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去,只見說話的是老者身邊的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
此人身材勻稱,穿著簡樸,面露憨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妄言!”老者當即對少年呵斥一聲,“此鼎承載著國祚氣運,這一國氣運豈是你能扛得動的?”
而面對老者的呵斥少年卻不答話。
只是上前一步一手抓住鼎口,一手托住鼎底。
“起!”
隨著少年一聲沉喝,只見他渾身血氣滾滾而湧,化作五朵血雲環繞在他身畔。
“哢嚓”
少年立足之處的地面頓時沉陷出一個大坑,無數的裂痕撕裂開來。
“好強的肉身神力!”徐家家主不由得驚呼一聲。
薑橫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少年的肉身神力足以媲美他體內蒼天霸血未曾蛻變的時候。
就在眾人驚歎不已之時,一聲悶響傳來。
只見那口承載國祚氣運的石製大鼎晃動了一下,然後緩緩拔地而起。
“真扛起來了!”有人不禁驚呼出聲,“沒想到真有人能憑借肉身神力扛起一國氣運,實屬妖孽。”
此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面色一滯,然後露出一絲玩味兒的笑容。
薑橫尋聲望去,說話是一名中年男子,他並不認識。
於是向徐家家主那裡微微傾身,低聲問道:“家主,剛才說話的是誰?”
徐家家主咧嘴一笑:“是東方世家的家主。”
“哦。”薑橫頓時恍然。
難怪他會說出那番誅心之語。
這東方世家的家主是想當攪屎棍啊。
思及此處,薑橫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那名老者,他想看看這位天雲宗的前輩高人聽到這番話後是啥表情。
果不其然,此時這名老者的臉色十分陰沉。
扛起燕王朝的氣運。
這話可是分外刺耳,更何況現在還是敏感時期。
老者不由得暗中觀察了一下燕王的神色。
卻見燕王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這下老者的心裡沒底了。
雖然他們天雲宗和燕王室向來不對付,但終究還沒到撕破臉皮地步。
現如今被東方世家家主的歪風一吹,難不保燕王會在這特殊時期拿他們天雲宗來殺雞儆猴。
就在老者心思電轉之時。
那名少年卻是大吼一聲,只見他體內噴湧出無數的符篆烙印在他的體表。
而他的血氣中也出現了一縷墨藍色。
“血脈?”薑橫頓時眯起了眼睛。
來到這異世界這麽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土生土長的血脈。
雖然他已經從系統那裡抽到過不少的血脈,但眼下他仍舊十分感興趣。
他甚至想上前看看這名少年的血脈和自己從系統那裡抽到的血脈是否有不同之處。
當然不止是薑橫感興趣,現場所有人都十分感興趣。
特別是燕王,此時他死死的盯著那名扛鼎的少年,雙目中閃爍著莫名的精光。
見此情景老者暗道一聲不好,早知道就不該由著這癡兒胡鬧。
就在他準備喝止住少年之時,卻聽大鼎內突然響起一聲龍吟。
隨著這一聲龍吟響起,大鼎上那些粗糙的圖案頓時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有無窮的道韻在流轉不息。
“咚”
經此變故,少年終於承受不住了。
他撒開了手,那離地已有寸許的大鼎頓時砸落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師傅,這鼎果真好沉。”少年喘著粗氣對老者說道。
“孽徒,你怎能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還不退下!”老者沉著臉呵斥少年。
“是,師傅。”少年見老者不像是在說笑,當即應了一聲後趕緊跑開。
而老者則是轉身滿懷歉意的對燕王施了一禮:“小徒頑劣,還望陛下莫怪。”
燕王看著老者,露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大燕境內真是人傑輩出啊,從東方世家的紅衣兒郎,到天雲宗的妖孽天才,但本王此前卻是一個都不曾聽說。”
聞言,老者頓時語塞答不出話來。
就在氣氛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明家家主幽幽的開口說道:“薑城主的屬下亦是橫練筋骨之人,又何不上前試試,看能不能扛動此鼎?”
