半空中。
‘糟了!’范柒暗道,卻發現身下的黑衣人也一樣被定住了。黑色衣袍下一雙陰寒眼眸跟范柒相對一望,空中仿佛擦出了一道火花。
翅膀微張的大公雞側頭望了一下兩人才跳到遠處的樹枝上,留下范柒兩人在那裡大眼瞪小眼。
十息之後,兩人同時跌落。范柒居高臨下,一腳踢向黑衣人門面,一碰地面的黑衣人化為一道黑煙,消失在范柒面前。
‘咦?’
范柒四處張望,忽然感覺腳下有異動,一腳重重一跺,砸出一個巨大蛛網大坑。
“這是遁地術?”
感覺地面有異動,范柒不是一拳就是一腳,連續轟出十多個大坑。黑衣人嘿嘿的嘶啞笑聲在地底下傳來,那雙閃著烏光的鋒利巨爪高速旋轉著像鑽頭一樣交叉襲來,范柒手中彎刀豎劈,精器彎刀瞬間被攪成了碎鐵片。鐵片橫飛,范柒微微側頭避過一塊碎片,接著上身一扭閃開射來的巨爪,腳尖一點旁邊的樹枝,借力在空中做了個怪異的翻身從兩隻旋轉而過的巨爪中穿過。巨爪呼嘯而過,一陣轟轟聲響起,附近數棵磨盤粗的大樹被巨爪穿胸而過,轟然而倒。
那雙巨爪仿佛一雙水中遊魚,神出鬼沒地從地下鑽出令范柒防不勝防,再加上他手中沒有兵器也不敢靠近。
范柒手持一根腰身粗的樹乾橫掃擊向飛來的一隻巨爪,一陣刺耳聲音帶著一陣木香,木屑漫天亂飛,范柒手中的樹乾只剩手中拿著的兩尺,他隨手將手中的樹乾擲向巨爪,雙腳一撐身體高高躍起重重落下。
‘轟....“
“臭老鼠,給我出來!”范柒一聲大喝,大地一陣震動,無數蛛網般的裂紋自他腳下的地面裂開。
“嘿嘿嘿...”一陣笑聲自地底傳來,“沒用的,在地底我就是無敵的存在,慢慢等死吧,或者,交出射日弓,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范柒眉頭一皺,兩隻巨爪又像蚊子一樣尾隨而至。轟轟倒下的樹林中傳出一陣嘎嘎的雞叫聲,范柒靈機一動,向雞叫聲的方向飛去。
忙著躲避掉落的殘枝的大公雞心生警覺,忽的一轉身,范柒的笑臉幾乎貼在它的金喙上。大公雞嚇得渾身雞毛倒豎,連退了兩步,張嘴啼叫。
“喔喔喔....”
早已防備在前的范柒在大公雞準備張嘴的時候,身形已轉到大公雞屁股後面。一團肉眼看不見的聲波自大公雞嘴中發出,那兩隻尾隨而來的巨爪頓時停在大公雞前面,鋒利的爪刃閃著烏黑的光芒。大公雞見范柒逃開,化作一道流光從兩隻巨爪中穿行而過。范柒怕被定住,伸出的手停了下來。
這下他真的賭對了,那隻該死的雞的定身術隻限於它面前的事物,這下就有辦法對付它了。
失去對兵器控制的黑衣人忽然從地裡露出半個頭,就見到了范柒的拳頭。黑衣人倉促揮拳回擊,被范柒勢大力沉的一拳擊回地底。大地一陣震動,范柒腳下大地在下陷在崩塌,地底大坑下滿布滿了鋒利尖銳的石矛,范柒剛想一躍而起,一隻大腳從天而降,將他擊落。
原來剛剛黑衣人在地下已將地底挖空,布下了一個恐怖陷阱。
范柒身形倒立,雙手抓著兩支矛尖撐著身體,身下如林的矛尖已觸到了他睫毛。他腰身一扭,真氣灌於雙腿,雙腳旋風般一轉,腳下已空出了一個容身之地。
兩根石矛閃電般射來,范柒扭動著身體避開,隨手抓起身旁的石矛給予還擊。一根石矛自范柒手中飛出,激出如悶雷般的破風聲,黑衣人身形一頓, 又消失在地面中。
“臭老鼠,躲得還真快!”
地面一陣晃動,大坑上的石矛根根飛起,天空下起了一場矛箭雨。范柒手中石矛舞得密不通風,漫天石粉飛濺,箭雨中有雷聲。
地面上坑坑窪窪,到處插滿了石矛,范柒喘著粗氣,手中的石矛只剩一根柄,矛尖不知何時已被撞碎。黑衣人從地底鑽出,重新回歸他手的巨爪抓向范柒,范柒一躍而起,手中矛當棍使一砸而落。黑衣人嘴角微揚,他手中的幽冥魔爪可是靈器,怎會怕區區普通石矛。
石矛與巨爪相撞,石粉飛射,黑衣人眼前已消失范柒的身影。
“你在找我嗎?”范柒的聲音在黑衣人身下響起
黑衣人慌忙回頭,范柒一式猴拳重重打在黑衣人脊骨上,將黑衣人轟上空中。
“讓你遁地,讓你遁地..臭老鼠...”范柒口中不斷罵道,手中重拳連出不止,將黑衣人轟向高空,一陣哢哢的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范柒瞬間出現在七孔流血,面目猙獰的黑衣人身旁。
“我死了,你也要跟著我陪葬!”黑衣人滿嘴鮮血橫流,絲絲內髒碎塊伴隨著血絲翻湧而出。
“射日弓在他手上!”黑衣人忽然大吼,聲震山林。
“找死!”范柒雙眼殺氣一凜,雙手握拳猛然擊下,連出十三拳。
渾身血肉模糊的黑衣人砸在他剛剛挖出的大坑上,身上還插著幾根石矛。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自挖墳墓?或許來爭奪射日弓,就是自挖墳墓。墳墓下,不知道還要埋葬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