薑橫斜眼瞥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此鼎乃是上天賜予燕王室,承載著一國氣運,非真命天子不可承受其重,而且我這屬下就是一個粗鄙之人,觸之恐會汙了這國祚氣運。”
聽完薑橫這一番話語,眾人的臉色頓時都精彩起來。
這炎城城主看著年輕,但阿諛奉承的本事卻是相當高啊。
明裡暗裡都在拍馬屁,而且還說的頭頭是道。
就是燕王都不由得多看了薑橫一眼。
而明家家主則是一臉難受,他發現他在薑橫身上討不到一絲便宜。
“父王,兒臣願上前一試。”就在這時,一直未曾開口的燕鵠突然請命。
燕王深深的看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確實是需要彰顯一下燕王室的威嚴了。
正巧薑橫還給出了一個神助攻。
非真命天子不可承受其重。
只要燕鵠扛起了大鼎,那就說明這真命天子還是在燕王室。
至於燕鵠能不能扛起大鼎,燕王是毫不擔心的。
畢竟燕鵠從小就在燕王宮長大得國祚氣運滋養,如果說連他都扛不起來,那年輕一輩就沒人能扛的起來了
得到燕王首肯後,燕鵠龍行虎步的來到了大鼎面前。
也不多言,他直接就抓住了大鼎,然後渾身發力。
霎時間磅礴血氣衝天,只見燕鵠身後隱隱有一條真龍浮現。
“叩道巔峰。”薑橫暗自點了點頭。
很顯然,作為燕王朝的太子,燕鵠從小就得到了很好的修行資源,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如此年紀就達到叩道巔峰層次。
在燕鵠火力全開之下,只見大鼎再次緩緩拔地而起。
同時那一聲龍吟也從鼎內傳來,鼎壁上的圖案也發生了變化。
“哢嚓”
地面不斷的出現猙獰裂紋,由小變大,撕裂向四面八方。
但薑橫卻是皺起了眉頭。
因為燕鵠似乎已經達到了極限,此時他的雙腿在發顫,面色通紅,臉上暴起一條條的青筋。
“不太妙啊。”薑橫小聲自語著。
“開!”
就在此時,燕鵠嘶吼一聲,頓時地面升騰起一縷縷金色的曦光融入他的身體中。
在得到金色曦光的加持後,燕鵠頓時一掃頹態,將大鼎再次拔高一大截。
“那是什麽?”薑橫不由得有些奇怪。
“國祚氣運。”身後,姚廣孝低聲對薑橫解惑道。
薑橫頓時恍然,原來燕鵠是在借禦燕王宮的國祚氣運。
但隨即薑橫又搖了搖頭:“還是不太夠。”
“昂”
龍吟震天,只見一條金色真龍從大鼎內探出身軀,然後盤繞在鼎身之上。
同時那鼎壁上的粗糙圖案也愈發活靈活現起來,最後更是映射在虛空中,鋪展出一副萬裡江山圖。
頓時所有人都震撼莫名。
他們如何認不出這就是燕王朝的疆域版圖。
薑橫甚至還在其中看到了炎城。
但就在眾人震驚之余,燕鵠卻是徹底承受不住了。
此時他哪是在扛鼎,他是扛起了燕王朝的萬裡江山,扛起了燕王朝的國祚氣運。
這已經不是他能承受的住的了。
但就在燕鵠想要放棄之際之際,梧桐宮方向傳來了一聲凰鳴。
頓時七色神芒衝霄,將整座梧桐宮渲染的如同仙宮一般。
同時在那七色神芒中,一隻真凰振翅飛天,引得萬道和鳴,天垂異象。
裹攜著七色神芒,真凰朝著廣場這邊直衝而來。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頭扎進了燕鵠的體內。
頓時龍鳳和鳴,陰陽交匯。
一股極為強大的神力在燕鵠體內爆發而出,直接讓他將大鼎舉過至頭頂。
這……
所有人都呆住了,在這一連串的變故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其實就連燕鵠自己也有些懵。
“徐家真凰。”過了良久,薑橫終於回過神來,然後緩緩從口中吐出了四個字。
聞言,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梧桐宮的方向。
徐家家主更是神色複雜無比。
那裡。
七色神芒還未消退。
就在所有人將目光看向梧桐宮方向時,一聲雷鳴突然炸響。
讓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隨即一道水缸粗的天雷從天穹上劈落而下。
太祖功德碑。
四分五裂。